什麼茶葉？
一股子霉味。
但她確定，是無毒的。
喝不死人。
在嘴裡打了個轉，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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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管家看見戚雯雯強咽下去的動作，眼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下。
助紂為虐，這是她該承受的！
一杯茶還沒喝完，飯菜就端上桌了。
像是為了以示對戚雯雯的重視，嚴管家替她準備了六道菜。 ✾
每一道菜，上面都飄著各種紅艷艷的辣椒麵，辣椒油，整個辣椒。
放眼看去，是紅彤彤的一片。
戚雯雯定睛一看，毛血旺，辣子雞，回鍋肉，麻婆豆腐，夫妻肺片，水煮肉片。
「這個叫清淡？」
戚雯雯咽了咽口水。
她也不是不能吃辣，只是不怎麼愛吃。
這一桌子菜，單獨上一盤兩盤，她沒問題，可一起上，她覺得自己的腸胃會抗議。
別說吃，光是看，她就覺得頭頂都要冒煙了。
嚴管家瞧著戚雯雯瞳仁放大的模樣，倍覺舒心。
睜著眼睛說瞎話，「屠家的口味比較重，這個就是清淡的。」
戚雯雯咬著唇點頭，「甚好。」
「對了，這些菜戚醫生可要吃完。屠家的規矩是不可以剩飯剩菜，大家族，規矩多了些，戚醫生擔待。」
嚴管家不停歇地向戚雯雯發招。
她最好知難而退。
倘若她不識趣，就別想全身而退！
這回戚雯雯可不會照單全收。
「戚雯雯」也是有脾氣的！
「我一個人吃不了這麼多，我只要一碗米飯和一份毛血旺就可以了。剩下的，誰做的誰吃。」
戚雯雯的語氣不重，但裡面，有拿捏得很好的驕縱和強橫。
戚家大小姐，那在海城也是橫著走的，發點脾氣怎麼了？
要是她一點脾氣都沒有，還是海城第一千金嗎？
嚴管家的老眼一凝。
挺硬氣啊。
但六房不會一直得勢的！
她們這些為虎作倀的勢利眼，也不會有好下場！
面不改色地吩咐傭人，「照戚醫生的意思辦，留下毛血旺，其它的撤掉，拿去餵狗。」
戚雯雯在心裡撫額。
嚴管家，你能別這麼可愛嗎？
讓我和狗吃同一桌菜？
等到真相大白，我恢復身份，你可別跪在我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著說「五小姐，對不起，我才是狗，我是忠犬。」
至於現在，她還是「戚雯雯」，還是一個在中間受夾板氣的醫生，她不說話。
她吃飯去。
吃飽了，才有力氣給小侄女治病。
嚴管家做這些，都是維護小侄女，她不會見氣的。
安然地拿起筷子，就著米飯吃著毛血旺。
其它菜火速被撤下。
戚雯雯像是什麼也沒看見，專心吃飯。
吃完飯後，戚雯雯一分鐘也沒休息，刻不容緩地站起身來，朝嚴管家走去。
「吃飽喝足，該幹活了。嚴管家，請前面帶路，我這就給孫小姐看診。」
嚴管家在看這個月的帳本。
聽見戚雯雯的說話，頭也沒抬，用腦勺拒絕了她。
「戚醫生剛剛在庭院裡跑了快兩個小時，出了一身汗，這種邋裡邋遢的樣子是不能見孫小姐的。我讓傭人準備了衣服，你先沐浴更衣，然後我再帶你去見孫小姐。」
嚴管家的心思，戚雯雯都知道。
像他這樣，嚴防來路不明的人靠近小侄女，才是真正擔心小侄女的安危。
他是對小侄女衷心的人。
而先前六房那個司機，表面上裝著敬重她，連她就診時不許人旁觀這種條件都照單全收，實際上才是心懷鬼胎。
戚雯雯不清楚這些年小侄女經歷了什麼，嚴管家如此小心提防，可見小侄女受了很多難遭了很多罪。
所以，她才更迫切的要見到小侄女。
戚雯雯的氣勢出來了，「嚴管家，你就只有這些小孩子過家家的手段麼？我問您，您搞這麼多花樣到底有什麼用？能阻止我進門，還是能阻止我看病？跟小孩子調皮到蛋一樣子的手法，你今年是六十，不是十六，若你真想阻止我，就在菜里下毒，毒死我，否則就別搞花樣。」
「你以為你是六房派來的，我不敢要你的命？你想拿六房來壓我？」嚴管家怒了，瞪向戚雯雯的眼神十分兇狠。
她死後這五年發生了什麼，戚雯雯現在還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很顯然，六房和大房關係非常緊張。
戚雯雯跟嚴管家對望著，目光並不挑釁，但也沒有示弱。
她臉上帶著一種恰如其分的強勢，說「我只是個醫生，我的職責是治病救人，我從來不想打壓任何人，但我從來，也不怕任何人打壓。」
嚴管家嗤笑了一聲。
好狂妄的語氣！
雖然屠家大房大不如前了，但有句話叫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想捏死一個她，還是輕而易舉的！
她一定要見孫小姐？
行，他讓她見！
不見一面，他還沒有充分的理由定她的罪，將她趕出別院！
嚴管家收起帳本，黑臉道「跟我來。」
嚴管家帶著戚雯雯上了三樓，屠星可的房間在三樓的右邊。
也是這座庭院最好的房間。
戚雯雯的心弦，忽然繃了起來，腳步似乎也沉重了。
邁向小侄女的每一步，都是沉甸甸的。
終於走到。
推開門，是一間精美程度令人嘆為觀止的房間。
大小，設計，配備，這些自不用說。
就連房間的採光都很是考究，在一些物件的擺放上，還講究了風水，處處都能看出用心。
戚雯雯跟在嚴管家後面，放輕腳步朝臥室中央的公主床走去。
屠星可躺在床上，呼吸清淺，睡容安詳，像極了童話故事中被巫婆下了詛咒，等待王子來吻醒的公主。
看著她這番沉沉入睡的模樣，戚雯雯被難以名狀的情緒包圍著。
上一次見小侄女，是小侄女放月假，那也是她高考前最後一次放月假。
小侄女躺在她的床上，抱著一隻泰迪熊翻滾，很頭疼地問她「姑姑，你說我要報考什麼專業？」
她放下手中的書，愛憐地望著她，「你喜歡什麼專業？」
小侄女無比惆悵，「我喜歡考古。但爸爸，爺爺都不會同意的。」
她給她撐腰，「只要你喜歡，就儘管去考。大哥和大伯那裡，姑姑去說。」
小侄女立馬眉開眼笑，丟開手中的玩偶，爬過來抱著她的腰，蹭著她撒嬌，「姑姑最好了。」
然後，小侄女又昂起小臉望著她，「姑姑不想結婚，那也不要結，以後，我給姑姑養老送終。」
她揉了揉小侄女的頭髮，「我還是自己多攢點錢吧，考古這個專業不能說不賺錢，簡直是很燒錢。」
小侄女撅著嘴，「萬一我挖出很值錢的寶貝呢？」
她笑道，「那得上交給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