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起身，面朝戚雯雯鞠了個十五度的躬。
那是程家偉都沒有得到的禮遇。
「聽聞戚醫生是醫學天才，不知戚醫生可願為我家長孫小姐診治？」
長孫小姐？
小侄女？
戚雯雯心中咯噔了一聲。
原來小侄女幾年沒有更新動態，是因為一直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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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打算跟程家人一一打過招呼後，就開始著手調查屠家的事，沒想到，屠家人卻先找上了門來。
無論這個人是抱著怎樣的居心來找她，他其實都在無形中幫到了她。
按捺住對小侄女的擔憂，戚雯雯臉上未露出半分情緒，完全是醫生問診的冷靜模樣，「你家孫小姐得了什麼病？」
來人道「孫小姐前些年出了意外，身體受了不小的損傷，這些年，也看過不少醫生，但成效甚微，到如今，已昏迷三年有餘。」
戚雯雯的表情肅然了一分。
植物人？
小侄女怎麼會變成植物人的？
這是出了什麼嚴重的意外？
戚雯雯懷疑，小侄女出事跟她一樣，根本不是什麼意外，而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陰謀。
她這並不明顯的表情變化，來人沒有錯過。
但來人仿若什麼也沒看見，接著說「不知戚醫生能否為我家孫小姐診治？倘若你能治好孫小姐，那你以後，就是京都屠家的座上貴賓。」
戚雯雯自然要去！
這是她光明正大的回屠家的機會。
雖然這個機會的背後一定藏著某種她現在還猜不透的陰謀，但前面就算是火海，她也要邁過去。
這不僅是為了她自己，更是因為屠家人口眾多，但不管是平輩還是後輩，就屬小侄女跟她最親近，最貼心。
現在小侄女有難，她這個做姑姑的，不可能不管。
也不知道小侄女是發生了什麼意外，戚雯雯真恨不得現在就插上翅膀飛到小侄女身邊。
但她不會一口答應。
她只不過是海城來的一個醫學生，本事雖然有一些，但也不會狂妄自大到什麼都敢答應。
尋常醫生在這種時候會是什麼心理？
首先肯定不免沾沾自喜，自己得到了京都第一世家的青睞。屠家，那可不是一般人有機會接觸到的！
但在最初的喜悅之後，他們冷靜下來，又不免擔憂。
福兮禍之所倚，禍兮福之所託。
倘若真能在屠家人面前做出成績，那自然是前途無量，可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其後果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他們會遲疑，會糾結，她現在，也該是這樣的心理。
如果她表現得非常積極，毫無懼色，才會引起懷疑。
戚雯雯露出一種掂量的神色。
程慧趁她不說話，逮著機會跳了出來。
先對屠家的人說「先生，您肯定是搞錯了，她就是小地方來的，還是個學生，怎麼能替孫小姐治病呢？您看，她都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跟著斜著眼埋汰戚雯雯，「你也真是，雖然沒見過世面，但禮貌起碼是有的吧，還不趕緊回話。」
真是氣死她了！
屠家六房居然是來找戚雯雯的！
還給戚雯雯鞠躬！
他都沒給爸爸鞠躬呢，卻給這麼個土包子行如此大禮！
戚雯雯還想當屠家的座上貴賓，休想！
瞧瞧她那畏首畏尾的樣子，去到屠家，她怕是站都站不穩！到時再闖下大禍，她們也要跟著遭殃！
程慧是絕對不會讓戚雯雯去屠家的！
她沒本事，不能去！會招來禍端，牽連她們。
她有本事，更不能去！萬一戚雯雯瞎貓碰上死耗子，真治好了孫小姐，那以後豈不是要高過她一頭？
她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可程慧未免太高估了自己，戚雯雯並未開口，來人就銳利地斜了她一眼，不悅地問「你是說，我屠家，辦糊塗事？」
一直在旁邊暗中窺視的朱秀見勢不對，趕緊出來打圓場。
她將程慧拉到身後，對來人賠著笑臉。
「小女不是這個意思，她年紀小，不會說話，先生莫怪。」
然後也用一種很複雜的眼神瞪了瞪戚雯雯。
她也沒想到，屠家是為戚雯雯而來。
戚雯雯上午才到，現在他們連午飯都還開始吃，屠家就來人尋她，這誰能想到啊？
氣死她了！
有種為她人做嫁衣的感覺！
偏偏她還得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雯雯，你說你剛到京都，舅媽都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說會兒話，也不知道你學醫學得怎麼樣。你要是有把握，就替孫小姐看看，這對你來說是個機遇。當然，機遇是和挑戰並存的，你要是認為還得再歷練歷練，咱們也不勉強，孫小姐金枝玉葉，可擔不起一點風險的。」
她這話，明面上是尊重戚雯雯的選擇，實際上卻是在敲打戚雯雯「你沒那個金剛鑽，就別到處攬瓷器活！小心砸手裡！」
來人瞥了瞥朱秀，她這是在勸退戚雯雯？
不怎麼客氣地說「程夫人，我與戚醫生說話，望你等不要插嘴。」
朱秀的臉剎那間變得十分難看。
程慧也是。
肅清了雜音，來人這才轉頭，面向戚雯雯接著說
「戚醫生，我聽聞，前些日子你的父親出了車禍，情況非常危及，但戚醫生妙手回春，你父親現在已無大礙。」
「我相信，以你的醫術，一定能治癒孫小姐。到那時，戚醫生不僅僅是屠家的恩人，還將名噪京都，名揚海外！我知道，戚醫生現在在海城已經頗為聲望，但海城畢竟只是一座小城市，跟京都可無法相比。只要你能醫治好我家孫小姐，那麼你在醫學界的地位就奠定了，從此以後，無人能與你並肩！」
戚雯雯現在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這麼大的誘惑，試問有幾個人能抵擋得住？
肯定會心動的。
所以她現在，也心動了。
來人見戚雯雯開始搖擺不定，繼續遊說道「只要戚醫生願意替孫小姐診治，條件可隨便提。」
戚雯雯像是被巨大的吸引力迷得暈了頭，心裡度量的天平漸漸失衡，不確定地問「當真隨便提？」
聞言，朱秀感覺自己心臟病都被要氣出來了。
要死！
竟敢在屠家面前提條件？
誰借給她的膽子！
等一下，戚雯雯還真想去屠家治病嗎？
她怎麼敢去？
她是昏頭了嗎？！
程慧也是，氣得眼淚都快飈出來。
她不准去戚雯雯去！
戚雯雯長得就像個狐狸精，要是她去到屠家，勾搭上屠家的男人怎麼辦？
雖然屠家的少爺是不可能看上戚雯雯這種鄉巴佬的，但屠家的下人要是色迷心竅，再狗仗人勢，那戚雯雯不也跟著得勢了？
不行，戚雯雯不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