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拿著止血鉗,右手拿著鑷子。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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鑷子落下,碎片拔出。
「啊!痛痛痛!」
一聲狼嚎響起。
倒不是韓嘉芸在鬼叫。
而是隔著帘子的另外一邊,也是在做創面縫合的一個小伙子在嚎叫。
跟著響起一個中年男人的斥責聲,「知道痛就安分點,不該惹的人別惹!」
話沒說完又被一道中年女聲打斷,「你還想有下次?老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你是條龍,還是條蟲,自己心裡還沒點數嗎?」
韓嘉芸聽得怒火中燒。
大意了?
那不是她的台詞嗎?
她們這些話,分明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這是戚雯雯在內涵她!說她跑到海城來撒野,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還諷刺她不過是鳳凰身邊的一隻麻雀,永遠也不可能成龍成鳳!
手上鑽心的痛和滿腔的怒火讓韓嘉芸暴躁難安。
一簾之隔的那個男人還在不停地鬼吼,「啊,啊,啊!」
聽得韓嘉芸忍不住跟著「嘶——」了一聲,怒不可揭地朝戚雯雯發難。
「你到底會不會?!」
戚雯雯放下了鑷子,左手用止血鉗摁住鮮血直往外冒的傷口,右手拿起縫合針,給韓嘉芸縫合到第二針。
聽到韓嘉芸又一次質疑她的業務水平,戚雯雯頓下縫針的動作,將縫合針留在韓嘉芸的掌心,也不急著拔出,抬眸淡然地望著她,無所謂中帶著蔑視。
「你現在換醫生,還來得及。」
換什麼換!
現在換醫生,那她先前就所受的痛不就白受了!
自己挖的坑,含著淚也要跳下去。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要投訴你!」
「是你自己選的不麻醉,而且我也提醒過你,會很痛,你要是受不了,想換治療方案,想換醫生,我都尊重你。你這還朝我發火,是我態度有問題,還是你不講理?」
戚雯雯不慌不忙,慢慢跟韓嘉芸掰扯。
反正受痛的人又不是她,她急什麼?
她只要確保韓嘉芸這手不會廢掉,就算對得起道德和良心。
「真要痛得厲害,該用麻醉還是用上。」
國安局的領導適時插話,語氣很客觀公正,表情中還帶著一絲對韓嘉芸的關心。
但韓嘉芸怎會聽不出來他是在幫戚雯雯?
用了麻醉,她這手產生什麼後遺症都是正常的,戚雯雯還不趁此機會毀掉她這雙藝術家的手!
「我不用麻醉,你趕快給我治!我告訴你,別留疤,否則我要你好看!」韓嘉芸一邊痛得咬牙,一邊放狠話。
「行。」
戚雯雯的嘴角似是而非地動了下,這才接著縫合。
她縫合得很仔細。
一個小小的異物清除縫合操作,她花的時間比做一台闌尾炎手術還長。
誰讓韓嘉芸的身份那麼金貴呢,她可不得仔細點,再仔細點。
韓嘉芸覺得自己熬了像生一個孩子那麼久,第一枚碎片的取出及傷口縫合才完成。
後面還有第二枚,第三枚
戚雯雯總共從她掌心取出了七枚碎片。
而且最後一枚特別碎。
嗯,翻開肉認真看看,一定要確保裡面的異物都清除乾淨了,不然,可是要化膿再切開第二次縫合的。
韓嘉芸痛得一臉慘白,沒有一點血色,額頭上的大汗,涔涔地往下掉。
在取第三枚的時候,她就漸漸有些承受不住,有種想改變主意的念頭,但,要整死戚雯雯的想法支撐著她堅持到了最後。
卻不想,眼看著碎片就要清除完了,戚雯雯卻在她的掌心像尋寶一樣,翻來覆去的找!
不過,因為先前被那位領導訓斥過,韓嘉芸倒也沒有痛得哇哇大叫。
她全程死死地咬著唇,戚雯雯最後完成操作放下工具的時候,韓嘉芸終於鬆開了牙關,唇上落下一排深深的牙齒印。
看著那排久久不能復原的牙印,戚雯雯覺得十分賞心悅目。
她收好器具,淡淡道「好了。」
韓嘉芸磨著牙,看著自己的手,血肉模糊,滿布針腳,被縫得像北斗七星一樣!
稍微一動彈,就是深入肺腑的痛!
整她?
想讓她嘗嘗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滋味?
她要讓戚雯雯看清楚,到底誰是誰砧板上的肉!
「你這縫的什麼玩意兒!你是不是故意想讓我的手留疤?我警告過你,我這雙手無比嬌貴,你現在把我的手縫成這樣,後果不是你承擔得起的!」
戚雯雯淡然鎮定地說「傷口的癒合能力跟年紀還有病人本身的身體素質都有關係。不過你放心,現在醫美很發達,祛疤也容易。」
說她年紀大?
還說她素質差?
戚雯雯是在找死!
韓嘉芸倒吸著冷氣,恨恨地瞪著戚雯雯,眼裡儘是怨毒之色,「你叫什麼名字?!」
她假裝並不知道戚雯雯是誰。
今天確實也是她們第一次見面。
戚雯雯從容不迫地報上名字,「戚雯雯。」
韓嘉芸非常誇張地哦了一聲,瞬間表情大變,像是慚愧自己有眼不識泰山一般,明褒暗貶道「原來你就是那個名動海城的天才醫學生,我可是聽說了好多關於你的事呢。」
「我聽說,你是和doctor李聯名發表論文最年輕的醫生;又聽說,你在餐廳搶救回突發腦梗的患者;還聽說,你治好了一個重度一氧化碳重度的老人;最精彩的,是我聽說你的父親遭遇了嚴重的車禍,本來必死無疑,但卻被你搶救回來了,你真是太厲害了。」
戚雯雯掀眸掃了韓嘉芸一眼,淺淡的眸色起了變化。
韓嘉芸是在大搖大擺地告訴她,爸爸的車禍是她乾的?
放心,這筆帳,她不會忘記算的!
這一刻,戚雯雯並未露出惱怒,反而微微扯動嘴角,淺嘲道「全靠襯托。」
然後起身,很客氣地說「我送你出去。」
韓嘉芸從鼻孔里冷哼出一口氣。
知道怕了?
她連弄死戚國棟都像踩死一隻蟑螂一樣,更何況區區一個戚雯雯!
大搖大擺地站起來,沖戚雯雯說「前面帶路。」
那指使人的語氣,仿佛在叫下人。
戚雯雯不慍不惱,把韓嘉芸送到醫院門口。
上車前,韓嘉芸看了眼自己仍然疼得鑽心的手,陰惻惻地撂下要秋後算帳的狠話「我這手日後若感覺不舒服,戚醫生可要負責到底。」
「那是當然。」戚雯雯勾起一抹高深莫測的笑,「等一下。」
話落音,戚雯雯走到韓嘉芸面前。
揚手。
毫不留情地,一耳光扇過去。
韓嘉芸震驚。
好一會兒都回不過神。
久久之後才反應過來,咬牙切齒道「你居然敢打我?」
戚雯雯冷笑,「有什麼不敢?在醫院裡面,我是醫生;出了醫院,就是我們的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