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只能是秘書

    丁皓影的嗓音冷譎至極。

    路邊的燈,模糊地映照出他在雨夜中的身影,似鬼魅一般,表情陰森,眼神嗜血。

    「嘰噶——」

    身後的屋子傳來開門的聲音。

    緊跟著,一道慈愛的女聲響起,「皓影回來了。」

    那就是丁媽媽。

    看到丁皓影站在雨中,丁媽媽 的語氣立刻變了,變成斥責加心疼,「你怎麼沒帶傘?」

    丁皓影一秒變了神色,藏起渾身的戾氣,放鬆緊繃的肌肉,轉身,像個調皮的老男孩似的,專門踩著積水跑過去,咧開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得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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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了。」

    「你都三十出頭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這樣我怎麼指望你娶兒媳婦?」

    丁媽媽數落道。

    但她爬滿皺紋的眉眼是慈祥的,語氣也是溫柔的。

    丁皓影嘿嘿笑,「娶不到兒媳婦就不娶,反正有媽媽照顧我。」

    他在說這話的時候,腦海中閃過了戚雯雯說她不怪別人自怨自己的模樣。

    現在依然覺得驚艷,她身上有種強大的力量,更有一種無以倫比的光芒。

    只可惜……

    「我老了,還能照顧你多久。」丁媽媽不愛聽他這話。孩子大了,就該去過自己的小日子,總守著媽媽怎麼行。

    「所以,您一定要養好身體,您要是倒下了,我的天,就塌了。」

    ——

    「席總,接下來去哪裡?」

    將丁皓影「送」回家後,何叔問席天。

    席天濃郁的劍眉這才皺了一下,薄薄的痛楚從眼底浮掠出來。

    「去方振那兒。」

    「您哪裡不舒服嗎?」何叔焦急地問。

    他從後視鏡里望見席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連帶嘴唇也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明顯身體抱恙。並且,席天應該不是現在才感到不適,只不過先前他在硬抗著。

    「無礙。」席天姿勢未變。

    他只是胃疼。

    可能是餓的。

    也可能,是氣的。

    戚雯雯,她的能耐真是越來越大了。

    以前跟他吵架,先是一哭二鬧,打罵砸一個都不能少,他要是敢邁出家門一步,她立馬狂吼「你要去哪兒?你是不是又要去找林敏那個騷 貨?!」吵架三件套的最後一步——三上吊,也會立馬安排上。

    現在呢,一哭二鬧三上吊都沒有,也不摔東西,僅僅是無視他,還將他關在門外面。

    這個可氣的女人,長進不是一點點。

    不過,還算她有分寸,沒讓丁皓影進去,不然,她這靜園,馬上就會有律師和公證人在房產證上加上他的名字。

    ——

    到達方振的醫院時,雨已經停了。

    方振一邊替席天做檢查,一邊批評他「交代過你多少次了,一定要注意飲食規律,你的胃病再嚴重下去,就不是胃炎胃潰瘍那麼簡單了。」

    世人只知席天借著戚雯雯的嫁妝,讓席氏集團起死回生,他創造了一個又一個難以超越的奇蹟,卻不知他從他混帳父親和繼母手裡把瀕臨倒閉的公司接過來後付出了怎樣的艱辛和努力。

    他是方振見過的最拼的男人,沒有之一。

    

    剛接手席氏集團的時候,席天一天至少有二十個小時在忙公事,他經常不按時吃飯,除了應酬之外,都是隨便扒拉兩口,把濃咖啡當白開水喝,他的胃病就是從那時落下的。

    那時候,他和戚雯雯也才剛剛結婚。

    為了兼顧新婚妻子,他只要人在海城,每天必定回家一趟。通常是忙到凌晨,回到家洗個澡,小眯一會兒,換身衣服,打算陪戚雯雯吃個早餐,再回公司接著上班。

    但戚雯雯的作息規律是,不到十點雷都打不醒。

    所以,席天回家時,戚雯雯睡著了;他上班走了,她還沒醒,兩人連面對面說句話的機會都很少。

    一開始,戚雯雯還算理解席天,席天沒時間呆家,她就去公司找他。

    但後來,不知怎麼傳出席天和林秘書的緋聞,戚雯雯就開始鬧起來了,這一鬧便一發不可收拾,沒完沒了。

    後來席氏集團的情況漸漸好轉,有一次他和席天出去喝酒,喝到微醺的時候,他開玩笑似的問過他「你和林秘書,到底有沒有事?」

    席天冷寂的眼眸里露出濃濃的疲憊,「別人不清楚,你當知道,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上位的秘書。」

    那一刻,方振就懂了,席天和林敏,絕無可能。


    既然,他讓林敏做了他的秘書,那麼她永遠,就只能是秘書。

    可戚雯雯卻始終認為二人有染,而席天,只能一再解釋他和林秘書就是上下級的關係,並再三保證,不會有任何人動搖她戚夫人的地位,但卻開不了口對沒有感情基礎的妻子說出席家那段不光彩的秘史。

    他們的婚姻便這樣一天一天惡化,險些走到盡頭。

    所幸,最近有了好轉的跡象。

    想到這兒,方振好奇地問「誒,你怎麼不讓戚雯雯幫你看?她的醫術不在我之下。」

    席天沒吭聲,想到那個女人就腦仁疼。

    方振對他這種表情再熟悉不過,一問一個準兒,「又吵架了?」

    這個「又」字,用得席天的頭更疼了。

    倦漠地應了聲「嗯。」

    方振的心真寬,竟唯恐天下不亂地打趣,「還好,這次沒見你掛彩。」

    席天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是不是他不掛彩,他就沒生意可做了?

    他若是閒得發慌,就替自己的老師多分擔點。

    沉眸冷嗓道「我要最好的祛除疤痕的藥。」

    這才是他跑這一趟的主要目的。

    戚雯雯那傷痕累累的手臂,一想起,他的心就如被鈍器割過。起初,沒有意識到疼,等反應過來後,那疼痛便緩緩泛開,綿綿不絕,像是要一滴一滴流干 他心頭的血。

    聞言,方振正了神色,「你受傷了?」

    想替席天做進一步檢查。

    席天卻坐起身來,冷冷道「少打聽。」

    並留給方振一張「知道太多,容易被滅口。」警示的冷臉。

    拿好藥,回了家。

    他和戚雯雯曾經的家。

    家裡的傭人得知少爺要回家住,都沒有休息,在大廳里候著,可那麼些人,席天看著仍覺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