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很冷,似冰雪灑落。
戚雯雯感到一種直逼心扉的寒意。
上一次聽到他的聲音那麼冷,是她的手被貨架砸傷的那天,那時,她很清楚,他是因為心疼她而怒氣大作。
可今天,她好像有些拿捏不准,他是在為誰生氣,又是在心疼誰。
林敏悲慟地癟了癟嘴,那肢體語言的意思是我聽您的。雖然這次戚雯雯做得實在太過分了,但既然您發了話,讓我先不追究,我便聽您的。
她寬慰著哭成淚人兒的林婕,自己的眼淚也跟著簌簌地掉個不停,「小婕,姐姐帶你去看醫生,別怕,有姐姐在,以後姐姐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但林婕遭此大禍,怎麼可能被三言兩語安撫住!
正好姐姐姐夫都在,她現在就要戚雯雯俯首認罪!她要把戚雯雯送進牢房!讓戚雯雯被獄警先打後奸!只有戚雯雯變成妓 女,才能平息她心頭萬分之一的怒氣!
「我不要看醫生!」
林婕推開林敏,看她的目光傷心欲絕,仿佛在悲愴地控訴——你是我的姐姐,你為什麼不站在我這邊,反而就這麼放過戚雯雯這個滅絕人性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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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心中又有一種堅決——你寬容,你大度,你善良,但這要有個限度!我現在被人糟蹋了,你還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不同意!每一個犯法的人,都必須受到法律的嚴懲!縱然戚雯雯有權有勢有背景又怎麼樣!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要戚雯雯受到應有的懲罰!」
林婕掙扎著要下地,要往戚雯雯身上撲去。
而林敏死死地抱著林婕,悲痛欲絕地呼喊,「小婕,你冷靜點,小婕……」
林婕好像激動得喪失了理智,衝著林敏的手臂一口咬下去。她咬得非常用力,林敏的手被她咬破了,林婕的牙齒上都是血。
林敏痛得秀眉深鎖,表情十分痛苦,但她並沒有掙扎,她就那樣抱著林婕,讓林婕發 泄,陪林婕承受。
那副姐妹情深的畫面,看得那些不了解林敏為人的旁觀者為之動容。
「醫生,快給她注射一針鎮定劑!」
林婕一直咬著林敏不鬆口,直到最後醫生給她扎了一針,她才兩眼一翻,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林敏一眼也沒有看自己落下了一大圈牙印的傷口,只是擔憂地望著林婕,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流。
圍觀的同學心緒難平地議論起來
——好慘啊。
——在學校里被強。暴,還鬧得人盡皆知,這讓林婕以後怎麼做人?
——你們說,這事兒真的是戚雯雯乾的嗎?
——我覺得不是。當我們發現大屏幕有問題的時候,戚雯雯是第一個想到跑過去關電源的,也是她讓通知的保安,她還報了警。如果是她做的,她應該避得遠遠的,怎麼還會留在現場,並且為林婕做了那麼多?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障眼法!像我們遇到這種事情,全部都慌了,這才是正常的反應,可戚雯雯為什麼能那麼冷靜?那是因為她事先早就知情!
——而且,當時大屏幕里除了林婕和那兩個強。奸犯,其它什麼都看不清,我們都不知道那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戚雯雯卻能一眼認出那是實驗室?
——你們這麼說也有道理,但我還是不能相信,戚雯雯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林婕和戚雯雯素來不和,昨天林婕還去找了戚雯雯的麻煩,肯定是戚雯雯懷恨在心!只是同學之間的矛盾,吵兩句就算了,大不了打一架也行,找人強。奸林婕,這也太歹毒了!
——我們還是不要隨意揣測了吧。警察在這裡,他們會調查清楚的。
——對,我們不能兀自亂下結論。但不管是誰幹的,這件事一定要嚴肅處理,不然以後誰還能安心上學?
戚雯雯把這些話都聽進了耳里,儘管她現在頭疼欲裂。
她已經很久沒想起過小時候的事情了。
但大概就像一個許久沒有生過病的人,突然一天病了,病情便會來勢洶洶吧。
她現在很難受,難受到想吐,可即便她非常不舒服,但她還是克制住翻江倒海的感覺,冷靜說「警察同志,林婕被侵犯的事,我知道一些情況,但並非我所為,我會全力配合警方調查,力爭早日將兇手繩之以法。」
同學們說得對,這種惡劣的事情發生在校園裡,必須從嚴從重處理,否則日後人心惶惶,大家的生活和學習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這是她最不願看到的局面。
雖然她也是受害者,她從來不想、也不屑於與林婕林敏等人糾纏,但終究,她難逃干係,她有責任還海大一個安寧。
可戚雯雯這種勇於承擔的態度看在林敏眼裡卻是一種變相逃避的手段。
她抹了把淚,把臉撇向一邊,似乎在勸自己不要跟戚雯雯吵,聽席總的,席總一定會替她們姐倆伸張正義的。
但她看著被傷得支離破碎的妹妹,實在是忍無可忍,轉頭冷目怒瞪著戚雯雯,痛心卻依舊不失婉約地質問「戚雯雯,你口口聲聲說不是你乾的,可小婕今年大四了,你沒回學校之前,她這幾年一點事沒有,你一回來,她就接二連三的出事,你要怎麼解釋?」
戚雯雯的嘴角若有似無地勾起冷笑的弧度。
這麼說來,她不該來上學?這樣林婕就會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畢業?
她是不是更不該留在這個世上,就該被徹底淹死在湖裡?這樣林敏就能成功爬上席天的床!
「原因在哪兒,你不清楚?」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我會為了陷害你,而故意找人強自己的妹妹嗎?」林敏寒聲問,滿臉的難以置信,好像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顛倒是非滅絕人性的人。
戚雯雯無話可說。
她不能說是林敏乾的,她現在還沒有證據。
但林敏無辜不無辜,時間會給出答案。
而沉默寡言的席天,在林敏把戚雯雯逼問得啞口無言後,冰寒地說了第二句話,「何叔,你陪夫人去做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