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雯雯,你不能再畫了。」蔣瀟臉色郁沉,憂心說。
其他同學也七嘴八舌地勸阻
「你快停下來。」
「你的手在流血。」
「你必須去處理你的傷。」
戚雯雯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的手現在是什麼情況,她沒有繼續畫下去,將手中的畫筆遞給蔣瀟,風輕雲淡地道「剩下的部分,交給你。」
她其實能堅持道最後。她曾在小得多的年紀受過重得多的傷,這種程度的傷勢,她連眉頭都不必皺一下就能扛過去。
但,沒有必要。
她已經完成了85左右,剩下那15,在場很多的同學都能完成,並不是非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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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蔣瀟,他的美術天分就很高,在這幾天的共事中,她已經發現了。
蔣瀟接過畫筆,「放心,畫展上一定能如期展覽出這幅作品。」
戚雯雯嗯了聲,轉頭問圍觀的同學,「你們誰,能幫我縫個針?」
「。…。。」鴉雀無聲了半秒。
而後響起一道弱弱的聲音,「不去校醫室?」
戚雯雯哂哂一笑,「都大四了,我們這個年級去校醫室,醫生不也是讓我們自己診斷,自己開藥,自己治療嗎?」
「可你的情況不一樣!」
這可是要動刀動針的,她們有點虛。
但戚雯雯不在乎,「沒什麼不一樣。」
她還鼓勵道「誰替我縫針,我傳授他一招連續水平褥式外翻縫合法,保證你以後就是你們醫院縫合最好的醫生。」
蔣瀟聽到戚雯雯這麼說,眉頭又皺了起來。
不是覺得她夜郎自大。
雖說縫合最好的醫生這個說法有點狂,但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覺得戚雯雯就是那種有狂妄的資本但卻十分低調的人。
平常不顯山不露水,但該出手的時候絕不含糊,並且每次出手,總能驚艷眾人。
你以為她很厲害,結果,她比你以為的,更全能,更厲害!
這幅畫,他可不可以晚點再畫?
他也想學學戚雯雯的連續水平褥式外翻縫合法。
戚雯雯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第一個排除了他,「你畫畫去。」
蔣瀟還沒出口的話就這麼被噎在喉間,關鍵是他別說反抗,就連反駁的想法都沒有,戚雯雯的話,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不用過多贅述,就能使人相信,她的安排,是最妥當的。
後來是一個跟蔣瀟同專業的學弟替戚雯雯縫的針。
當紗布拆下來,戚雯雯露出血肉模糊的胳膊,大家的眼中都是心疼的神色。
——都是林婕那個瘋子,要不是她闖進禮堂來亂,戚雯雯就不用負傷畫畫,傷口也不至於崩裂成這樣。
——不僅傷口崩開是林婕造成的,戚雯雯受傷也是林婕造成的!
——你看這傷口,縫了十幾針,足見林婕下手有多狠!
——鐵貨架砸下來呢,你想想,傷到手這都算是幸運的了,要是砸到腦袋,會是什麼後果!
——不敢想,一想我就起雞皮疙瘩。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戚雯雯不追究,但我們還怕這種危險分子留在學校里,對其他人造成人身傷害呢!
——對,一定要學校領導嚴肅處理!
那個準備縫針的學弟也杵了一下,傷成這樣還堅持做畫,戚雯雯的堅毅非常人能比。
「準備好了嗎?我要開始拆線了。」
戚雯雯淡淡地嗯了聲,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活課件,「像我這種傷勢的創口縫合,很多醫生會採用單純間斷縫合,但是……」
她淡定自若地講著。
學弟操作得不盡好的地方,她還會上手帶著他,親自落針。
整個過程,她都是面不改色的,仿佛她扎的不是自己的胳膊,而是一截刀具。
本該是單純的縫合,最後變成了授課。
圍成一圈的同學,既覺得受益匪淺,又感覺心有不忍,各種複雜的感受匯成一種酸酸澀澀的情緒,對戚雯雯,是既心疼,又欽佩。
「戚雯雯,我能跟你做朋友嗎?」授課結束,一個女生忍不住心動說。
戚雯雯腦袋微偏,看著她那種「你要是個男生我一定要嫁給你」的表情,打趣道「因為我是土豪?」
女生連連搖頭,「你是豪,但不是土豪,而是豪傑!」
「真會說話。那我就獨寵你一下,幫我處理下脖子上的傷。」忽然覺得脖子有點疼,這才想起她被林婕抓了。
女生趕忙應下,細心地先給戚雯雯清洗傷口,消毒,然後給她撒上雲南白藥,再溫柔地貼 上創可貼。
很簡單的操作,但戚雯雯很真摯地表揚,「很棒。」
也表揚了縫針的學弟,「你也很棒。」
還有其他同學,「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優點和缺點,以後,大家一起取長補短,共同學習,共同探討,共同進步。」
剛說完,她的手機響了。
是席天來學校接她。
戚雯雯滑動接聽,剛說了聲喂,耳邊猝不及防響起了整齊的歌聲,「愛你一萬年,愛你經得起考驗——」
席天聽著這背景音,沉嗓問「你在哪裡?」
「我如果說,我在治療室,你信嗎?」戚雯雯環視著這群統一「示愛」的學生,嘴角捲起似是而非的笑意。
他們是在羨慕席天對她的愛?
no no no,親愛的們,不要因為一個男人來接過你幾次,就以為他很愛你,她和席天之間,還算不上愛。
聽她聲音愉悅,他的嗓音也跟著輕快了幾分,「我信。」
戚雯雯不禁心下一動。
接她這種事,她是不會感動的,司機就能做到。
席天最讓她動容的,也是他能這麼快令她卸下心防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對她的信任。
他總是很相信她,這種感覺,很好。
——
坐上車,席天一眼就看到戚雯雯脖子上貼著創可貼,擰眉問「你脖子怎麼了?」
戚雯雯漫不經心地回答,「吻痕。」
被指甲給吻了。
吻得還有點用力。
「誰弄的?」
席天的眉頭蹙得更緊。
他沒誤會,他問的就是誰「吻」了她。
戚雯雯沒有直言,只說「女的。」
但席天猜到了。
「需要我出面嗎?」他冷著聲音問。
「不用。」戚雯雯堅定搖頭,「你負責賺錢養家就行,這種小事,我自己搞定。」
「第幾次了?」
席天的眸中仍有戾氣。
他知道她現在今非昔比,有能力應對很多情況,但看見她渾身是傷,他不免心生怒意。
「甭論第幾次,你只要相信一點,我肯定不會吃虧的。」戚雯雯安撫他道,並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對了,後天就要去出差,你這邊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嗎?」
席天看穿了她的小企圖,但她不願再談與同學的糾紛,他也沒有執泥。
「正要跟你說,明天下午我有個重要會晤,不能跟你一起去學校,到時你先去,等我忙完,就來找你。」
戚雯雯哦了聲。
同時,右眼皮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