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忘書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是,就這幾日了。」
孟夏聞言也不慌張只是淡淡一笑道:「也好,試試你新制的藥有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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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忘書你明明是在幫我,幹嘛還要跟我道歉啊?」
「我救不了你。」蕭忘書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微蹙著,眼睛裡是少有的悲天憫人,不似平日裡的冷漠。
孟夏和小周都沉默了,許久倒是孟夏極為瀟灑的一笑道:「我都還沒死呢,蕭神醫你還可以再努力努力嘛。」
「好。」
孟夏本意是想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倒是沒有料到蕭忘書會答應的這麼幹脆和認真,一時間也是怔住了,良久才柔和了神色輕聲應道:「好。」
蕭忘書點了點頭,然後先行離開了孟夏的房間。而小周則有些擔憂地安慰道:「主子,一定會沒事的。」
孟夏一看自己居然要一個比自己小的孩子安慰,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和感動:「嗯,別擔心。現在我們要集中精神對付謝府和太子才是。」
「嗯。」
「對了,我要你打聽的消息怎麼樣了?」
「蘇天銘喜歡的那個女子是他的青梅竹馬,齊國的小郡主,極其善舞,至於她的畫像實在未能尋得,不過我有聯繫雲秀姐那邊,估計消息快來了。」小周在說到「雲秀姐」的時候小臉紅的就像要滴出血來。
孟夏知曉雲秀的性子,肯定是看人家小周靦腆可愛調戲了一番,見小周這幅模樣不禁伸手拍了拍他的頭道:「下次她再捉弄你,你別理她就是。」
「嗯。」小周重重地連點了好幾個頭。
兩個人又將蘇天銘喜歡的女子擅長的舞蹈研究了一會,趙毅便帶著雲秀傳來的畫像回來了。
「主子,雲秀說畢竟那女子死去多年,容貌究竟如何她也不能肯定,只能將平日裡聽過的形容和蘇天銘府里姬妾面容融合繪出了圖。」說完趙毅便將懷中的畫像遞給了孟夏。
「嗯,足夠了。」
孟夏將畫卷迅速張開,但見畫卷里繪了一位青衣美人站在一處水榭跳舞,姿容秀麗,身段窈窕。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冷漠,偏偏那雙眼睛裡卻攢著一絲溫柔。三個人靜靜看了一會,孟夏便轉頭問兩人道:「依你們看這女子有何特別?」
趙毅和小周面面相覷地對視了一眼,然後又仔仔細細地將這幅畫看了許久,便是細心的小周也只能搖了搖頭道:「和尋常女子一樣啊,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孟夏沒急著回答,倒是挑了挑下巴看向趙毅:「趙毅,你說呢。」
「沒主子漂亮。」趙毅斬釘截鐵道。
「……」
屋子裡忽然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寂靜中,最後還是孟夏乾咳一聲道:「看這裡,她是左撇子。」
兩個人看著畫裡青衣女子左手握著的那把扇子愣了愣,然後點了點頭:「確實是,不過這個很重要嗎?」
孟夏卻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很重要。」
「小周,你幫我去準備一些東西,趙毅你就給我盯著謝雲。好了,都去忙吧。」
「是。」
……
就在謝雲四處焦急地尋找孟夏的時候,孟夏正在藥廬里悠閒的養著腿傷。眼看著就到了風雲會那天,孟夏這才和小周打了招呼道:「什麼時辰了?」
「午時了。」
「謝雲現在何處?」
「她在那日的茶樓里,不過派了人四處在尋找主子。」
孟夏眼睛一眯淡淡道:「是時候了,去準備吧。」
「是。」
孟夏也端坐在梳妝檯前將自己又易容成了醫女的模樣,許久,聽到了小周敲門聲後她才慢慢深呼吸了一口氣,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道:「終於開始了。」
不過半個時辰,孟夏便已經出現在臨江邊的一艘小船上,小船的繩索未解系在岸邊,船頭孟夏臨江而坐手裡拎著根竹竿在垂釣。樣子算不上顯眼,不過有心要找的話卻是很容易找到的。
果不其然,不出一炷香的時間,謝雲的聲音便在岸邊響了起來。
「夏姑娘在此處釣魚呢,真是好興致。」
孟夏頭也沒回,繼續盯著水面沒說話。
謝雲見狀不禁有些著急,卻只能繼續陪笑道:「夏姑娘,前兩日我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我一時氣憤這才……」
這次孟夏終於回頭了,只是眼神卻很是淡漠:「謝小姐不去準備參加風雲會,在這作甚?」
「這不是來跟夏姑娘賠個不是嗎。」
「哦,那你可以走了。」
謝雲一見孟夏這模樣不禁有些慌了,也顧不得那麼多提著裙子就上了孟夏的小船,見孟夏回過頭來竟是向她深深鞠了一躬:「夏姑娘,我錯了,請您幫幫我。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孟夏上下打量了謝雲許久,半響卻是冷笑一聲道:「要我幫你,可以,給我跪下。」
「什麼!?」
「不是說要你做什麼都可以的嗎?怎麼謝小姐不敢了?如此說話不算話,我又怎麼可能幫你。」
謝雲頓時陷入了一陣矛盾之中,她需要孟夏的幫助,因為這可能是她翻身的最後的機會。可是她的自尊卻又不允許她跪下。
「你看,你明明一無所有,卻偏偏還要堅持著那一點可笑的自尊。」
「……」
「謝雲,你如果連捨棄這些的勇氣都沒有,我實在不敢幫你。」
「我……」
「破釜沉舟也許還有一線希望。」孟夏說完最後一句也不再多說,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表情。
謝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最終眼睛一閉牙一咬「咚」的一聲就跪了下去:「夏姑娘,請幫幫我。」
於此同時,孟夏的魚竿也是一沉,顯然魚兒上鉤了。孟夏將魚竿猛地一拽,然後將上鉤的魚取下放進籃筐里後,這才回過頭來看向謝雲道:「我幫你,可以,但是你要保證必須聽從我的安排。」
「好。」
「很好,那麼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要你做的每一件事,你都給我聽清了。」
「是。」
「那麼你先進去船艙把包裹里的衣服換了。」
「衣服?」
「還不快去!」
「好。」謝雲雖然滿心疑慮卻還是聽話的走進了船艙,不消片刻,一身青紗長裙的謝雲便走了出來,江風一吹,裙擺跟著拂動。
孟夏細細打量了謝雲一眼,然後點了點頭:「這身衣裙不比你府上的差吧?」
「嗯,你是要我穿這條裙子去風雲會晚宴?」
「不妥嗎?」
「沒有沒有,這衣服很精緻漂亮。就是不知道夏姑娘你怎麼得來的。」謝雲疑惑道。
「怎麼來的重要嗎?能幫你不就行了。」
「……夏姑娘說的是。」
「你塗那麼重的粉幹什麼?」孟夏皺眉道,心裡卻是明白的很。
「這……我臉上有道傷疤,不這樣遮擋不住。」謝雲說完又恨恨地罵了一聲:「都怪那個賤人,都要死了還不消停。」
孟夏心裡冷哼了一聲,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你這樣不行,去,把臉洗乾淨。」
「啊?」
「讓你去你就去,廢話那麼多!」孟夏不客氣道。
「哦。」
謝雲洗乾淨了臉回來後,面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孟夏看著她臉上拿到森然的傷疤,驀地又憶起了那個滅門之夜,她幾乎是強忍著怒氣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瓷瓶丟了過去:「能遮擋傷疤的,去,塗上。」
謝雲聽話轉身,所以她沒有看到孟夏緊握成拳的雙手,以及那滿眼的煞氣。
「呀,這個藥好神奇,夏姑娘謝謝你。」謝雲心底最後的一絲怨念也因為這事忽然掃的一乾二淨,一副特別聽話的模樣往孟夏身邊湊了湊。
「呵呵,我該做的。」孟夏回答的意味深長,「你這妝容還不夠細緻,等等,我幫你弄弄。」
「啊,好的好的,麻煩夏姑娘了。」
孟夏一點一點的謝雲的臉上塗抹著,看著謝雲毫不懷疑的那樣子,心裡又是狠狠冷笑了一聲。
……
夜幕慢慢降臨,孟夏已經處理好了謝雲那邊的事務回到了藥廬,整理好了妝容,就等著陸尋前來接她入宮。
「主子,謝雲接過那些東西沒有懷疑嗎?」
「呵,她只怕感謝都還來不及。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只怕已經遲了。」
「主子,我有點緊張。」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不會讓她出錯的,放心吧。」
「嗯。」
孟夏和小周說了一會話,蕭悅便來通知孟夏靖王府的馬車到了。
「主子。」
看著陸尋扶著孟夏就要走進馬車,小周還是沒忍住向前走了一步,鼓起勇氣道:「主子的願望一定可以實現的,我相信。」
「嗯。」一直一臉嚴肅的孟夏聞言難得的笑了笑。隨後便跟著陸尋坐到了馬車裡。
陸尋先是打量了一眼孟夏的妝容,伸手撩了撩孟夏新剪的劉海道:「你這是做什麼?小半邊臉都擋著了。」
「失手剪壞了。」
陸尋怎麼可能相信孟夏這句話,卻也明白孟夏不想說,當即便也不再問,只是小聲囑咐道:「宴會上不要離開我身邊。」
「好。」孟夏應道,心裡卻有些忐忑。一是因為謝雲之事,二是因為自己身上的毒的事。這毒既然與齊國有關,誰知道會不會今晚齊國使團那邊會不會對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