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忘書抱著阿紫一路奔到前院,這才看到孟府的人,連忙招呼了一聲。
「呀!這人怎麼渾身是血啊?」丫鬟嚇了一大跳,不由得往身後退了兩步。
蕭忘書也來不及給她解釋,直接開口就道:「找人來送她去找大夫,趙毅他們在哪?」
蕭忘書皺了皺眉:「我現在沒空,先回答我的問題。」
那丫鬟很少見到蕭忘書這樣的表情,一時間愣了愣,見蕭忘書眉頭越皺越深,這才反應過來答道:「他出去了,說是找主子去了城北。」
「雲秀呢?」
「昨兒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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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
「能儘快找到趙毅嗎?」
「我們只知道他去了城北,可是具體地方卻不知道,要找的話也不知道去哪找,更不可能知道要多久了。」丫鬟有些苦惱地說道。
蕭忘書眉頭未見舒展,沉吟半晌後終是嘆了一口氣:「找間空房,帶路。」
「好,這邊。」
蕭忘書將阿紫抱進房間後,乾脆利落地吩咐道:「去給她找個大夫,然後取筆墨紙硯來。」
「啊?哦哦,好,我這就去。」丫鬟本來很想問要筆墨紙硯做什麼,但是一看蕭忘書那表情就默默將話吞了回去,連連應道,匆匆忙忙就跑了出去。
「哎。」蕭忘書見狀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只覺得眉心有些發疼,不禁低聲自言自語道:「偏偏這個時候誰都找不到,阿尋從昨天開始就不知道具體行蹤。」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丫鬟終於帶著府中的大夫和筆墨紙硯回來了。簫忘書迅速將密室一事盡數寫了下來,然後將紙張折好後,這才鄭重地開口道:「馬上找人去尋趙毅,告訴他有關於孟夏的重大線索,要他立刻回府,然後將這張紙條交給他,讓他想辦法通知陛下。知道了嗎?」
「明白。」一聽事關自家主子,又要通知陛下,丫鬟趕忙使勁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將紙張收好,立馬出門又去安排去了。
倒是簫忘書深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眼睛微微一眯道:「看來只有我自己先行一步了,錦屏鎮,但願能在那之前追上才好。」
一旦到了那裡,只怕齊國精心安排下,錦屏鎮肯定兇險萬分。
……
雨勢越來越大,各路人馬卻都在忙碌著。
城北這邊尋找孟夏的行動終於收了尾,這兩天一直被齊國的布局陷阱吊著,幾乎一刻都未能放鬆,可現在的結果卻是讓陸尋和趙毅他們失望不已。
看著被押解在身前的陸薏薇,趙毅很是不悅地皺了皺眉,那般沉穩的性子竟也是被逼的爆了一句粗,隨即有些氣憤地道:「我不管她是不是皇族,也不管她跟你什麼關係,有何恩怨!我現在就是想讓她死!」
這話著實有些大逆不道了,偏偏陸薏薇卻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陸尋見狀,不由得目光冷冷地望著陸薏薇道:「你真以為朕不敢殺你?」
陸薏薇依舊在笑,笑的恬靜又淡然,但是說出的話卻讓人更是惱怒:「你連自己的父親和兄弟都能下得了殺手,又何況是本宮,本宮知道你敢,但是本宮卻賭你不能殺我!」
「在朕這裡沒有不能!」
「即使我知道孟夏的消息,你也要殺我?」陸薏薇卻是笑盈盈地理了理自己耳邊的碎發。
陸尋皺眉沒有說話,倒是趙毅忽然間卻是有些猶豫了。
就在氣氛僵持的時候,陸尋卻突然向前踏出了一步,陸薏薇的笑容驀地一斂,似是有些意外陸尋的動作。陸尋也不解釋,只是沉著面色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逼得陸薏薇不得不往後退了兩步:「你,你想做什麼?」
陸尋冷冷地望著她,忽然間卻是露出一個諷刺的笑意:「還能想什麼?自然是殺了你。」
「你就不怕殺了我,你就再也找不到孟夏了嗎?」
陸尋冷笑一聲:「你不知道。」
「什麼?」
「你是齊國的棄子,又怎麼可能知道小夏的消息,他們既然能用你來引開我視線,只怕也早就想好捨棄你了,對於一個絕對會落入朕手中的人,他們怎麼可能告訴你任何消息?」
陸薏薇抿了抿嘴唇,剛才的虛張聲勢頓時便弱了幾分:「萬一呢?」
哪想就在這時,陸尋卻是忽然用一根手指挑起了陸薏薇的下巴,表情冷漠無比:「你連眼神都不敢和我對上,你能知道什麼?」
陸薏薇聞言瞳孔瞬間收縮,身體不由得顫了一下,下一個瞬間陸尋的手卻是成掌,一把掐住了陸薏薇的脖子:「耽擱朕這麼多時間,找死!」
「你不能殺我!我可是你的姑母!!!若是我死了,齊國的人絕對會將你殺親一事鬧大,你就不怕被百姓詬罵嗎?」陸薏薇終於急了,慌忙開口道。
話音落下,陸尋的手卻是忽然鬆開了,陸薏薇這才趕忙捂著自己脖子,似是還有些後怕。
「我不殺你。」
陸薏薇眼睛驀地一亮。
陸尋的嘴唇卻是勾了勾:「殺你,髒了朕的手。」
趙毅見狀有些急了:「既然她什麼都不知道,留著做什麼?」
「我要留著她,公開處刑。」
一句話落,滿室皆靜,便是陸薏薇自己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倒是趙毅愣了半晌後開口道:「她不是說你殺了她,百姓會罵你心狠手辣的嗎?為什麼選擇公開處刑?」
「百姓會罵我,那是因為我處決了一個柔弱無辜的親姑母,但是如果這個人是個背棄自己國家的叛徒,而且也不是我的親姑母呢?」陸尋眼睛微微眯了眯。
「不是親姑母?什麼意思?」
陸尋直視著陸薏薇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字面上的意思,我也是在察覺到她有異動後續去查了查,卻不想這麼一查倒是查出了一樁秘辛來——當年太皇太后前去寺廟小住,有一日醒來卻發現門前有孩童啼哭,一問之下才知道不知是誰將尚且足月的孩子丟到了寺院裡,下人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恰逢宮裡良妃因為小產而鬱鬱寡歡,太皇太后心善,又見孩子長得可愛討喜,便將這孩子帶回宮中交給了良妃撫養。」
「不,不,不是這樣的!我是皇族!我是大梁最尊貴的長公主!我不是撿回來的!你住口!!!」陸薏薇不等陸尋講話說完,便開始捂著耳朵不願再聽,明明已經盛怒,卻依舊端著長公主的架子,除卻聲音大了些,卻依然顯得十分高貴得體。
可惜陸尋完全不去理會她,只是淡淡地繼續道:「良妃待她如己出,可是她卻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在她發現自己的『弟弟』陸修遠對自己抱有好感後,便刻意接近,想要利用,卻又不甘心只當一個妃子,在明明知道二人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情況下,卻總以親姐弟為藉口吊著陸修遠的胃口,哪想陸修遠也不是個好相與的,算計來算計去,她萬萬沒想到居然把自己算計進了冷宮。」
「你住口!住口!!!」
「呵,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讓朕住口?」陸尋冷笑:「好不容易等著陸修遠出事了,你又開始想從朕這裡謀劃更多,甚至為了那個所謂的至尊之位,背棄自己的國家,辜負這麼多年來宮裡對你的養育之恩,意圖對大梁不軌。像你這種剛垃圾,是怎麼好意思說出自己是皇族和長公主的?」
「啊!閉嘴,閉嘴!」
「齊國那些人打什麼主意,朕心裡清楚的很。不就是想要借用你的身份鬧事麼?好啊,朕成全他們!朕倒要看看公開將你處刑後,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我……」
「帶下去,等候發落!」陸尋不耐煩地甩了甩衣袖。
門外早有心腹侍衛聽到了聲音,連忙進來將陸薏薇給押走了。
房間裡瞬間便安靜了下來,陸尋面上的強勢這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奈和擔憂:「也不知道小夏現在怎麼樣了?恐怕在我們被這邊拖住的時候,便已經離開都城了吧?」
趙毅嘆了一口氣:「無論如何,總之繼續找。」
說完,趙毅不禁多看了陸尋兩眼,有些不放心地補了一句:「雖然說公開處刑能夠使得齊國那邊再也無法藉助陸薏薇的身份行事,但是就怕有些陰損小人會妄加議論此事,製造些不好的輿論出來。」
「輿論?呵,當年從少年將軍變成一個殘廢的時候,我聽到的輿論難道少了?不管別人怎麼說,我知道自己最想做的是什麼就好。」
趙毅聞言有些欣賞地點了點頭:「我大概明白為什麼主子會那麼喜歡你了。」
陸尋還未說話,便聽得有侍衛敲門稟報導:「陛下,孟府那邊來人了,說是尋趙毅的,說是有關皇后娘娘的緊急情況,要趙毅立馬回府。」
侍衛話剛說完,陸尋便和趙毅同時偏過了頭來看了對方一眼。
「走,朕與你一道前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