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將這件事告訴小周和張欣。」趙毅仔細想了想,便有些坐不住了,拿過簫忘書交給他的信便要出門,卻因為有些擔憂孟夏而腳下愣了愣:「主子她……」
「我在這裡看著,你且去吧。」
「拜託了。」
陸尋笑了笑算是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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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趙毅走後,簫忘書這才輕嘆了一聲:「事情變成這般,我們一直處於被動位置,只怕會越來越對我們不利。阿尋,你可有對策?」
「……」
「其實你心裡明白,線索就在孟夏身上,若是能好好利用她……」
「不要再說了。」
「阿尋?」簫忘書聞言有些詫異。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想相信她,我不會背棄她第二次。」
簫忘書見狀輕聲嘆了一口氣:「你既然不想從她身上找到突破的線索,那好,我不會動她。但是至少問問她那個下毒之人是誰吧?」
「蘇幕遮。」陸尋忽然抬起頭來,淡淡地吐出了這個名字。
「蘇幕遮!這……你怎麼知道是他?」
「不難推測,而且昨晚暗衛將滄海客擒獲了,他幕後的主子便是蘇幕遮。只是這毒怕是韓非的授意了,只是他究竟是如何想的,卻不得知了。」
韓非對孟章的尊重和情誼,做不得假。做不得假,那麼他又為什麼要對孟章的女兒下次毒手?只怕這裡面的緣由,他們這些外人是猜不出來了。
「那……」
簫忘書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床上的孟夏似乎因為他們的對話而覺得有些吵鬧,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然後往被子裡縮了縮。
「噓。」陸尋見狀趕忙對著簫忘書做出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擺了擺手示意簫忘書先出去,有事一會再說。
簫忘書只好點了點頭,拿起自己的藥箱出了門,然後還體貼的將門給帶上了。
陸尋輕聲嘆了一口氣,伸手捧住孟夏的半邊臉,隨即手掌在她面上輕輕撫過:「小夏,早知道有一天我會這麼喜歡你的話,當時我便不會那樣放任你離去。」
感覺到自己面上作亂的手,孟夏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小聲地嘟囔道:「蘇幕遮,你別鬧。」
一句話落,陸尋的手頓時一僵。
可孟夏卻不知道怎樣的情況,見那隻手消停了便翻了翻身繼續睡去了。
「蘇幕遮……」陸尋冷冷地咬著這個名字,一時間面上情緒變了又變。
一想到那個人可能也像自己這般輕柔地撫摸過孟夏,一想到那個人在他見不到孟夏的這一年裡與她朝夕相處,一想到那人的名字被孟夏喊出,陸尋心裡便難受非常。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承認吧,陸尋,你嫉妒的發瘋。」
卻終是在孟夏迷迷糊糊的一句「阿尋」的呼喚後,將心裡那點澀意蒸發了乾淨。
「小夏,我該拿你怎麼辦?」
孟夏並不自知,只是往著被子裡縮了縮,似乎是覺得有些冷了。
就在此時,房間門卻被匆匆叩響:「陛下,宮中急報。」
「進來。」
「陛下,安貴妃娘娘出事了。現在太醫院束手無策,您看……」
陸尋一聽頓時便站起了身來:「怎麼回事?」
「奴才也不知道,只是早晨宮女去喚娘娘起床時發現不對勁的,太醫說可能是服毒自殺。」
「去,叫上忘書,立馬回宮。」
「是。」宮人得了話趕忙去尋簫忘書去了,陸尋這才低頭看了孟夏一眼,幫她掖了掖被子,終是什麼也沒有說便急急離開了孟夏的房間。
……
孟夏這一病卻是到了傍晚才徹底清醒了過來,見到趙毅沉穩地坐在自己床頭,孟夏不禁輕笑一聲:「趙毅真的長大了呢。」
「主子!」趙毅聞言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頓時卻是慌張了起來:「主子你是想先吃飯還是先喝藥?不對不對,你出了一身的汗,要不要先沐浴?還是說你先想做點別的?」
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倒是與一年前像一些,惹得孟夏掩唇輕笑一聲:「我沒事,想先和你說說話。」
「主子,你都想起來了嗎?」
孟夏卻是搖了搖頭:「想起了一些吧,對了,我生病一事沒有告訴阿尋吧?」
趙毅聞言抿了抿嘴唇道:「你高燒反反覆覆,府里的大夫沒有辦法,只好去藥廬尋了蕭大夫過來,所以就……」
話沒說完,孟夏卻是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當即點了點頭應道:「他人呢?」
「說是宮裡出了事剛剛離開了,聽府里丫鬟說陛下走時面色不太好。」說到這裡趙毅不禁頓了頓,下意識地瞄了一眼孟夏的面色這才接著道:「主子,你沒和陛下吵架吧?」
「我?就算我想吵,那也至少得醒著吧。」
「那倒也是,不過除了你們吵架我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事能讓他面色不好。」
孟夏心裡也是擔憂的緊,一聽這話也不由得皺了皺眉:「趙毅,安排人去打聽一下宮裡發生了什麼事。」
「是。」
「還有去找花間,讓她把手裡動作緩一緩,待見過安貴妃後再聽我指示。」
「是。」
趙毅得了命令便立馬安排了下去,然後便囑咐了廚房送了些粥過來。
「主子,有些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跟你講。」
「但說無妨。」孟夏披著衣服坐在床上一勺一勺的喝著粥,聽到趙毅這樣說不禁抬了抬頭。
「在那之前我想先問問主子,你還記得鬼師韓非嗎?」
聞言孟夏手中的動作頓了頓,不過很快便恢復了正常:「不記得了,怎麼了嗎?」
「他曾經是父親最得力的軍師,也是你父親最好的朋友,但是——陛下說我們現在最大的敵人,齊國的國師就是,就是他。」
「所以呢?」孟夏並未抬頭只是平靜地盯著自己面前這碗粥。
趙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雙手緊緊握成拳頭這才開了口:「所以,與他為敵,你可以做到嗎?」
不關乎能力、智謀、兵力、財力這些問題,只是單純的從情感上出發。
見孟夏不說話,趙毅連忙又補了幾句:「你以前就表現出很在乎鬼師的樣子,對他很是敬重,你在齊國的時候也是他將你帶在身邊教導,我心裡到底是怎麼看他的?」
「這很重要嗎?」
「是的,很重要。我不想你因為不記得前事就做下會令自己以後後悔的事。我看得出來陛下也是這樣希望著的,他不想你糊裡糊塗地就為了他與鬼師為敵,卻在以後想起來後後悔愧疚,雖然這很殘忍,但是你真的做好覺悟了嗎?」
「不管是與他為敵,還是逃避,」孟夏放下手中的湯匙慢慢開了口:「老實說,我確實還沒有做好這樣的覺悟。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
「什麼?」
「我不會背棄陸尋,絕對不會。」
趙毅卻是鄭重道:「不管主子做什麼決定,趙毅都追隨你。」
「謝謝。」孟夏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去宮裡探聽消息的小廝剛好迴轉,匆匆地便奔了孟夏的房間來,趙毅見狀連忙前去詢問。
「怎麼了嗎?」孟夏見趙毅進屋時神色不對,不禁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望向他道。
「主子,宮裡安貴妃出事了,現在整個太醫院都在搶救,情況……不容樂觀。」
話音剛落,孟夏手中的湯匙便落在了床上。隨即她面色驀地一沉道:「我要進宮。」
「可是你的身子還沒好。」
「但是阿尋現在需要我!」
「你的身體更要緊,你現在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至少在他難過的時候我想在他身邊陪著,他……我們已經錯過了一年,錯過了彼此的很多事情,現在我不想再錯過了。趙毅,讓我去,這是命令。」
趙毅愣了愣,卻終是沒有再說什麼連忙下去吩咐了,不一會兒便有丫鬟前來此後她更衣束髮。
半個時辰後,孟夏終於抵達了停雲閣。
停雲閣內眾人皆是忙忙碌碌、進進出出,無人有閒暇顧得上孟夏,孟夏也不去給他人添麻煩,憑著自己的印象便一路往主殿走去,終於在主殿的迴廊上看見了陸尋。
他一個人靠在柱子旁坐著,因為緊張他的背部繃得筆直,周圍之人來來去去,唯獨他像是被孤獨的留在了原地一般,莫名有一絲寂寥之感。
孟夏只覺得自己心尖有點疼,當即加快了步子走到了陸尋面前。
而陸尋卻像是看不到眼前的人和事物一般,只是愣愣的望著主殿的方向。
「會沒事的。」孟夏輕聲道,隨即便握住了陸尋冰涼的手蹲在了他的面前,用雙手給他取暖。
「小夏?」
「我在。」
「你來了啊。」
「嗯。」
簡單到無意義的對話,可是陸尋卻覺得心裡那口氣莫名鬆了一些。
他沉默的拉著孟夏在自己身邊坐好,許久才重新開口道:「太醫說,姨母想自殺,差一點……差一點就救不過來了。是我,是我的原因,我沒有好好關心過她,不知道她要什麼,在想什麼,還與她置氣。她定是厭煩了我這才會……」
「阿尋,你看著我。」孟夏伸出手捧住了他的面頰,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道:「別亂想,姨母會沒事的。只要她沒事了,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機會補償她。」
陸尋聞言微微低了低眼瞼,卻是忽然問了這樣一句話:「小夏,昨日姨母是不是找過你?你……最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