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羨慕嫉妒的注視下孟夏忽然站起了身來,然後對著太子憨憨一笑喚了一句:「姐夫。」
此話一出,整個御花園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尷尬中,而陸絕更是黑了一張臉。
「孟冬這才過世幾日,太子殿下就要另立太子妃不太妥當吧。」席上不知道是誰率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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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還是孟冬的妹妹,我若是孟冬只怕泉下難安喃。」眼見著太子妃之位與自己毫無關係,貴女們紛紛附和道。
「太子哥哥剛剛是想說什麼?讓我成為你的……」
「太子殿下!」尖利的聲音忽然響起,但見匆匆趕來的謝雲面色煞白地望著陸絕道:「你莫要忘了我幫你做了什麼!」
孟夏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倒是陸尋亦有所思地開口詢問道:「哦?謝小姐還幫皇兄做過事?那我可真有點好奇皇兄有什麼事需要你幫忙的?」
陸絕一驚下意識地站起了身來,看著謝雲一副不甘心的模樣,他只能咬牙乾笑一聲道:「不過是因為謝雲和小冬交好,所以托她送過幾回禮物罷了。謝小姐,你為本殿下做的我又豈會輕易忘記。」
「殿下記得就好。」
「喃,太子哥哥剛才究竟想要說什麼來著?」仿佛不知道陸絕現在尷尬的境地,孟夏天真地開口繼續問道。
「我是說會像小冬那樣把你當妹妹照顧的。」聽著底下傳來的鬨笑聲,陸絕恨不得立馬轉身離開這百花宴,想他堂堂一國太子竟在這麼多人面前出了丑簡直顏面盡失。想到這裡,陸絕不由得又瞪了謝雲兩眼。
陸修遠拍了拍扶手淡淡道:「聽聞尚樂局新到了一批舞姬,當此機會不如與在座諸位共賞一回。」
一句話卻是化解了太子的尷尬。
「父皇說的是。」
「啪。」伴隨著酒壺掉落的聲音響起的是宮女諾諾的道歉聲:「孟小姐,對不起,奴婢這就收拾。」
「沒事。」孟夏搖了搖頭,卻不想那宮女手一抖又將桌上的果盤打翻。
「怎麼回事?」陸修遠皺眉道。
「啊!對不起。」宮女一聽皇上這麼問差點就哭了出來,更加手忙腳亂地收拾著。
陸修遠不悅地訓斥道:「王喜,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宮女?自去領罰!」說完這才緩了神色看向孟夏:「你過來,坐在這邊。」
孟夏看了一眼太子旁邊的座位,剛想開口拒絕,陸修遠卻悠悠說了一句:「聽話。」
「是。」
優美的旋律奏起,著著青色紗裙面帶金色面具的舞姬翩然登場,輕雲般慢移,旋風般疾轉,和著樂聲悠然起舞。
「好!」陸修遠鼓掌道。
孟夏也定定地看著這支舞,因為離的極近所以她甚至能感覺到舞姬們長袖拂起的細風。就在她看的正高興的時候,卻忽然看到眼前銀光一晃,而下個瞬間領舞的舞姬竟持著匕首向著太子刺了過去。
「啊!太子殿下!」
「護駕!護駕!」
「來人啊!有刺客!」
御花園頓時亂成一團,侍衛們慌忙衝過來護駕,陸絕見劍鋒就在眼前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就在侍衛要圍住陸絕之時,那些嚇壞了的舞姬卻忽然也發起難來,剛剛還柔美的雲袖現在卻化作殺人的利器將侍衛擊斃。
「絕兒!」眼見劍鋒快要傷到陸絕,陸修遠也顧不得自身安全忙讓自己身邊的侍衛圍了上去。
孟夏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陸絕,心裡冷笑一聲,正要悄悄離開陸絕身邊時,卻沒料到一隻手忽然猛地推了她一把,力道之大讓她一個不穩剛好撞到了陸絕面前。
「你……」陸絕吃驚的望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孟夏。
「太子殿下當心啊!」
孟夏抬頭看向那舞姬,卻發現她的眼睛竟不是盯著太子而是她,強烈的殺意毫不隱藏。孟夏下意識地往左靠了一步,果然,那劍鋒也跟著移了移!
劍鋒近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孟夏的身上,耳邊尖叫聲不絕,孟夏若是要躲開勢必要暴露自己刻意隱藏的功夫。
躲還是不躲?
「孟小姐快走啊!」
孟夏牙一咬,只是輕微地動了下身子準備避開要害挨上一刀。可就在這時一隻手卻忽然環上了她的腰將她往左一帶,孟夏便順勢坐在了那人腿上,微微一低頭便撞到了一個溫暖的胸膛。
「叮!」長劍出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孟夏回頭時剛好看見那人一劍貫穿了舞姬的心臟。她聽的他輕笑了一聲,胸前也跟著微微起伏,他說:「孟小姐,你有點重。」
「哪有那麼重。」孟夏嘟囔了一聲,又覺得現在他們的姿勢太過曖昧,忙撐著陸尋的肩膀站了起來:「謝謝。」
而侍衛見陸尋得手也忙聯合起來將其他幾名舞姬全部斬殺。
「謝?哦?孟小姐準備如何謝我啊?」陸尋轉手將劍還給侍衛,這才勾唇淡淡一笑道。
孟夏哪裡知曉陸尋這麼厚臉皮,不由得瞪了他一眼,卻不知道自己那嗔怒的模樣極為動人。
而此時陸修遠正讓侍衛將幾個刺客的面具全部摘下,卻發現所有人早已毀了自己容顏,不禁大怒將尚樂局的人大罰一通,眾人皆唯唯諾諾地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黑色蓮花?」當侍衛抬著舞姬屍體經過時,孟夏不小心發現了她們每個人後頸處都紋了一朵黑色的蓮花,「看來還是精心準備而來的。」
孟夏聲音壓得很低,眉頭也越皺越緊。她本來以為是太子,可是……剛才太子吃驚的模樣並沒有絲毫作假。那麼除了太子還有誰要置自己於死地?
陸修遠將有關聯之人一通重罰後,這才看向陸尋道:「今日尋兒有功,讓朕好好想想賞賜些什麼給你好。」
「父皇謬讚。不過如果父皇一定要賞賜兒臣的話,孩兒倒有個願望望父皇成全。」
「哦?難得你有求我,說說看。」
「兒臣欲娶孟小姐為妃,還請父皇成全。」陸尋說的極為堅定,在場眾人不禁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次又輪到靖王了?」一群人議論紛紛。
「你真想要娶孟夏?」陸修遠饒有趣味的看了一眼陸絕,這才重新看向陸尋道。
「為什麼?」
「她足以與我相配。」陸尋深深地望著孟夏,面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其事。
這句話他只是說給她聽,別人如何想都無所謂。
孟夏聞言心裡難得的有一絲感動,她雖然信誓旦旦的說要復仇,但是進了這個皇宮裡她才發現她是多麼的孤立無援,沒有任何勢力依仗的她在強大的勢力和力量面前,只能被迫接受。她焦急,她不安,而他感受到了,所以他以這種形式告訴她:他與她同在,他會是她的依靠。
「不行!我不同意。」陸絕也顧不得風度,一拍桌子大聲反對道。
「我不是在問皇兄的意思。」陸尋淡笑著回道。
「你……」陸絕狠狠地瞪了陸尋一眼,見陸修遠沒有不滿自己的打斷,這才開口繼續道:「如果沒有記錯孟小姐還在服喪期間吧。」
「那就先定下,這期間我也會和孟夏一道服喪。」
「三弟你這是什麼意思?」一想到自己剛才想要求娶孟夏不成陸絕就氣急,又豈能眼睜睜的看著陸尋娶走。更何況孟家的人若放在陸尋身邊,他不得不時時擔心自己什麼時候會被陸尋反咬一口。
「我以為我說的夠明白了,皇兄是哪句沒聽懂呢?」
「好了。」陸修遠適時出聲道:「你們怎麼不問問孟小姐願不願意?」
孟夏見陸修遠點自己的名忙站起身來行了一禮。
「孟夏,你願意嫁與靖王……還是太子?」陸修遠似笑非笑地開口問道,完全不在意將孟夏推到了風口浪尖。
「陛下這什麼意思啊?」貴女中有人不滿的咂了咂嘴。
「這不是明擺著選太子殿下麼?」
「若說三年前靖王或許可以和太子一爭,可現在瘸了腿又沒了權利的他算個什麼。是人都會選太子的吧。」
孟夏沒有理會眾人的議論,只是定定地望著陸修遠。
許久,她才慢慢轉過身看向陸尋堅定而認真地開口道:「靖王殿下,我選你。」
他們之間明明還隔著一個太子,還隔著許多宮人,可是這一刻孟夏的眼裡唯一容納下的人卻只有一個陸尋。
「啊?瘋了吧,居然不選太子!」
「果然是個呆子啊。」
貴女們鬆了口氣,隨即又開始指著孟夏嘲笑道。
「孟夏!你給我想清楚!你真的要選他?」太子只覺得心裡怒火中燒,一把扳過孟夏的肩膀惡狠狠地晃了晃。
「是。」
「在你眼裡本殿下連個瘸……」話到了嘴邊太子忙打了住,「為什麼選他?」
「理由剛剛不就給了嗎?」
「剛剛?」
孟夏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隨即又指了指陸尋,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說道:「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有何不可?」
「但……」
陸絕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陸尋打斷:「太子殿下,莫失了風度。」
陸絕恨恨地瞪了陸尋一眼卻不好再說話,倒是陸修遠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說了這麼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