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 救我

  「你是誰?」安秋燕皺眉警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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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陌笑容不變,卻是向著安秋燕走了幾步:「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要去哪裡?做什麼?」

  安秋燕望著於陌的那雙眼睛,忽然間覺得自己有些恍惚。而於陌又再次放柔了聲音道:「娘娘是忘了當時自己的姐姐是怎麼死的了麼?」

  「不是。」

  「是孟氏害死了她?」

  「是。」

  「而你現在想要救殺姐仇人的女兒?」

  「……是。」

  「你想想你慘死的姐姐,難道孟夏是不是該死?殺人者是不是該償命?」

  「是。」安秋燕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好像越來越遠,遠的她好像只能聽到眼前之人的聲音,去相信,去遵從,所有的想法都變成了簡單地是非題,沒有感情只有是與不是。

  「別擔心,你現在回自己的宮殿睡上一覺,等你醒來你就大仇得報了。」

  安秋燕雙眼迷濛地望著於陌,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回去,現在就回去。」

  話音落下,安秋燕便轉身離開,往著自己縮在的停雲閣走去。

  而此時青嵐的身影忽然從於陌所在的假山後鑽出,望了一眼離開的安秋燕道:「不用殺了她嗎?」

  「不,我忽然發現她活著的利用價值比死了更大。誰讓我那小師妹居然有這樣的驚人之舉呢?」

  青嵐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白痴,明明送給她了一個剷除異己的好機會,結果巴巴的把人給救了將自己置於危險境地,死了活該。」

  「青嵐。你去跟著安秋燕,若是遇到宮人撞見就不好了。」

  「那條路上我都安排過,不會有人的。」

  「以防萬一。」

  青嵐蹙了蹙眉卻不敢反抗,只能點頭應下:「是。那孟夏那邊……」

  「我會安排的,她現在可不能死,要不然我們的太子殿下又要去找國師鬧了。」於陌說完還嘆了一口氣,不過面上卻是掛著一絲感興趣的笑意,一時間讓人分辨不出他的話里到底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

  青嵐還想說些什麼,可是於陌冷冽的目光卻忽然籠罩在了她的身上:「青嵐,我說過你所求的我們都會幫你實現,可是你若敢輕舉妄動壞了大事,下場會如何你自己應該明白。」

  青嵐聞言一怔,只覺得不笑的於陌冷的讓人覺得可怕,慌忙收斂了情緒點了點頭道:「青嵐明白,不會擅自去找孟夏麻煩的。」

  「好了,天涼,早些回去吧。」

  「是。」

  於陌淡淡地望了一眼青嵐離去的方向,隨即又將目光落在了暖玉閣的方向,輕聲嘆了一口氣道:「哎,我這小師妹真會給我惹麻煩,不過……剛好可以藉此事發揮發揮,真是謝了啊。」

  ……

  此時,太宸宮。

  火勢越來越兇猛,整個大殿幾乎都被波及,從裡屋那處柱子已經開始坍塌,孟夏試了試想用輕功飛出那天窗,可惜橫樑之上不好借力,而那天窗口目標又太小。

  「哎,早知道以前就好好學習輕功了。」嘗試了無數次都以失敗告終的孟夏長嘆了一口氣道。

  眼看著橫樑一端已經開始燃燒,孟夏趕忙跳了下去,捂著口鼻跑到了門邊,她不確定安秋燕到底會不會讓人來救她,所以她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砰!」孟夏再次踹了踹門,門依然緊鎖,而就在此時被燒毀了一邊的橫樑忽然就斷裂開來,猛地就砸了下來,揚起更大灰塵和煙霧。

  一處衡量斷裂坍塌,其他幾處因為這變故也都出現了鬆動。

  孟夏一邊狼狽地躲避著不時砸下來的東西,一邊還要注意那蔓延過來的火和煙。

  「咳咳咳。」兇猛的火焰已經燒到了前門處,被困在裡面的孟夏已經避無可避。可她卻依舊固執地站在門前,等待著火焰將門燒到鬆動時能有機會破門而出。

  可就在此時,孟夏頭上的橫樑因為失去了平衡忽然落下,孟夏慌忙往後一躲這才堪堪避過,只是自己的衣裙卻被火焰燎燃。孟夏急忙伸手去拍。

  「唔。」手上被明火燙起了好幾個大水泡,可孟夏卻根本無法停下,因為一旦動作遲了,自己可能全身都會燃燒起來。

  「靠!」等著孟夏好不容易將衣服上的火拍滅後,卻發現剛才落下的那橫樑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生生橫亘在她與大門之間。

  出不去了。

  孟夏心裡很清楚此時她的處境才是真正的危險至極,若無人來救她的命看來是要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阿尋!阿尋!救我!」

  可惜四周除卻火焰燃燒的聲音和坍塌的聲音外,並沒有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的聲音。

  孟夏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火海,忽然腦海里卻閃過了滅門那日的畫面。

  也是這樣的大火之中,爹娘慘死自己面前,而她只能無力地看著,隨即自己也慢慢死去。

  恐懼伴隨著那夜的記憶像潮水一般地襲來,孟夏伸手抱住了自己的頭默默地蜷縮成了一團:「沒有人來救我……沒有人,一個人,我是一個人,不要……不要……」

  頭疼欲裂,眼淚不受控制的落下,家人慘死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里回放著,幾乎有一瞬間孟夏聽到有一個聲音在對自己說:「既然家人都已經死了,你為什麼還要活著呢?一個人孤零零的活著,好可憐,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再也不會有任何痛苦。」

  「死了……」孟夏喃喃道,她望著那緊縮的大門忽然笑了,只是眼淚卻掉的更加厲害:「不要!我不要一個人孤零零地活著!」

  就在此時,她忽然又記起了一個人,他從火焰之中穿來立在她的身前,她聽得自己說了一句「救我」,她甚至記起了他懷裡淡淡的清香。

  「小夏!」一聲急促焦急地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將孟夏遊離的思緒重新拉回了現實之中。

  她認得這個聲音!

  「阿尋!救我!」

  「小夏!你別怕!」陸尋的聲音輕微地顫抖著。

  伴隨著他那一句話,孟夏便聽得有金屬相撞的聲音響起,一下,兩下,三下……

  明明自己身遭是漫天大火,明明知道這個宮殿隨時都可能崩塌,但是此時的孟夏心裡卻是沒來由的平靜和安心。

  他來了。

  因為他來了。

  「砰!」房門被重重推開,隔著火光孟夏看清了陸尋的面容,霎時間眼淚再次湧出,孟夏哭的像一個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阿尋,你終於來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陸尋一把將手中的寶劍丟在地上,二話不說就從火海之中穿了過來,一把打橫抱起孟夏便向著殿外衝去。風一吹,火勢越加兇猛,陸尋身上也著了火,可他不管不顧只是緊緊地摟著孟夏不斷地奔跑著。

  然後縱身跳入了池水之中。

  火焰熄滅,陸尋緊緊地摟著懷裡的人兒:「別怕,小夏別怕,我在。」

  「是貴妃娘娘讓你來的嗎?」

  陸尋聞言一怔,心裡驀地起了一股無名火,可他卻只能隱忍著抱緊孟夏:「嗯,小夏乖,別想那麼多了,我帶你去太醫院。」

  「阿尋。」

  「我在。」

  孟夏緊緊地回抱著他,有些急切地在他心口上落下了一個吻:「太好了,你在。因為你在,我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我不想孤零零地活著,也不要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去。」

  陸尋聽完這話心更加疼了,他的小夏,他最心愛的小夏,剛才一個人在那火場之中等待著死亡,恐懼,疲憊,傷痛,全是一個人扛著。

  「小夏,我在,一直都會在,所以——別怕。」

  孟夏任由著陸尋將自己抱到岸邊,她乖乖地縮在他的懷裡輕聲應了一聲:「嗯。」

  陸尋一路飛奔抱著孟夏去了太醫院,吩咐宮女給孟夏換了一身衣裳,然後得令的太醫這才匆匆前來給孟夏診斷。

  看著太醫拿著銀針將孟夏手上燙出的水泡一點一點挑破,最後抹上藥膏,陸尋就覺得心疼的不得了。

  「她怎麼樣?」

  「好在沒有受什麼重傷,養幾天就好了,就是這手見不得生水,還有隻怕是沒法自己用筷子之類了,得找專人伺候著。」

  「朕知道了。」

  「陛下,您也先把濕衣服換掉吧,以免受了風寒。」

  「嗯,你先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看著大夫離開,孟夏這才伸手拉了拉陸尋的衣角:「阿尋,酷愛去換衣服吧,我沒事了。」

  「嗯,我們回暖玉閣換。」

  想起他們倆在暖玉閣未做完的事情,孟夏的面頰頓時有些泛紅。

  「太宸宮的火……」

  「禁軍已經將火撲滅了,別擔心。走吧。」

  太醫院外歩攆已經準備好,陸尋抱著孟夏上去後,這才開口詢問起今日發生的事情。

  「你是說德喜告訴你我在太宸宮等你的?」

  「對,看貴妃娘娘的意思,好像也是有人說是你把她叫過去的。」

  陸尋皺眉:「只怕這火也是設計好的。」

  「嗯,也不知道兇手真正的目的是什麼?是想激化我和你娘娘的矛盾?還是純粹地想燒死我們兩個?抑或是——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