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6 蓄意謀殺

  府中的侍衛魚貫而出,頓時便將孟府門前護了個嚴嚴實實。孟夏面色淡然的在燕起的陪同下緩緩走出大門。

  眾人愣了愣,隨即立馬反應了過來,各種叫罵聲再次鋪天蓋地地席捲了過來。

  孟夏亭亭站在門前台階等著馬車前來,對於眾人的謾罵似乎並不在意,只是等到馬車出現後這才開了口:「阿福,阿貴,剛才誰的罵得最厲害可看清了?」

  「小姐,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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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將他們全部扭送至府衙。」

  「是。」

  孟夏說完淡淡地掃了眾人一眼,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卻使在場眾人沒來由得生出一絲自卑之感,好像被高高在上的鄙視了一般。

  「孟夏,你憑什麼抓我們?」

  孟夏偏頭冷笑:「就憑你們蠢!」

  一句話激的眾人更是氣憤,叫罵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伸手出來想要打孟夏,可是那雙手才剛摸到孟夏的一縷髮絲,卻驀地落到了地上。

  而一旁的燕起則冷冷收劍回鞘:「誰准你的髒手碰她的?」

  燕起出劍又快又狠,等他收劍以後傷口才慢慢有鮮血滲出,那人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居然被斬斷了,頓時嚇得蹲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斷手不住哭嚎:「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眾人被這忽來的變故嚇得立馬噤了聲,仿佛在害怕那劍下一刻便會切斷自己的脖子一般。

  「我倒以為你們對著大梁、對陛下有多忠心,也不過是這種程度罷了。」孟夏說完看都不看眾人一眼徑直登上了自己的馬車。

  「你們!你們以為這樣做就能堵住悠悠眾口了嗎?」有人不忿地開口道。

  「悠悠眾口?呵,你們不如去問問將這種不是的謠言傳出來的人收了別人多少銀子。被人當槍使還覺得自豪無比,孟夏沒說錯,真是夠愚蠢的。」燕起說完也跟著登上了馬車。

  馬車悠悠而走,留下表情各異的眾人。

  孟夏此時卻是忽然抬頭望向燕起,似有些不忍。

  「你察覺到了?」燕起問道。

  孟夏點了點頭:「你出劍雖然又快又狠,可卻無半分內力,只能說明你……曾有絕世武功,如今卻廢了。」

  「嗯。你不用覺得同情我,我這樣也很好。」

  至少還活著,還有守護的人,即使她一輩子不可能知道我是誰。

  燕起心裡默默念道,面上卻是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緒。孟夏無疑戳他傷疤,此時見他表情淡然,不禁點了點頭:「你這樣驕傲的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是我冒犯了,抱歉。」

  「無妨。」

  ……

  都城府衙外。

  孟夏的馬車停穩後,便有護衛代替孟夏將一紙訴狀遞了上去。而孟夏則穩坐在馬車裡等著後面的護衛將帶頭的鬧事者押送過來。

  孟夏此時卻是有些擔心:「燕大哥,你在朝為官,可是這府尹為人如何?會不會生出攀龍附鳳之心反而讓事情複雜化?」

  「不會,楊大人剛正不阿的清名在外,莫說你現在還不是皇后,就算你是他也敢照審不誤。選他最為合適。」

  「嗯,如此甚好。」

  孟夏等了大概一刻鐘,府衙的正門終於被全部打開,兩名衙役便提著鑼走了出來,鳴鑼道:「都城府衙接孟氏訴狀,於一個時辰後正式開審!」

  如此說了三遍,那衙役才走了過來:「請問是孟小姐嗎?」

  「正是。」

  「府衙前只怕一會便會聚集起許多百姓,還請您的馬車讓出道來。請您諒解。」

  「無妨。」

  衙役說完便重新回了府衙之中,而街上聽聞了這個消息的人卻是越聚越多,孟夏坦然地走下了馬車,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進了府衙的偏廳,靜候開堂受審。

  偏廳很是安靜,孟夏進來後也只是奉了平日裡的茶水,並未特別優待。

  「現在對楊大人放心了吧?」燕起見孟夏的唇邊有一絲笑意,不禁開口問道。

  「嗯,只希望阿尋別聽到消息後有什麼動靜。我這一次我真的希望他置之事外,莫要管我。」

  「他會懂你。」

  一個時辰的時間匆匆而過,府衙前的人越聚越多,便是相隔較遠的偏廳都能隱隱約約聽到人聲的議論。

  「孟小姐,請。」衙役前來提醒孟夏前去大堂,而燕起因為與案件無關便不再被允許繼續陪同孟夏。

  「謝謝。」孟夏對著燕起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隨即對著衙役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從容地向著大堂走去。

  大堂之上一身朱色府尹官袍的楊毅正襟危坐著,他面容生的嚴肅,給人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覺。

  隨著孟夏走上堂來,十八名衙役手中的水火棍便齊齊抖動,高喊「肅靜」和「迴避」。

  大堂之外的聲音這才一瞬間斷了個乾淨。

  「堂下何人?」楊府尹例行公事地開口詢問道。

  「回稟大人,是孟府孟夏。」孟夏並未將自己其他名號抬出來,以免有施壓之嫌。

  楊府尹聞言似乎也稍感意外,見孟夏溫和有禮,並無驕縱,心下稍微生出一絲好感,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訴狀上書有人對你誹謗中傷,血口噴人,使你日夜憂危,因此你要狀告這些人,是麼?」

  「是!」

  「那你狀告之人何在?」

  「數目眾多,但念及很多人是被歹人矇騙教唆,便只帶了幾名帶頭鬧事者前來,均在堂外候審。」

  「來人,將人帶到堂上來。」楊府尹對著衙役吩咐道。

  當即站在最末端的兩名差役便走出了大堂,不一會兒便押了五名男子走了上來。那五名男子似乎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此時都還有些懵,見到楊府尹那張威嚴的面容都是嚇得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不,不要殺我。」

  楊府尹見狀不禁皺了皺眉,殊不知他這表情落在眾人眼裡簡直威嚴過了頭,有些嚇人了。看著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幾人,孟夏心裡難免覺得有些好笑,心裡卻是對燕起越加感激,想來心細如他是連這點都想好了的吧。

  先是剁手,然後一個鐵面楊府尹,還未開審,便先瓦解了他們的精神。

  「你們只需好好回話,本府自當公允處事,休要胡言。」

  「是,是,是。」

  「只需回答一個是便可。」楊府尹眉頭微蹙。

  「是。」

  「孟夏狀告你們言辭誹謗,惡言中傷她,可是事實?」楊府尹開口道。

  「冤枉啊,大人。」五人哭爹喊娘道。

  「楊大人,可否讓我問他們幾句話?」孟夏此時卻是忽然出了聲。

  「可以。」

  孟夏微笑著向著楊毅點了點頭算是致謝,接下來卻是忽然笑容一收冷冷地看向了跪在大堂上的五個人道:「冤枉?在我府邸外你們是怎麼叫囂的需要我一字不落的重複一遍麼?」

  「你……」

  孟夏根本不管那五人究竟要說什麼,自顧自地開了口:「孟夏你少在那裡裝什麼清高,指不定被多少男人騎過呢,不如讓爺來驗驗你是不是處啊。」

  這番話在場眾人聽了都覺得尷尬又難受,便是一臉嚴肅的楊毅聽了這話也少有的有一絲不忍,可作為當事人的孟夏表情卻鎮定地可怕,她居高臨下地望著說過這句戶的男人:「你敢說這話不是你說的?」

  「我……」

  「你否認也沒有關係,畢竟當時在場還有那麼多人看見了聽見了,我就不信他們全是聾子啞巴。」

  男人被這樣的目光逼得無處可逃,他不敢去看孟夏的眼睛,仿佛只要對上自己便會似無葬身之地,他試圖狡辯道:「又不只是我一個人說了這話,再說了我雖然說得難聽了些,那也只是因為以你這樣的身份根本不適合當皇后!」

  「哦,那你就是承認你說過這句話了。」孟夏並未有一絲憤怒:「你見過我被男人騎過?」

  「沒……沒有。」

  「那你憑什麼說我就不是處了?」

  「可是別人都說……」

  「別人?既非親眼所見就言語如此粗鄙下流地對我中傷,這不是誹謗,不是血口噴人是什麼?」剛剛還一臉平和的孟夏此時卻忽然一甩衣袖向著男人跟前踏了一步,語氣高昂和憤怒。

  「我……」


  「你不是沒事嗎?」一男子不滿道。

  「你該慶幸我沒事!若我受不了這些自殺輕生,你們是不是就滿意了?用自己的言語去逼死一個無辜的人,你們該慶幸我還算堅強,沒有一死了之,要不然你們都是——殺人兇手!」

  殺人兇手四個字瞬間壓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便是圍觀的百姓此時都是靜悄悄的,沒人敢說話。

  「你們以為自己是在做什麼?以為自己只是小打小鬧麼?不!你們這都是蓄意謀殺!」

  一句話重重地戳進了所有人的心裡,更多的人則是表現出動搖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