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驀地一回頭將目光落在了安秋燕身上,而簫忘書則繼續開口道:「我本想從窗戶出去尋陛下,可遭人暗算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安秋燕面色越來越白,卻依舊不死心,沉著臉道:「可是有人親眼所見你們做了那檔子事。」
「那就讓他出來對證吧。」簫忘書目光坦蕩。
安秋燕連忙給了青嵐一個眼神,青嵐現在心裡慌得很,一時間竟是未有察覺,安秋燕無奈只好怒道:「還不給本宮滾出來!」
那宮人沒有奈何這才瑟瑟發抖地走了出來,幾乎是一瞬間他便感覺到了陸尋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似想要將他凌遲處死一般。
「你真的親眼看見了嗎?」陸尋看開口道:「你最好小心說話,如有半點假話,朕不介意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宮人聞言怯怯地望了一眼青嵐,青嵐偏過頭去假意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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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忽然,陸尋聲音驀地拔高了許多,那宮人哪裡見過這陣仗,當即腿就有些發軟,險些站不住。
「奴才真的聽見了,屋裡有……有不正常的喘息聲,分明就是……」
簫忘書聽罷眉頭一抬道:「也就是你根本沒有看見了?至於聲音,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
宮人一驚,卻是不知道簫忘書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既然有人故意設計孟小姐,為了騙得設計之人前來,所以故意發出了些聲音,誘導讓你們以為已經事成。接下來是如何發展的,應該用不著我說了吧。」簫忘書的聲音既冷且清,目光卻也一直落在安秋燕身上。
「一切都是有人計劃,而出現在這裡的人……」
簫忘書的話沒說完,可是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安秋燕的面色頓時一片煞白,指向孟夏就罵道:「誰知道這一切是不是他們怕事情敗露故意裝的?尋兒,你莫要輕易信他們,趕緊找宮人驗一驗她還是不是處子之身才是正經!」
「夠了!」陸尋怒道,一雙眼睛瞪得通紅:「這筆帳朕會和你好好算,現在給我滾!」
「尋兒!」
陸尋面色陰沉地可怕:「來人,把他們全部帶回停雲閣,沒有朕的命令誰也不准踏出停雲閣半步!」
「是。」侍衛領命,將安秋燕一行人團團圍了起來,也不顧安秋燕的抵抗,拉著她便要走。
陸尋卻是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猛地一把關了房門,頓時表情便變得心疼又柔軟,他看向簫忘書道:「這藥能解嗎?」
「除了……只怕不能。」
沒說出口的話,陸尋心裡卻是明白那是什麼。
此時孟夏終於抬起了頭,深深地望著陸尋開口道:「阿尋,你過來。」
「我?我可以嗎?」陸尋被孟夏的一句話弄得手足無措,竟不知道該怎麼才好。
簫忘書見狀默默地走出了房間,體貼的為二人關上了房門。
「你願意在這種時刻陪在我身邊嗎?」孟夏認真地詢問道。
陸尋慌忙點了點頭,卻又忙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
「我,我,我想來著,可我不能。」
「為什麼?」
「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擁有你。」
「沒事,我願意。」孟夏開口道。
陸尋聞言卻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伙一般,害羞的連脖子都紅了:「真的不會後悔嗎?」
「嗯,我為什麼會後悔?」
陸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鼓足了勇氣走到了孟夏身邊:「我會很溫柔的。」
「哦。」孟夏點頭。
一個時辰後。
藥房的門終於打開了,陸尋一副無奈地模樣走出了屋子,見到簫忘書在池邊靜坐忙招了招手道:「忘書,幫小夏處理一下傷口吧。」
蕭忘書聞言面上也是飛起了兩朵紅霞,有些躊躇地開口道:「你別擔心,第一次落紅很正常,並不是傷,只要好好睡上一覺,洗個溫水澡就是,不需要處理傷口的。」
「……」陸尋聽完半晌才反應過來簫忘書是在說什麼,很是無語地撫了撫額:「忘書啊,你究竟在想什麼啊?」
「啊?」簫忘書愣了愣。
「我是讓你幫忙處理一下她腿上的傷口。」
「哦。我看醫書上說女子體弱,經歷了……咳。要不讓她再睡會?」
陸尋:「……」
「到底怎麼了?」簫忘書不解。
「你想多了。」陸尋面色尷尬地說完以後,輕咳一聲率先走回了房間內。
簫忘書有些莫名其妙,不過見陸尋自己都並不在意,這才收拾了一下心情進了屋子,卻不想看見孟夏衣冠整潔的盤腿坐在剛才那個角落裡,面色也恢復了常色,可能有點失血而嘴唇有些泛白。
「你——」
「哦,忘書,來得正好,我自己內功不高,好在有阿尋,我要他幫我將藥性給逼出體內了。」
簫忘書聞言再次愣住了,下意識地開口反問道:「你們這個時辰就在用功逼毒?」
「嗯。」
「你讓阿尋留下就是為了讓他替你逼毒?」
「對啊。」
「你——你贏了。」簫忘書說完極為同情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陸尋,很想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對他說上一句:「兄弟你真是辛苦了。」
感覺到簫忘書的視線,陸尋苦笑一聲,然後聳了聳肩。
孟夏看到兩人互動,忽然狡黠一笑:「看來是有人不純潔了啊,是不是自己想歪了?以為我會投懷送抱來著?」
陸尋表情坦然至極,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還在心裡做了好多準備來著。」
孟夏簡直哭笑不得:「那真是不好意思啊,讓你失望了。」
陸尋卻是笑了笑道:「沒有失望,你有你的驕傲我很開心。我也不希望你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和我在一起,我會好好期待一個月之後的。」
一句話落,卻是讓孟夏臉紅了紅。
「咳。」簫忘書乾咳一聲道:「那個,我還在這裡呢。你們兩個注意影響啊。不過我怎麼不知道居然能以這種方式解毒?」
「因為普通人武功不夠高,也就江湖第一公子能勉強用用。」孟夏開口道:「我只是想著內功夠深厚的話毒都能逼出,藥可能也行。」
「我第一次覺得我是江湖第一公子可真好啊。」陸尋感慨道。
孟夏不好意思再去看陸尋,忙對著簫忘書開口道:「忘書,快來,血根本止不住來著。」
「哦,我還以為你不在意呢。」
想起剛才孟夏那股扎自己的狠勁,簫忘書直到現在都還覺得歷歷在目,看得他都覺得疼,也不知道到底是多驕傲的人才會為了尊嚴做到這一步。
孟夏聞言撓了撓頭:「可我笨啊,除了這個方法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陸尋默默地站在一邊看著簫忘書幫著孟夏包紮,他忽然憶起自從自己認識她來,她好像總是受傷。剛開始時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利用自己也在所不惜,他那時便對她說要她聰明一些,莫要再以傷害自己而去實現目標。後來,她好像將他的話聽了進去,這樣的手段越來越少,可她卻開始為了他而受傷。
這次也是這樣。
陸尋想著,目光越加溫柔而堅定,他說:「小夏,以後別再受傷了。」
「嗯?」孟夏不理解為何陸尋忽然來了這麼一句,不禁偏頭望向他。
「以後我會保護你的,你可以再任性一些,再多依賴我一下。」
見陸尋說的認真,孟夏仔細想了想後蹙了蹙眉:「你是覺得我今天不願意把自己交給你是不信任你嗎?」
「並非如此,我只是想要保護好我腳下的土地,和懷裡的女人!」
孟夏聞言有些觸動,輕輕地點了點頭,卻還是下意識地解釋了一句:「我雖然還未完全記起過去的事情,但是我覺得你可是試著信任我。」
陸尋聽完笑的溫和而寵溺:「嗯,我知道。」
簫忘書見狀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我說啊,我還在這裡呢。」
心裡微微的酸楚和異樣,早被他掩藏的很好,簫忘書表情依舊淡淡的,好像今天的事情從未對他造成過影響一般。
孟夏不知他所想,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在啊,每次需要你的時候忘書一直都在。」
簫忘書手上動作微微一愣,卻是沒有搭話繼續將孟夏的傷口包紮好,打了一個結。
「忘書,我先送她回去了。」
「嗯。」簫忘書點了點頭,看著陸尋將孟夏打橫抱了起來,孟夏乖乖地窩在他的懷裡,還向他揮了揮手,說了一句「再見」。
看著二人慢慢走遠,簫忘書這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輕聲的惆悵地感慨了一句:「孟夏,你不該回來。」
這廂陸尋剛抱著孟夏出了太醫院,不一會兒卻見燕起匆匆趕了過來。
「陛下,小……孟小姐她沒事吧?」燕起的神色有些焦急。
「放心吧,只是腿上有點小傷。宮裡其他人朕信不過,這幾日勞煩你守在她身邊了。」
察覺到陸尋對著燕起有種別樣的客氣後,孟夏有些不解,記憶中因為不太記得這個燕起,所以也沒忌諱開口就問了:「阿尋和燕起的關係很好麼?感覺你很尊重他的樣子。」
良人聞言皆是一怔,還是陸尋反應快,應道:「嗯,你以前也常說燕起像你哥哥一樣,也很尊敬他,是你忘記了。」
「哦。」孟夏點了點頭,轉頭對著燕起粲然一笑道:「那燕起大哥好,以後請多關照。」
一句話落,燕起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似是心酸,似是感動。而陸尋卻目光複雜地望著二人,心裡竟生出一絲不忍來,恨不得此刻便將真相告知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