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我想撲倒你

  孟夏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安秋燕接下來什麼都不會做了,當即默默地吸了一口氣對著陸尋淺淺一笑,示意他自己還能應付。

  三人在邱女官的引導下依次坐在了圓桌旁,卻不想就在這時安秋燕忽然開了口:「我也是好久未見到孟夏了,來,到我身邊來坐。」

  「姨母……」

  陸尋的話還未說出口,安秋燕便板了板臉道:「怎麼?還擔心姨母吃了她不成?」

  「娘娘,不如這樣吧,我和阿尋換個位置,坐你們中間可好?」孟夏說完怕安秋燕不答應,趕忙又接了一句啊:「到時候也好為阿尋布菜。」

  「嗯。」陸尋知曉孟夏不願他和自家姨母直接翻臉,只好應了一聲。

  安秋燕見狀眉頭微微蹙了蹙道:「尋兒,你小時候可喜歡粘著姨母了,怎麼現在卻是如此防備本宮?是因為她麼?」

  話頭終是引導了孟夏身上,一開口便給她扣上了一個挑撥的罪名,還不忘提醒陸尋顧念舊情。

  陸尋淡淡地掃了安秋燕一眼:「姨母想多了。」

  「那為何我想讓她坐在身邊你卻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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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尋皺眉,就在此時孟夏卻是開了口:「阿尋也只是怕我坐您身邊,會不小心衝撞到您。娘娘若是堅持,我坐您身邊便可。」

  「閉嘴,我和尋兒說話,你插什麼嘴!」

  「姨母,我和小夏終究會是夫妻,她有資格插足任何朕的家務事。」陸尋力挺孟夏道。

  孟夏聞言心裡一暖,而陸尋則在桌下伸手安撫般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說話。

  「姨母,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你要小夏坐過去的原因嗎?」

  陸尋話音一落,安秋燕面上跟著一變,因為陸尋的目光太過堅定和清冷,竟是讓她有一種不敢直視的感覺:「尋兒你在說什麼啊,姨母聽不明白。」

  「我尊敬你,但也請你尊敬我和我的妻子。」

  安秋燕沉默了許久,良久終是長長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說完,安秋燕真的沒有再提換位的事情。三個人安安靜靜地用完了午膳,陸尋便示意孟夏前去敬茶。

  孟夏點了點頭,取過邱女官送來的茶杯,親自斟了兩杯茶,將一杯高高平舉於胸前,然後端端正正地在安秋燕的面前跪了下來:「姨母,請喝茶。」

  安秋燕眸光晦暗地盯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孟夏,沒來由得就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姐姐,最疼愛自己的姐姐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的母親而死,她恨,她惱,可是陸尋卻要她去接受。

  孟夏安安靜靜地跪著,看著一直不說話的安秋燕也不催促,依舊牢牢地平舉著茶杯。

  長時間的保持這個動作讓她的手臂有些發麻,可她卻是咬牙一動不動地堅持著。

  陸尋有些心疼,終是沒能忍住喚了一句:「姨母。」

  安秋燕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接過了茶杯,可是卻遲遲沒有喝的意思。她低頭看著孟夏的模樣,真是像極了眉眼間真是像極了她的母親,那個讓她恨得很不殺了的女人!

  憤怒、不甘、恨意通通湧上心頭,安秋燕拿起茶杯猛地就向著孟夏身上砸了過去。

  「啊!」伺候的宮人忍不住驚呼一聲。

  誰也沒有料到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會陡然生變,孟夏躲閃不及,額角被茶杯砸到,頓時紅腫了起來,特意挑選的裙子上也被茶水浸濕,燙的她生疼。

  「小夏!」陸尋連忙衝到了孟夏跟前,一把將她拉了起來,看著她額頭上的傷痕頓時面色一沉,轉頭便對著安秋燕道:「姨母!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這停雲閣以後朕再也不會來!」

  安秋燕聞言大驚,眼淚「唰」地一下就落了下來,看起來可憐極了:「尋兒,你就是這樣和姨母說話的?你忘了姨母是如何待你的嗎?你小時候跌了撞了,哪一次不是姨母在哄你?你想要一匹小馬,姨母攢了大半年的奉銀買給你了最好的駿馬,你都忘了嗎?你真的要因為這個女人和我斷絕關係?」

  陸尋定定地望著她,眼神里的悲切卻是嚇了安秋燕一大跳,她聽得他道:「姨母,你說的我都記得,尋兒又何嘗想如此,可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因為小夏斷的。是你,是你親手毀了這一切,我三番五次忍讓,卻換來你如此相待,我心累了。」

  說完,陸尋拉著孟夏便奔出了房間。

  陸尋走得很快,快的撞上了人卻也不理,拉著孟夏便一路疾走,直到走出了停雲閣時才緩下了腳步,剛想回頭對著孟夏說些什麼,卻見孟夏竟然在流淚。

  「抱歉,讓你受委屈了,明明我就在你身邊。」

  孟夏搖了搖頭:「不,我不覺得委屈,是替你覺得委屈。」孟夏吸了吸自己的鼻子,眼眶還紅紅的,她上前一步主動給了陸尋一個擁抱道:「你很喜歡你的姨母吧?你也是真心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的,可是現在……都被我搞砸了。」

  陸尋身子驀地一怔,面上的表情卻越加溫柔,他伸手揉了揉孟夏的頭髮輕聲道:「你在為我難過,是嗎?別哭,你今天已經很努力了,被杯子砸到也沒哭沒鬧,你忍耐著不喊疼也是因為怕我怪姨母,不是麼?我都知道的。你的所有好,我都知道。」

  「阿尋。」

  「我在。」

  「我會想辦法的,讓你姨母接受我,讓你們和好。我不想讓你因為我失去任何親人。」

  陸尋聞言只覺得心都軟成了一灘水,她總是這樣為他。為了他不願意殺死陸修遠報仇,為了他願意努力去討好自己不喜歡的安秋燕。她對他的好,總是這樣,溫暖細膩又直達心底。

  「小夏,你說錯了。」陸尋輕聲回應著。

  「嗯?哪裡說錯了?」

  「不是你一個人想辦法,而是我們一起想辦法。」

  「嗯。」

  「還有小夏……」

  「什麼?」

  「有幸遇到你。」最美好的你。

  「阿尋,你壓著我額頭上的包了,痛。」孟夏破壞氣氛地開口道。

  「……」

  陸尋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認命地拉著不解風情的孟夏便去了太醫院,卻不想簫忘書看了一眼後,直接丟了個熟雞蛋給她:「自己去敷。」

  孟夏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雞蛋,又看了一眼簫忘書,弱弱道:「可這蛋煮熟了啊,孵不出小雞來了。」

  「……滾。」

  「哈哈哈。」陸尋和孟夏二人見狀皆是笑出了聲來,似乎覺得炸毛的簫忘書比平日裡那副淡漠的樣子好玩多了。

  得到簫忘書一記冷冷的眼刀後,孟夏趕忙閉了嘴,默默地剝了雞蛋去滾自己的額頭。至於依然在笑的陸尋表示自己是皇上,誰敢阻止他試試。

  就在這時,御書房伺候的宮人卻是匆匆地尋到了這裡:「陛下,於大人有急報,正在御書房外候著您,您看?」

  「朕知道了,這就過去。」

  陸尋說完又囑咐了孟夏兩句,這才跟著宮人匆匆離開。

  孟夏卻是在聽到於大人三個字的時候,不自覺得愣了一下,然後偏頭看向書案前看著醫術的簫忘書道:「於大人是誰?」

  「新來的禮部侍郎,學識淵博,為人溫和,在朝中還算名聲不錯。怎麼了?」

  「叫什麼?」

  「於陌。」

  孟夏聞言手中的雞蛋驀地就滾在了地上,簫忘書見狀蹙了蹙眉道:「怎麼了?」

  「啊,哦,沒什麼。」孟夏搖了搖頭,附身就要去撿雞蛋。

  「別撿了,都髒了,這個給你。」簫忘書無奈地又拿出一個雞蛋遞給了孟夏,見孟夏戳雞蛋都能疼的呲牙咧嘴,不禁皺了皺眉道:「很痛?看起來應該無甚大礙的啊。」

  孟夏搖了搖頭:「不是痛,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心很慌,全身熱得很。」

  簫忘書望了一眼細雨紛紛,涼風習習的窗外,實在不理解究竟熱在哪裡。

  「嘶。」就在此時孟夏卻又忽然捂了肚子。

  「怎麼了?」

  「小腹好癢。」

  簫忘書聞言皺了皺眉,起身走到了孟夏面前想要為她診脈,卻不想孟夏忽然跳了起來,趕緊退了幾步,一臉潮紅地望著簫忘書:「別,別過來,我……我怕忍不住會撲倒你!」

  簫忘書:「……」

  直白的話語讓簫忘書的面色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道:「孟夏,靜下心來,我必須要給你把脈才能知道你到底怎麼了。」

  孟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體內的空虛感使得她居然能清晰地聞到簫忘書的藥香味。孟夏咬了咬牙囑咐道:「忘書,那個……我要是有什麼不軌的行動,請立馬把我劈暈,別客氣。」

  言語間簫忘書已經猜到了孟夏的情況,看著孟夏偏過頭去不看自己,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手伸了過來,簫忘書忙將手指搭了上去,頓時收手眉頭一皺:「你被人下了媚藥,這藥無藥可解。只有……」

  「沒有其他辦法嗎?」孟夏只覺得自己連說話都變得有些艱難。

  「至少我不知道。」簫忘書搖了搖頭。

  孟夏面色頓時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