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隨風見狀趕忙要加入戰局,可人還未趕到便聽得陸尋大喊一聲:「追小夏!」
說話間,陸尋身上頓時又多了幾道傷口,可是他卻毫不在乎只是對著燕隨風再次喊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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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隨風一咬牙終是轉身向著滄海客離開的方向追去。
「阿尋,小心。」眼見著有兩人忽然繞到陸尋身後,蕭忘書慌忙兩根銀針飛出,陸尋因為他的提醒也趕忙往前跨了一步,躲過了二人的絞殺。隨即右手執劍左手持劍鞘同時向著二人身上刺去,二人本就中了毒針身體麻痹無法動彈,此時被陸尋擊中頓時便倒飛了出去,砸在了不遠處的雪地里再也沒了動作。
而陸尋自己卻也因為牽扯到身上傷口,步子一個不穩要看著就要摔倒,陸尋趕忙一劍插入雪地當中,單膝跪了下去。
「沒事。」陸尋呸的一口吐出些許血沫,撐著劍站起了身來,與蕭忘書背靠著背:「殺!」
話畢,兩人同時發動攻擊,蕭忘書的暗器先行破開四人攻勢,逼的死人被迫分兵,而就在此時蕭忘書卻忽然向著陸尋的前方揚手灑出一包藥粉,黑衣人見狀火速退去,而蕭忘書面前的人則趁此機會加緊殺了上來。卻不想蕭忘書忽然一矮身,陸尋的長劍居然背身反刺而來,黑衣人避閃不及,齊齊被切斷了喉嚨,其中一人卻拼在斷氣之前把長劍努力送出幾分,傷到了陸尋的後背。
陸尋壓根不在意自己的傷口,立即將劍收了回來對著面前再次衝上來的二人一個橫斬,見未奏效竟提氣沖了上去,與二人廝殺起來。
刀劍相交的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迴響著,可是不管是何種聲音陸尋卻都似聽不到了一般,只是機械似的想要將眼前這些帶走孟夏的人全部置之死地。受傷他不躲,殺招他硬抗,拼盡了一切地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長劍,這樣決絕的陸尋兩個人哪裡攔的下來,終是死在了陸尋的劍下。
猩紅的鮮血撒了一地,迅速被素白的白雪融掉,便是血腥氣都淡了幾分。
陸尋甩了甩劍上未乾的鮮血:「去追小夏。」
「先給你止血。」
「不用。」
「我是大夫!不能容忍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就算要追也得止了血再追!」看著陸尋魯莽行事的蕭忘書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時見陸尋不肯配合,當即發怒了。
陸尋聞言一怔,卻還是不肯停下腳步:「死不了。」
「陸尋!你給我站住!」
陸尋沒有回頭繼續急急地向著滄海客離開的方向追去,卻走了不過幾步卻終是支撐不住力竭倒地。
「阿尋!!!」蕭忘書見狀下意識地腳下一頓,卻在反應過來之際加快了速度小跑到了陸尋身邊,一把扶起了陸尋。因為失血過多,陸尋的面色蒼白如紙,唇色盡失,蕭忘書慌忙一搭脈,頓時面色也是一怔。
「竟傷的這麼重,得儘快處理。」蕭忘書趕忙點了幾處止血的穴道,然後撕下衣擺便給陸尋簡單包紮,可是這不過是權宜之計,根本沒有太大用處。蕭忘書深呼吸了一口氣,撈起陸尋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支撐著已經昏迷過去的陸尋站起了身,心裡幾度掙扎後終是狠下心帶著陸尋往回去的方向而去:「孟夏,抱歉。」
說完,蕭忘書架著陸尋便越走越遠。
東宮。
天邊泛起一絲微微亮光,黑夜即將離去。
蕭忘書與眾太醫忙了整整一個多時辰才將陸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處理完畢,可陸尋卻忽然發起高燒來。
「哥哥,太子殿下沒事了吧?」蕭悅見蕭忘書給宮人交代了幾句話便坐在了一邊,這才敢走上前來和他搭話道。
當蕭悅看見蕭忘書扶著渾身是血的陸尋回來時,整個人就嚇著了,可蕭忘書也沒有給她多的解釋便投入了救治陸尋的工作中。蕭悅心裡很不安,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不安什麼。也許是不安陸尋的傷勢,也許是不安陸尋對孟夏所抱有的感情。
蕭忘書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疼的眉心,見蕭悅怔怔地望著自己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道:「身上的傷終是可以癒合的,可是心裡的傷就……」
「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太子殿下會受這麼重的傷?是不是孟夏那個賤人故意害他?」
「蕭悅!」蕭忘書聞言頓時怒了,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了身來。
蕭悅嚇得一顫:「我,我只是擔心太子殿下。」
「孟夏沒有做任何對不起阿尋的事情,毒是滄海客下的。」
「那滄海客指不定就是聽得她的。」蕭悅不滿蕭忘書為孟夏開脫。
「她已經死了,你還想怎麼樣?」
「……死了?」蕭悅從未想過會聽到這個答案,一時間竟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知道嗎,她本來可以不用死的,只要她狠心殺了阿尋,可是她明明知道一切,卻始終未曾想過傷害他半分。蕭悅,我知曉你那點心思,現在人都已經死了,我不想再聽到你說那些話,讓人不快。」蕭忘書說完便不在看蕭悅一眼。
宮人此時正好也將冰水取了過來,蕭忘書便沒再理會面色鐵青地蕭悅,親自取了絹布沾了冰水給陸尋冰敷。
「夏……小夏……」
蕭忘書聞言手微微一頓,輕聲嘆了口氣:「都這樣了還念著她麼。」
蕭悅雖然沒聽清陸尋說了什麼,可是她聽清了蕭忘書的話。蕭悅慢慢蹲下,眼淚終是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你就那麼喜歡她麼?那我又算什麼?」
「哎。」蕭忘書望著蕭悅蜷縮在角落裡的模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好在到了下半夜陸尋的高燒終於退了,整個人忽然驚醒坐了起來,開口就問:「小夏呢?」
「……」
「忘書,小夏呢?」
「抱歉。」
陸尋直到此時才完全清醒,待看清自己居然身處東宮時頓時面色一沉,二話不說就掀了被子匆匆就要下床。
「阿尋!你要做什麼?」
「讓開!我要去找小夏!」
蕭忘書執意擋在陸尋身前,雙手張開,表情帶著平日裡絕不會有的凌厲:「你要怎麼找?又要去哪裡找?清醒些吧你!你看看自己現在都什麼樣子了!」
「讓開!!」
「我不讓。再過幾個時辰就是你的登基大典了,你知不知道?」
「那又如何?」陸尋一把推開蕭忘書,鞋襪未著便要向外跑去。
「太子殿下!這個位置是你和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掙來的,你還要讓她失望幾次?」蕭忘書面色沉得嚇人,便是角落裡的蕭悅都未曾見過他這副模樣。
陸尋聞言忽然腳下一頓,卻是沒有再邁開步子。
「還愣著幹什麼,扶太子殿下回去躺著!」蕭忘書一聲令下,早已驚呆了的宮人這才紛紛回了神,一擁而上把陸尋重新扶到了床邊坐下。
陸尋慢慢閉上雙眼,一雙拳頭握緊復而又慢慢鬆開,良久才開口道:「燕隨風呢?」
「還沒回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陸尋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門口終於傳來了宮人稟報的聲音:「太子殿下,燕隨風求見。」
「進來。」陸尋猛吸了一口氣,一雙手幾乎不知道要往哪裡放,一見門被推開便急急地開口道:「孟夏呢?」
燕隨風走進屋裡,身上似乎還帶著冰雪的氣息,他的衣袍被劃了好幾道口子,額上更是還流著鮮血。但見他定定地望了陸尋一眼,咬了咬唇情緒低落地一步一步走到陸尋面前,「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聲音低啞而略帶哭腔:「抱歉,沒能將她搶回來。」
「你說什麼!?」
「孟夏的屍體被小風帶走了,我沒能攔住他。」
「你!」陸尋抬腳就將燕隨風踢翻,可是踢完後他卻又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做什麼。
為什麼呢?為什麼我明明得到了這個至尊的位置,卻是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護不住?為什麼我明明擁有了無上的權利,卻連一件事都無法為她做?
心疼的厲害。
仿佛馬上要跳出喉嚨眼。
陸尋呆呆地坐在床沿邊,不說不笑不動,仿佛整個靈魂都已經被掏空。
「阿尋?」
「……」沒有反應。
蕭忘書立刻就慌了,忙搖了搖陸尋的手臂,可是他卻依舊沒有絲毫反應:「阿尋!你不要這樣!」
燕隨風沉默的低頭不發一言。
一直在角落的蕭悅,終是再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靠了過來,看著這樣的陸尋只覺得心一陣抽痛,她心裡的陸尋一直是意氣風發的模樣,便是得知兩條腿廢了的時候都不曾如此頹廢過。
而現在,他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就如此嗎?
「太子殿下,她已經死了,她已經死了!」蕭悅忽然開口喊了一句:「比起一個死人,現在更重要的是您的登基大典啊!孰重孰輕您已經分不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