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 這湯有毒

  眼見著一身玄色宮裝的陸尋走了過來,陸箏趕忙乖乖地行了禮:「三皇兄。」

  陸尋點了點頭,卻是沒有多理會陸箏而是款步走到了孟夏面前站定,看著低頭不言的孟夏道:「你剛剛在哪裡?」

  「我……」

  「在這裡休息啊,還能在哪裡?」孟夏還沒開口說完,倒是叫陸箏將話頭截了去:「對了,剛才都忘記問了,孟夏姐姐你頭還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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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妨事了。」

  陸尋聞言微微一怔:「頭疼?怎麼了?」

  「沒事。」孟夏依舊低著頭,忍住沒去看陸尋的表情。

  「什麼沒事啊,腦袋都撞博古架上了,要是那齊國公主更狠一點,孟夏姐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會怎樣啊。」陸箏見兩人之間氣氛微妙,稍稍一挑眉便忽然開了口。

  「她對你出手了?該死。」陸尋聞言果然急了,一把扣住孟夏的雙肩就仔仔細細的打量起孟夏,生怕她哪裡傷著了。

  孟夏深深呼了一口氣,轉頭對著陸箏道:「阿箏,我想和你三皇兄單獨說說話。」

  「哦,那我走了。」陸箏點了點頭,卻在走到門口時忽然迴轉過身來對著陸尋沉聲道:「三皇兄,孟夏姐姐她……她也不容易,你別怪她。」

  說完,陸箏這才走出門去,飛快關上了房門,只余孟夏一臉震驚地盯著禁閉的房門。許久,孟夏才苦笑一聲:「竟是連她也察覺到了嗎?」

  「阿箏自小比較敏感,會察覺也不足為怪。」

  「那你呢?」

  「什麼?」

  「你也知道了,對吧?那麼你準備如何處置我?」孟夏終於抬起了頭來,直視著陸尋的眼睛。

  面對這樣坦蕩蕩的目光,陸尋下意識地往後撤了一步,卻在反應過來之後一把加大了力氣扣住孟夏的肩膀低頭對她道:「孟夏,我不喜歡你這樣獨斷專行。」

  孟夏聞言卻是一愣,有些不解道:「這和獨斷專行沒有關係吧,你難道不該怪我在這個時機害了你父皇?」

  「我大概猜到這樣的發展了。我知道他和孟家滅門一案脫不了干係,以你的性情又怎會真的放過他。所以我並不吃驚,可是我不吃驚並不代表我豪不生氣,你懂嗎。小夏?」

  「……」孟夏沒說話,只是覺得陸尋扣在自己雙肩上的手掌力道更重了些。

  「太子殿下,蕭神醫有請。」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宮人稟報的聲音。

  陸尋緩緩舒出一口氣,慢慢放開了孟夏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陸尋輕輕整理了一下孟夏的衣裳,輕聲囑咐道:「你記著,泰和殿走水,宮殿內所有宮人全部「燒死」,而陛下雖沒有死卻在混亂中被坍塌的木柱砸中,自此癱瘓,這些都和你沒有關係。你今晚呆著的地方一直是這個暖玉閣。記住了嗎?」

  孟夏聽到此話頓時反應過來陸尋的用意,當即瞪大了眼睛:「阿尋,我……」

  「乖,聽話。你累了,我讓人送你回藥廬歇息,此間事畢,我去藥廬看你,我們再好好談談。」見孟夏似要坦白,陸尋卻是忽然伸出了食指放在了孟夏嘴唇前阻止了她接下來的所有話。最後便揉了揉孟夏的頭髮離開了。

  孟夏定定地望著陸尋遠去的背影,終是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即使如此,你還是決定回護我,阿尋,謝謝。」

  ……

  孟夏回到藥廬之時,亥時已過,整個藥廬里靜悄悄的。庭院中的草木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雪,在燈火的映襯下散發出溫暖而剔透的螢光。而蕭悅則素衣輕裘站於院中,似是對孟夏的歸來並未注意一般。

  孟夏淡淡地望了她一眼,卻是沒有打招呼,準備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卻不想這時蕭悅卻開了口。

  「孟小姐。」

  孟夏停下腳步,卻沒答話。

  蕭悅也不在意,攏了攏自己身上的輕裘緩步向著孟夏走來:「你想就這樣去屋裡歇息嗎?」

  「去與不去,與你何干?」

  「是和我沒什麼干係,但是殿下還在宮中幫你收拾爛攤子,你自己卻是去睡大覺,只怕不妥吧?」蕭悅的話語裡帶著一絲輕諷。

  孟夏直直地望著蕭悅,忽然卻也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意道:「你吃醋了。」

  「你!」

  「你什麼你,被人說中心事就惱羞成怒了?」孟夏冷笑一聲:「蕭悅,收起你那套模樣,我和阿尋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插嘴。他甘心,我願意,妥與不妥,豈需你來置喙!」

  「你次次給殿下添麻煩你倒還有理了,孟夏,你要不要臉?」蕭悅一張臉漲的通紅,惱怒道。

  「阿尋說了,我給他添麻煩那叫情趣。「孟夏慢慢揚起頭來笑道。

  「不要臉。」蕭悅哪裡料到孟夏居然會說出如此羞恥的話來,當即跺了跺腳怒罵一聲。

  「滾開!」孟夏懶得和她爭吵,一揮袖子徑直就往著自己的房間走去,極為大力地關上了房門。

  蕭悅沒有辦法只能氣沖沖的離開了。

  孟夏見院中沒了動靜,這才緩緩舒出一口氣來,有些疲憊的坐在桌子邊的圓凳上,再沒了之前的趾高氣昂,眉宇間也儘是擔憂。

  她知曉今日之事本就不好處理,而明日又是陸尋的登基大典,本就忙不過來的他現在卻還要為她善後,只怕今夜是要忙個通宵了。

  「罷了,不睡了。」一想到陸尋在為自己忙碌,孟夏哪裡還睡得著。本想翻翻書籍打發打發時間,可是把書打開後卻發現自己根本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眼看著已是半夜,不知做些什麼好的孟夏終是一拍大腿道:「去做點吃的吧,阿尋過來時也好吃。」

  孟夏下定了決心,當即挽著袖子就衝去了廚房開始忙碌起來。雞湯做好以後,孟夏還生怕湯涼了,特意將湯一直用小火煨著。

  「孟小姐,太子殿下到了。」一直伺候孟夏的丫鬟惺忪著雙眼找到了廚房裡的孟夏開口道,看樣子是特意出來尋她的。

  「嗯,知道了,他在哪兒?」孟夏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地盛著雞湯。

  「您房間裡呢。」

  「知道了,走吧。」孟夏找來碗筷湯匙,又將盛好的雞湯放在托盤上,這才走出了廚房。

  「奴婢幫您吧。」丫鬟見狀趕忙要去接。

  「沒事,我想自己來。」

  丫鬟也不多問,點了點頭打著燈籠就在前面帶路,待到了孟夏進了房間後,她還極為伶俐的沒有跟進屋,反而是體貼的關了房門。

  「你身子不好怎麼不歇著?去哪兒了?」孟夏一踏進房間,甚至還來不及說話,陸尋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孟夏繞過屏風一看陸尋還穿著那套玄色宮裝,顯然沒有換衣便急急地到了藥廬來。他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搭在桌沿上,雖然只是個側影,孟夏卻也看得出他的疲憊。

  「睡不著。」孟夏將雞湯放在桌上,剛想再說點什麼卻猛然發現了陸尋眼下的烏青。陸尋是習武之人,身體底子好,即使睡得比常人少些也從未出現過這麼重的黑眼圈,而現在……這是得有多勞累才會如此?

  孟夏心裡有些發酸,而自己的手根本已經下意識地伸出,指腹便貼在了陸尋的眼睛下方。

  陸尋見狀愣了愣,側頭看向孟夏道:「怎麼了?」

  「阿尋。」孟夏心裡有萬千心緒,可是現在她卻發現自己除了喚他的名字,根本任何話語都說不出來。她只能捧著他的臉,右手的指腹順著他的臉頰慢慢描摹勾勒,仿佛在欣賞一件珍品。

  「嗯,我在。」陸尋輕聲應道,即使疲憊卻還是對著孟夏微微一笑,露出一個溫柔繾綣的笑意來,任由孟夏用手指描繪著他的輪廓。

  「阿尋,我有很多話想要告訴你。」

  陸尋伸手覆住孟夏的手點了點頭道:「嗯,我聽著。」

  孟夏緩緩舒出一口氣,她有太多太多話要說,她想說她其實不是真正的孟夏所以真的不清楚自己身上的毒;她想說她發現孟夏和齊國有著很深的牽扯;她想說今天她從陸修遠那裡聽到了一個驚天秘密;她想說鬼師的真實身份太過可怕;她還想說……她喜歡他,越來越喜歡他。

  這麼多話想要告訴他,可是一時間她卻不知道要從哪件事開始說起。

  許是看出了孟夏的窘境,陸尋輕輕一笑指了指孟夏面前的砂鍋道:「做了什麼?好香呢。」

  「啊?哦。」孟夏反應過來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道:「我想著你近日太累了,專門給你燉了雞湯。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喏,趁熱喝吧。」

  孟夏一邊說著,一邊用湯匙盛出一小碗雞湯遞到了陸尋面前。


  陸尋看著匆匆跑進來的蕭悅,不悅的皺了皺眉:「為什麼?」

  「這湯有毒,她想要毒死你!」

  此話一出,滿室皆驚,孟夏猛地站起身來定定地望著蕭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