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終於下起了今年第一場小雪。
孟夏站在太醫院屋檐下裹了裹自己身上的白色披風輕聲喃了一句:「真冷啊。」說完孟夏趕緊對著雙手哈了一口氣。
「知道冷還到處跑。」蕭忘書的聲音在身後忽然響起,孟夏回頭就看見蕭忘書一臉無奈地走了出來,然後將一個湯婆遞到了孟夏手上:「不要忘了我答應待你進宮散散心時提的條件。」
「忘書你別瞪我了,我哪敢忘啊。我答應過好好照顧自己絕不亂來嘛,我都記著的。」孟夏說完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意。
「那你還跑出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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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看你在忙嘛,有些無聊了,我四處走走,順便去陸箏公主那裡轉轉,不用在意。」
「天都快黑了,想來阿尋那邊已經也忙完了,要不要我差人送你過去見他?」蕭忘書提議道。
孟夏聞言一愣,隨即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明日他就要登基了,正是忙的時候,我就不去添亂了。」
「那……」
「忘書,沒關係的,我就四處走走,你快去忙吧。」孟夏一邊說著一邊推著蕭忘書的背把他忘太醫院裡送。直到蕭忘書妥協的回到了太醫院內,孟夏這才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
「孟小姐。」孟夏剛走到岔路口,還沒決定怎麼走時卻聽得身後有人喚了自己一聲,一回頭便看見一隊宮人正提著宮燈走了過來:「孟小姐,天快黑了,路不好走,您要去哪裡就由我們送您去吧。」
孟夏仔細一看,隨即便笑了:「我認得你,我記得你在太醫院當差。是忘書讓你來的?」
「是,孟小姐好記性。不知孟小姐準備去哪裡?」
「我昨日托人給陸箏公主送了名帖約好了今日去她宮裡做客,煩請小公公帶個路吧。」孟夏微笑著點了點頭道。
「是,孟小姐,這邊請。」
孟夏默默跟著宮人往陸箏宮殿的方向走去,卻見禁衛軍匆匆地往著另一個方向撤去,孟夏微微挑了挑眉道:「我記得那個方向是陛下所在的泰和殿吧,怎麼禁衛都撤了出來呢?」
宮人搖了搖頭,不過見孟夏神色好奇便主動地上前去與禁衛交談去了。不過片刻便返回稟報導:「聽聞是陛下讓他們撤下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們也納悶著呢。」
孟夏聞言心裡瞬間明白了陸修遠的打算,面上卻是不動聲色:「陛下做事總是有他的道理,走吧,只怕陸箏公主要等急了。」
「是。」
沒有人看到在孟夏和宮人走過之後,有兩道黑影閃進了泰和殿內。孟夏慢慢將雙手握緊,又漸漸鬆開,清秀的面上便只余堅定。
「孟夏姐姐,這邊這邊。」孟夏這才剛到了暖玉殿門口,陸箏便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一把拉住孟夏的手腕:「我都等你好久啦,聽說你要來我可特地讓御膳房準備了你喜歡吃的菜式,一會可要多吃點啊。」
孟夏笑笑應道:「好。」
兩人有說有笑地向著暖玉殿內走去,一頓晚膳主賓盡歡,可是偏偏在最後的時候一個令人討厭的人出現了。
孟夏坐在一邊,神色淡淡地聽著宮女向陸箏稟報著:「公主殿下,齊國公主蘇瑤求見。」
「她來幹什麼,不見。」陸箏眉頭一皺有些厭惡地開口道。
「可是她說是替太子殿下送東西過來的,這樣處理有些不妥吧?」
「三皇兄?送什麼?」
「她不願告知奴婢,只說要當面送給您。」
陸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孟夏,見孟夏點了點頭後這才開口道:「讓她進來吧。」
不一會兒,蘇瑤便被宮人領著進了屋子,見到陸箏後還欠了欠身行了一禮,可是卻分明不把屋裡的孟夏當一回事,竟是拋了個白眼給她。可惜根本不在乎她的那些小動作,竟是有些無聊的打了個哈欠,氣的蘇瑤面色一黑。
「你要送什麼?送完就走吧。」陸箏根本不給蘇瑤留面子,單刀直入道。
蘇瑤聞言一怔,倒是孟夏悠悠地開了口:「她能送什麼?阿尋忙著明日登基儀式,只怕根本沒空理會她,送東西不過是想進來的幌子罷了。」
「她想進來幹嘛?」陸箏倒是有些不解。
孟夏淺淺一笑道:「估計是從哪個宮人那裡知曉了我在你這兒吧,大概是想給我一個教訓之類的?」
陸箏一聽這話頓時柳眉倒豎,再看那蘇瑤竟未反駁,當下直接開口道:「齊國公主真是好教養啊,竟是騙到本公主頭上來了,還想對孟夏姐姐不利。來人,給我把她攆出去,礙眼。」
蘇瑤哪裡料到陸箏是如此囂張的性格,眼看著宮人就要動手當即一把推開宮人走到了孟夏跟前開口就道:「我要你陪我侍衛的命來!」
「哦,我拒絕。」
「你!」
就在這時孟夏卻忽然對蘇瑤露出了一個極為燦爛的笑意,因為蘇瑤的身子正好擋住了孟夏的身子,所以只有她一個人看見孟夏做出的嘴型:「你去死吧。」
蘇瑤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下一個瞬間便覺得自己膝蓋被什麼東西一敲,她腳下一個不穩便向著孟夏撲了過去,而孟夏的笑意越來越濃,緊接著孟夏便被蘇瑤撞倒在地。孟夏作勢往後一仰故意撞到了一邊的博古架,花瓶瞬間落下摔碎,而蘇瑤喉嚨便扎在了碎掉的瓷片上,頓時鮮血淋漓。
「啊!」陸箏哪裡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嚇得尖叫一聲。
還好孟夏最先反應了過來,捂著腦袋開口便吩咐道:「愣著幹什麼,還要等著人死了不成?去傳太醫過來!」
「是!」宮人趕緊跑出了屋子。
陸箏見蘇瑤胸口還有起伏,趕忙讓宮女上去止血,自己則跑到了孟夏身邊有些擔憂道:「孟夏姐姐,你怎麼樣了?」
孟夏皺了皺眉:「頭有點暈,估計撞著博古架的原因吧。」
「那怎麼辦?」
「我不礙事,躺一會就好。」
「那你快去躺著吧,翠蓮,你帶孟夏姐姐去休息。」
「是。」
孟夏有些擔憂的看了蘇瑤一眼道:「她怎麼辦?畢竟在你這裡出了事。」
「哼,死不了就不算大事,再說了這麼多說眼睛看著呢,她自己的人不也跟著的嗎,誰先動的手還要我多說麼?孟夏姐姐你別管這邊了,趕緊去休息吧。」陸箏聽到宮女說血止住了頓時也不再慌張,她年齡雖小,但自小在深宮中長大,應付這些倒是拿手。
孟夏瞥了一眼蘇瑤,這才向著陸箏點了點頭算是致謝,然後捂著額頭便跟著宮女去了廂房。
「孟小姐,請歇息吧,奴婢在外面守著,若有吩咐喚奴婢一聲便是。」
「嗯。」孟夏應了一聲,隨即便脫了鞋襪躺在床鋪上準備入睡。等到那翠蓮出了門,孟夏卻是忽然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睛滿是清明,哪有半分不舒服的模樣。
孟夏看了一眼向著窗戶的方向,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來:「我記得這窗子外是一處深水荷塘來著,普通人看來是進不來也出不去了。」
孟夏說完卻是輕手輕腳地走到了窗邊,將窗戶推開了一條小縫,不一會兒一個黑色的身影便閃了進來。
那人將蒙面的巾帕取下露出了自己本來樣貌,赫然便是燕隨風的模樣。
「一切順利。你這邊好像動靜挺大的。」
「動靜越大,他們才越沒空分神注意我。人帶來了嗎?」孟夏往窗外望了望道。
「嗯,我的輕功不好帶人,小飛馬上帶來。」
話音剛落,滄海客詭異的身影便出現在了二人面前,而他肩上還扛著個與孟夏身形相似的女子,毫不憐香惜玉地將那人扔在了地上。
孟夏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他還「哼」了一聲地將頭轉到了一邊,弄得燕隨風無奈又好笑:「小飛,把人放床上去。」
「哦。」聽到自家哥哥發話,滄海客這才將人抗了起來,眼看著又要扔燕隨風趕緊開口道:「輕輕放。」
「哦。」滄海客終於沒有像搬貨物那般亂丟了,孟夏上前去給那女子蓋上了被子,隨即從自己懷裡摸出了一個人皮/面具黏在了女子面上,那女子便瞬間變成了孟夏的模樣,孟夏仔細檢查一番沒有發現異狀後這才回頭問道:「她不會忽然醒來吧?」
「放心,除非用專門調製的秘香,她是不會自己醒來的。」
「嗯,那就好。」孟夏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陷入昏睡中的「自己」,唇角微微一勾招呼著燕隨風和滄海客,三條身影如青煙一邊便從窗子鑽了出去,直向著泰和殿而去。
泰和殿中,面色蒼白的陸修遠正端坐在自己的軟榻之上,他在等待著自己的暗衛帶回消息,可是幾乎過了半個時辰卻沒有一人回來稟報。整個泰和殿安靜的仿佛好像空無一人一般。暗衛首領持刀護在陸修遠的身旁,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好似有股血腥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