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喜歡的一直是你

  「還記得宴會上發生的事嗎?」陸尋定定地望著孟夏道。

  孟夏一手撐著下巴細細想了想搖了搖頭:「記不太清了,好像是皇后得了一種什麼不得了的茶,邀我們小輩前去品茶來著。」

  陸尋卻是忽然嘆了一口氣:「我卻是無論如何都忘不了。」

  「為什麼?」

  「你果然不記得了。」陸尋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孟夏的頭頂,目光里滿是溫柔:「當時皇后邀我們前去品茶,但是因為那茶極為難得只得一杯,所以便由在場眾人依次傳遞品嘗。當茶杯傳到我手中的時候,我手中的水泡恰好破了,膿水滴入了杯中。」

  說到這裡陸尋停頓了一下,目光不由得方向前方,也不知道此時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良久才繼續開口道:「當時眾人見狀紛紛不願接過我手中茶杯,坐在我右手邊的那個人更是當場哭了出來,叫著喝下去他也會得天花,整個茶會頓時大亂,陸絕更是趁此落井下石。我自尊心極強,也不願意解釋什麼。可是孑然一人默默地端著茶杯坐在原地時,我還是覺得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我本打算離開,可是就在這時卻聽得一聲清越的聲音響起,那人說著『來,杯子給我,剛好我口渴了呢』,說完便從我手裡接過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眾人見狀也紛紛避開她,叫嚷著她會被我傳染得天花死掉。不想她卻根本不在乎,一抹嘴巴,輪著拳頭就將那些胡說的人盡數打了趴下。」

  陸尋說到這裡的時候笑了笑,聲音越加溫柔:「那個時候我還在想明明是個看起來那麼嬌俏的小姑娘,怎地打架這麼猛。然後我知曉了她的名姓,從此再也沒有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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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尋沒有聽到孟夏的回答,不由得低頭一看,卻見孟夏早已伏在桌面上睡了過去。

  「那個人,是你啊。」陸尋伸手輕輕颳了刮孟夏的鼻樑,看著孟夏似有所感的動了動鼻子,輕笑出聲。

  「叩叩叩。」門忽然被敲響,陸尋起身應門,卻見小周一臉嚴肅地開口道:「太子殿下,宮裡來人了,請您回去呢。」

  陸尋點了點頭,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孟夏後這才對這小周道:「我知道了,小夏睡著了,等她睡吧,屋裡的爐子注意照看著,別熄了,免得冷。」

  「是。」

  ……

  等著孟夏酒醒的時候卻是已經快到了傍晚,孟夏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問著一旁的小周道:「阿尋呢?」

  「回宮了。」

  「哦,我睡了多久了?」

  「三個時辰了。」

  孟夏一聽愣了愣,隨即望了一眼軟榻的方向發現蕭忘書居然還在睡著,不由得笑了笑:「去把他弄醒吧,他中午也沒吃多少,該是餓了。」

  「好的。」小周應了一聲後便向著軟榻邊走去,搖了搖蕭忘書,蕭忘書依舊一動不動不見醒轉。小周是個極有分寸之人,又不好意思做什麼大動作讓蕭忘書起來,只能有些無奈地望向孟夏道:「主子,沒醒。」

  「我來吧。」孟夏撐著桌子站起了身來,舒展舒展了筋骨後這才走到蕭忘書身邊,隨即逮著蕭忘書便是一陣猛晃:「起來了,吃完飯啦。」

  「唔。」蕭忘書慢慢睜開眼來,也不知道是因為酒未醒還是被孟夏這麼一通搖,只覺得頭還是很暈,一時間整個人便有些呆呆地,定定地盯著孟夏看了許久。

  「想什麼呢?」孟夏問道。

  「你。」蕭忘書想也沒想脫口就答道,說完後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當即竟有些慌了,就怕孟夏誤會了他的意思。

  不想孟夏卻是絲毫不在意:「想我什麼?」

  「你的病。」

  此話一出,孟夏不禁嘆了一口氣:「那你想到什麼辦法沒有?」

  「抱歉。」

  「道什麼歉啊,又不怪你,你還一直幫我來著。算了,先不說這些了,我看你中午沒吃什麼,剛剛讓趙毅重新準備食材去了,今晚就不喝酒了,一起好好吃火鍋吧。」

  「……好。」

  看著孟夏轉身往桌邊走去的背影,蕭忘書竟覺得有些心疼,又有些討厭自己的無能為力。

  也不知道蕭忘書究竟想到了什麼,就見他忽然站起身來忽然對著孟夏大聲說了一句:「會沒事的!」

  孟夏有些莫名其妙地轉過頭來,對上的便是蕭忘書堅定認真的目光。

  ……

  陸絕誣陷孟府且將滅門一事確定,三日後將被賜死。

  「主子,起了嗎?今天可就要出結果了。」天還未亮,小周便急急地敲響了孟夏的房門。

  不過才響了一下,門便被人從裡面打開了,孟夏穿戴整齊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輕聲應了一句:「走吧。」

  「主子一夜沒睡?」

  「是啊,如何睡得著啊。」孟夏嘆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跟著小周上了馬車便向大理寺而去。

  不曾想他們這麼早到來時,大理寺外的廣場上卻已經圍了不少人,密密麻麻的人群將大理寺的大門擋得嚴嚴實實,孟夏一看想從正門進去是不可能了,不得已幽幽嘆了一口氣。

  「孟小姐。」溫潤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孟夏回頭一看卻見燕起正向著她點了點頭。

  「燕大人,你怎麼也來了啊?對了,聽聞你被狗咬傷了,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我與陸絕有些私怨,今日若不來見證他的下場,怕是心有不甘。至於傷也已無大礙。」燕起回道。

  「私怨?」

  燕起閉上眼睛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不提也罷。」

  「你對陸絕如此怨恨,居然還能在他手下隱忍那麼久,真厲害啊。」

  「只要想著終有一天他會付出應有的代價,那麼一切都是可以忍耐的。」燕起的聲音依舊雲淡風輕,可是一雙手卻是緊緊握成了拳頭,似要將什麼捏碎一般。

  孟夏沒有想到燕起居然對陸絕有此心結,不由得愣了一下,燕起倒是沒有在意,只是忽然伸手摸了摸孟夏頭頂,還沒等孟夏感到不快,便已經收回了自己的手,手心向上赫然有一片枯葉。

  「……謝謝。」

  「孟小姐,燕大人,請隨下官前來。「兩個人正說著話,便見一青年男子身著官服走到跟前向二人行了一禮。

  「陸尋讓你來的?」

  「是,正是太子殿下。」男子領著孟夏一行從側門而入,穿過長廊便到達了大殿。

  大殿之上,陸尋與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三人皆著官服,正襟危坐,見到孟夏前來後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便向陸尋點了點頭,陸尋這才站起身來帶著孟夏和燕起進了偏廳。

  「小夏,你想見他嗎?」

  眾人怎麼也沒有想到陸尋開口第一句話會是這個,不禁都將目光集中在了孟夏身上。孟夏眼睛微微一眯,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想。」

  「我帶你去。」

  「嗯。」

  陸尋安頓好眾人後便單獨帶著孟夏走到了大理寺的牢房,牢房前的守衛早已打點好,見到陸尋前來也沒多問便放了行,陸尋陪著孟夏入內後便停了腳步:「小夏。」

  「嗯?」

  「需要我迴避嗎?」陸尋說這話時,言語間難得有些猶豫。

  孟夏常常舒了一口氣,半響才忽然伸手拉住了陸尋的衣角:「阿尋,你在害怕。」

  「……」陸尋並未反駁,只是定定地望著孟夏。

  「我與陸絕素有婚約,相伴三年,你怕我喜歡他對不對?」

  「不只是喜歡。」

  「嗯?什麼?」

  「不管是愛也好,恨也好,不管你對他現在抱有如何的情緒,都證明他在心裡有著位置。這個位置誰也替代不了,我也不行,對嗎?」

  孟夏微怔,見陸尋表情嚴肅知曉他並不是玩笑,自己想要否定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來。良久終是點了點頭應下:「是,代替不了。」

  陸尋聞言表情不禁有些失落,他下意識的低下了頭避開了孟夏毫不掩飾的視線。可就在這時,孟夏卻忽然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認真地,鄭重地再次開口道:「你不需要代替任何人,陸尋便是陸尋,在我心中,誰也無法代替你。」

  陸尋身子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後一把將孟夏攬進了懷裡,緊緊抱住久久說不出話來。

  「走吧,一起進去。」孟夏微笑著提議道。

  陸尋慢慢放開孟夏,幫她整理了一下衣裳後卻是搖了搖頭:「你去吧,我等你。」

  孟夏也不強求,點了點頭後便轉身向著牢房深處走去。走到最裡間的牢房時孟夏才停下腳步,往裡望去。許是因為顧念陸絕曾是太子的關係,牢房挺乾淨整潔的,而陸絕正坐在單人床上背對著外面,不知道究竟在幹什麼。

  「太子殿下,哦,不對,忘記你現在已經不是了。」孟夏開口喚道,見陸絕猛地轉過身來瞪著自己,孟夏也不害怕反而笑了笑道:「真可惜呢,你這雙眼睛只怕一會就得閉上了。」

  「你來幹什麼?」陸絕怒。

  「這都看不出來麼?自然是來看你笑話來著。」孟夏毫不客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