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千鈞一髮

  燕起點了點頭走到了太子身邊詢問道:「剛剛在外面看見杜揚神色匆匆,出什麼事了嗎?」

  杜揚正是太子心腹的名字。

  陸絕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這幾日一直有賊人出入我太子府,既沒有偷盜珍奇異寶,也沒有傷人害命,只是夜夜前來打擾,我總覺得他是想從我這裡尋找什麼東西。」

  燕起聞言微微有些詫異:「沒能攔下這賊人嗎?」

  「太子府戒備森嚴,可是他卻來去自如,根本沒有辦法將他攔下。」

  「那剛才杜揚是看見那賊人了?」

  陸絕卻是搖了搖頭道:「看見了鬼師。」

  「鬼師韓非?可能他回來祭奠一下孟家之人吧。」燕起卻是有些不以為意。

  太子陸絕卻是搖了搖頭,心裡十分忐忑不安,可是他卻不敢將孟家滅門一事就這樣告訴燕起,只能含糊地說了一句:「因為孟家的關係,我和鬼師有些不對盤,只怕他會對我不利。」

  燕起聽到這話更是詫異,不過卻極有分寸的沒有去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道:「有什麼可以幫助殿下分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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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絕一聽,頓時對燕起這種知道進退的性子更加喜歡,當即便開了口:「鬼師無非是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一點特別的東西,你也看到了我這太子府不太安全,這東西我希望你能幫我好好保管一下。」

  「是。」

  一看燕起根本就不問是什麼東西,陸絕心裡更是舒坦,越發的覺得燕起真是順眼。

  「隨我來。」太子開口道,隨即帶著燕起向著自己書房走去。

  書房分為里外兩個房間,裡面是一處能容人暫時休息的小居室。太子陸絕讓燕起留在外間後,自己便神神秘秘地走進了裡間去,不一會兒手裡抱了一個扁平的小盒子走了出來。

  「這東西極為重要,你一定得收好了。」

  「是。」燕起答道,然後鄭重地接過了盒子。盒子上了鎖,鎖很特別,內有機關,無法強硬拆開。

  「好了,你去吧。」

  燕起此時卻是皺了皺眉道:「殿下,我兩手空空而來,此時卻是抱著一個盒子出去只怕會引人懷疑,這鬼師要是注意到了那豈不是糟了?」

  陸絕一聽這也反應了過來:「差點忘了。你先回去,這東西我會差人悄悄給你送到府上。」

  「好。」燕起應了一聲,然後向著太子行了一禮退下了。

  燕起走出太子府,直到上了自家的馬車時,眼睛才微微一眯,露出一個很輕很淺的笑意。

  ……

  濱州大營。

  孟夏結束了一天的施粥、發放藥材,剛收拾了東西同蕭忘書他們一起回到了軍營,就看見了滄海客正一臉怒氣地望著她。

  「小心。」蕭忘書見狀忙對著要上前的孟夏道。

  孟夏微笑著搖了搖頭道:「沒事的。」

  孟夏說完便主動走到了盛怒的滄海客面前:「又怎麼了?」

  這個「又」字卻是咬的特別重。

  「我哥呢?」滄海客怒極幾近顫抖,若不是努力克制,只怕早將孟夏幹掉了。

  這話倒是輪到孟夏感到詫異了:「隨風不見了?」

  「少裝蒜,快說是不是你把我哥藏起來了?」滄海客顯然不信。

  「真沒有。」

  「我不信。」

  「你不信我也沒有辦法,我這幾日是真的沒有見過你哥。你也知曉我這幾天幾乎都在外施粥發放藥材,今天剛回來呢就被你給堵大門了。眾目睽睽下,我就是想藏你哥也藏不了啊。」孟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都帶上了無奈。

  滄海客見孟夏不似作假,當即就更急了:「可是除了你這裡,我想不到他還會去哪裡了。」

  「他什麼時候不見的?」

  「今天早晨,和我說了一句去看個老朋友,中午就回來。可這都晚上了也沒見這他人影。」

  「老朋友?回道觀了?」

  「我去過了,沒人。」

  燕隨風可謂是接下來計劃的重點,這樣忽然失蹤孟夏心裡也有些不安,在心裡想了又想,忽然一拍大腿道:「天!不會是去那兒了吧!」

  「哪裡?」

  孟夏卻是不回答滄海客,忙對著門口一位將士道:「牽馬過來!」

  「是。」

  孟夏表情嚴肅的對著蕭忘書道:「忘書,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跟阿尋說一聲。」

  說著見將士將馬牽了過來立馬翻身上馬,對著滄海客大聲喊道:「跟上!」說完孟夏便騎著馬兒飛快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里。

  孟夏心裡焦急萬分,手中的鞭子也是抽的越來越看,半個時辰後卻是出現在一處大壩上。

  遠遠地孟夏就看見了大壩上站著兩個人影,其中一個人影忽然倒下墜入了河裡,遠遠地還看不真切這兩個人是誰。

  但是滄海客卻極快的飛了過去,穩穩落在了那人跟前。

  「哥,你在這裡幹什麼?」滄海客問道,可是目光一轉卻是落到了燕隨風身上那件袍子:「怎麼這麼多血?」

  「不是我的血。」燕隨風淡淡道,手裡的長劍還滴著鮮血,顯然。

  而孟夏此刻也已經接近,一看燕隨風這模樣心裡便有了猜測,隨即大喊一聲道:「走!趕快走!要來不及了!」

  「什麼?」

  「快走,今天上面要炸山石改道,再下去這裡就要淹沒了!」孟夏大聲叫道。

  滄海客和燕隨風聞言一驚,也顧不得詢問細節,趕緊跟著孟夏往一邊跑去。

  「那裡不是回去的路!」滄海客見孟夏跑的方向不對,趕忙開口道。

  「閉嘴,跟著我!」孟夏怒道,一個勁兒的帶著兩人望著另一處高地奔去。

  三個人好不容易還沒來得及完全奔到高地上,便聽得「轟隆」一聲,緊接著便是滾滾的水聲,嚇得三個人趕緊拼了命的往高地上奔跑著。

  「快!」

  水頃刻間奔騰而下,沖在最前面的孟夏最先到達了高地,一回頭就看見渾濁的水卷著山石而來,水位猛地上漲,瞬間將剛剛三人站著的大壩淹沒,而落在最後的燕隨風此時也被水流衝出了一段距離。

  「燕隨風!」孟夏見狀一慌,慌忙要去救人。

  幸好滄海客反應迅速,一把拉起燕隨風避開水裡的山石,隨後艱難的兩人扶持著走到了孟夏身邊。而此時,水也慢慢放緩,只是水深卻是赫然沒過了三人的大腿,被水流沖的東倒西歪。

  水勢終於平息,水也下去了不少,孟夏這才長舒出一口氣看著燕隨風道:「你不要命了啊?」

  燕隨風苦笑一聲:「我也不知道今日會出現這事啊。」

  「哥,你來這裡幹什麼?」

  燕隨風還沒有回話,孟夏卻是先開了口:「是太子的人吧。」

  「嗯。」燕隨風見孟夏識破當即沒有再隱瞞:「本想去找你說一說接下來的事,卻發現有幾個人一直在暗處盯著你。一連好幾天都是如此。我覺得這幾人有些可疑,便一直暗暗跟蹤,卻聽得他們今日有大動作。我想找你商量此事,你今日卻是不知道去了哪個村里施粥去了,沒有辦法我只有繼續跟蹤看看,沒想到正好發現他們想要來破壞這大壩,讓水衝進濱州城裡。。」

  滄海客聞言一愣:「你為什麼不找我幫忙?」

  「小飛。我是哥哥。」

  「你是哥哥又怎樣?你是不是把我當我外人,信不過我,才不要我幫忙的?還騙我說什麼是看老朋友。」

  「正因為不是外人,所以怎麼忍心讓你再弄髒手。」

  「……你總是這樣。」滄海客怒氣頓時煙消雲散,可是心裡卻更是惆悵了。

  「說是老朋友也沒有騙你。」燕隨風卻是繼續道:「這一次領頭的人杜揚。」

  「杜揚?」

  「太子的心腹。」孟夏接口道:「這個名字你可能不熟,但是他以前的名字你肯定知道。」

  「什麼?」

  「二全。」

  滄海客一聽頓時面色大變:「是他那個狗東西!當年我們逃亡時遇見他,見他也是可憐兮兮的,心生不忍同情,便一直同他同吃同睡。結果就這個狗東西帶了官兵過來!要不是他,我和哥哥也不會分散!」

  「他已經死了。」燕隨風淡淡道。

  孟夏嘆了口氣:「死在你手裡也是他活該。」

  滄海客還在氣憤,不過隨即忽然反應過來,猛地真過身去看向孟夏道:「你早知道二全他會來這裡?」

  一想到孟夏不過聽到老朋友三個字就帶著他火速趕來,怎麼也不像是不知道的模樣。

  孟夏也不否認,點了點頭應道:「對,他一到這裡就有人給我傳了消息,是我故意用計將他引到這裡的,本想著利用今晚這齣淹死他的,沒想到隨風插手了。」

  燕隨風聞言輕咳了一聲,似乎有些尷尬。

  「好了,此事也算了了,我們回去吧。」

  「嗯。」

  三個人小心地選擇著可以行走的路,很快便離開了這片區域。

  「我回軍營了,就此別過。」孟夏揮了揮手,騎著馬便向著軍營奔去。

  此時軍營門口又有一人等著他,不過不是怒氣騰騰的滄海客,而是微笑著提著燈盞的陸尋。

  「阿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