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帶著不知道為何心情好像十分好的趙毅回到了軍營,因為剛好是飯點,孟夏也懶得回自己屋了,招呼著趙毅就要去和將士們吃大鍋飯。
「咦,孟小姐?」老江第一個發現了孟夏。
「哦,老江啊。」孟夏笑著和人打了招呼:「中午什麼菜呢?」
老江還在詫異為什麼孟夏會出現在這裡,孟夏自己便已經自來熟的湊過去看了看今天的菜色,然後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不錯不錯,看起來很有食慾。」
說完孟夏便和趙毅一起拿著碗打好飯菜盤腿坐到了老江身邊去。
「孟小姐平日裡不都是在自家院子裡吃的麼?今日怎麼有空來這邊了?」老江疑惑道。
「剛從外面懶得回去了,乾脆就過來和大家一起吃,順便聊聊天。」
老江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倒是那個絡腮鬍的漢子看著孟夏因為右手不變而努力用左手挑菜的模樣皺了皺眉:「要不給你拿個勺吧?」
「嗯?」孟夏抬頭望向絡腮鬍的漢子,然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隨即笑笑道:「沒事的,我也是有意想要鍛鍊鍛鍊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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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然給你搬張桌椅過來?」老江接道。
實在是在場的人都有些不忍心看著右手不便的孟夏,因為席地而坐的姿勢每次吃飯都不得不狠狠地彎下腰去,看起來好辛苦。
身邊的趙毅飯菜都去了小半了,而孟夏這才艱難的夾起一筷子吃了小口。
「不用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去給你搬去。」大漢應了一聲,起身就要去找桌椅,可是才跑出去幾步卻是碰上一人,頓時腳步也是一頓,恭恭敬敬地喚了一聲:「靖王殿下。」
「嗯。」陸尋向著大漢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腳步卻是不停向著不遠處那群人走去。
「怎麼了?」孟夏正詢問著將士們這幾日抗旱的工作,卻不想一群人紛紛端著碗忽然就噤了聲。倒是趙毅掃了一眼她身後後,依舊抱著自己的碗大吃特吃中。
孟夏順著眾人的目光一回頭就看見了正向著這邊走來的陸尋。
「他怎麼來了?」孟夏小聲嘀咕道,要知道他們之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孟夏想要打個招呼,可是一想起對方說不定就是因為躲著她才沒有出現在她視線里的,自己這時如果主動打個招呼,結果人家陸尋無視了那該多尷尬?想到這裡,孟夏頓時便收回了自己的視線,埋頭繼續和自己的飯菜奮戰去了。
陸尋見孟夏回頭,該想說些什麼,卻不想孟夏居然冷漠地轉回了頭去,頓時皺了皺眉。
「嗯?怎麼都不吃了?」孟夏卻是裝作不懂大家的意思道。
而陸尋乾脆就走到了孟夏的面前,不發一言地望著她。
孟夏抬頭瞅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瞅自己的碗去了,那模樣似乎要將那一碗飯菜看出朵花來。
趙毅見狀瞥了孟夏一眼,特別想問自己的主子:「你都在意到把那芋頭戳成泥了,還裝什麼淡定?你沒看見靖王殿下那表情有多可怕嗎?」
「小夏。」最終還是陸尋先開了口,打破了這有些沉悶的氣氛。
「哦。」孟夏應了一聲,依舊用筷子戳著碗中的芋頭。
陸尋一把搶過孟夏手中的碗筷塞到了一邊趙毅懷裡,然後拉著孟夏站起身就道:「跟我走。」
「幹嘛?」
「去了你就知道了。」
「哦。」孟夏表情依舊淡淡的,看不出到底是什麼情緒。
老江見狀連忙用手肘碰了碰完全不管四周氣氛依舊扒飯扒的非常開心的趙毅道:「他們兩個吵架了?」
趙毅認真地將飯咽了下去後,這才搖了搖頭道:「沒吵。」
「沒吵能這樣?」
「真沒吵,就是平平淡淡說了兩句話後就這樣了。」
「……」老江有些無語。
「各自想通就好了,這事又不分誰對誰錯。」趙毅雖然年紀比在場之人都小,但是看問題卻是看的十分通透:「估計一會就和好了。」
趙毅說這話的時候信心滿滿,說完也不管別人一臉八卦的神色,興沖沖地又去添了飯菜,繼續盤腿吃了起來。
而孟夏此時則乖乖的閉著嘴任由陸尋拉著他穿過偌大的練武場,穿過她自己的房間,然後進了院子裡的小廚房。
一進小廚房便聞到一股濃濃的飯菜香味,剛剛就吃了一筷子飯的孟夏頓時肚子便「咕」的叫了一聲。
見陸尋磚頭看來,孟夏忙裝作悠然的移開了視線,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惹得陸尋輕輕一笑。
廚房的灶台上已經擺了三個菜,鍋里似乎還燉著湯,整個廚房安靜的只有鍋里的湯翻滾的聲音以及柴火偶爾發出的「霹靂」聲。
「稍等一下。」陸尋開口道。
然後他便極為熟練地揭開了鍋蓋又往鍋里加了些食材,然後將柴火退了些,火勢頓時小了不少。
「你做的?」孟夏指了指灶台上的三個菜道。
「嗯。」陸尋應道,而自己已經將廚房裡的一張小桌搬了過來,又放好了兩個小板凳後,這才開口繼續道:「餓了吧,先吃菜。」
說完便將三個菜端了下來,然後又幫孟夏盛了一碗飯,還很貼心的遞了一個勺給孟夏。
孟夏呆呆地坐下,望著桌子上的菜喃喃自語道:「都是我愛吃的菜。」
水煮魚、宮保雞丁和魚香肉絲。
「你不是不吃辣麼?」孟夏抬起頭來看向陸尋道。
「對,可是你愛吃。」
孟夏被陸尋這麼一句話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將目光移開,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還刻意不滿的指著那道水煮魚道:「明知道我手不方便剔刺,你還煮水煮魚,故意的吧?」
「嗯,故意的。」
這話倒是讓孟夏詫異了,頓時便將目光重新放回了陸尋的身上。
可是陸尋卻是沒有解釋,只是將鍋里的湯盛了出來,然後再孟夏對面坐下。緊接著他便挑了一塊魚肉,然後將刺仔細剔除以後,將肉放到了孟夏碗裡。
「你……」
「發什麼呆,吃飯。」
陸尋說著,然後又將剔好了的魚肉放進了孟夏的碗裡,順便幫她夾了幾筷子的菜。
「你到底想幹什麼?」孟夏實在忍不住了,問道。
「想對你好。」陸尋目光灼灼地望著孟夏認真道。
孟夏聞言一怔,隨即卻是皺了皺眉:「你這是怎麼了?」
「我今天也去了燕隨風那裡,去的時候剛好聽見了你和他的談話。」陸尋卻是坦誠回道:「你說,你不願意因為毒殺皇上之事,讓我沾上無法擺脫的陰影。」
「!」孟夏整個人瞬間都驚了,就差沒跳起來了。
「小夏,謝謝。」
孟夏此時整個人卻是有些不自在,卻偏偏嘴硬道:「所以你一頓飯就想把我打發了?」
「打發?你同意我都不同意,小夏,我們是要一起走過一輩子的人。」
孟夏的神情柔和了許多:「其實你不願意騙我,我挺欣慰的。只是有時候兩個人的想法和原則總是有些不同的,之後我希望我們都能試著去理解一下對方。」
「嗯,會的。」
兩個人第一次冷戰自此總算解決了。
「阿尋。」
「嗯?」
「手藝不錯,我很喜歡。」孟夏笑著誇了一句。
「那人呢?」
孟夏面頰一紅,卻是極為大膽地應了一句:「我看上的人,自然也是好的!」
「嗯,你眼光不錯。」陸尋也是笑笑道。
兩個人一起吃了一頓溫馨的午飯,下午的時候好久沒有出現在陸尋書房裡的孟夏再次出現的時候,還把蕭忘書和蕭悅兩個人嚇了一跳。
「嗯,左手寫出來的字終於能看了。」陸尋一邊處理著自己面前的文書,一邊還要去看孟夏在那兒塗塗寫寫。
孟夏「哼」了一聲,拿起毛筆就在陸尋臉上畫了一道,遠遠看起來就像陸尋長了鬍子一般,樂的孟夏嘿嘿一笑。
陸尋也不和她計較,只是瞪了她一眼。
蕭悅見狀只覺得這兩個人吵了一架後感情好像更好了,莫名的有些不自在,尋了個理由自己出了門。
而蕭忘書則走到了孟夏身邊指著圖上的一處道:「這處山石眾多,想要河流改道太難了。」
「嗯。」
「那你準備是將此處炸開麼?」
「那樣風險太多,我的意思是想將這裡壘起來,墊高河道,水位升起來後變自己會從此處流下,這樣也能達成改道的目的。」孟夏解釋道。
蕭忘書連連點了點頭:「還好有你。」
孟夏此時在畫的赫然就是調水圖,濱州乾旱成災,又從開春後就沒下過一場雨,形勢十分嚴峻。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別處引水。
而孟夏因為師從鬼師,這方面倒還有些研究,在想明白這點後就開始了繪製這幅調水圖,即使和陸尋冷戰那段時間,她也是想著這圖的,想要畫下來幫幫陸尋解開當前這個困局。
「是啊。」孟夏不要臉的應了一句,還洋洋得意地望著陸尋道:「你是不是覺得特別三生有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