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吃醋了?

  孟夏雖然還想同滄海客好好談談懸賞的事情,可是侍衛此時卻急沖沖地跑了過來:「殿下不好了,西城門那邊運糧的隊伍被難民攔下了,因為您吩咐過不能和他們動手,現在弟兄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陸尋聞言頓時眉頭一皺:「帶我過去。」

  「我和你一道。」孟夏也連忙道:「這事只怕不簡單。」

  「好,走。」陸尋想了想也沒有拒絕,帶著孟夏便匆匆離府。

  這一忙便是整整一天,等著孟夏一臉疲倦地回到大營的時候,卻是已經是第二日正午了。孟夏這正打著哈欠,便看見前方有兩個身影,一黑一白正守在她房前檐下。

  「哼,你看她那樣子哪有點大家閨秀的模樣。」孟夏還沒走近便聽得滄海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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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飛。」燕隨風略帶責備地喚了一句,滄海客頓時閉了嘴不再說話,乖乖的站在了自家孿生哥哥身邊。

  「有什麼話屋裡說。」孟夏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然後帶著二人去了房間,其間還不忘招呼小廝一句:「有客人,上好茶。」

  「是。」

  「隨便坐吧。」孟夏率先一步跨進了屋裡,然後指了指桌子邊的圓凳道,然後自己也很是隨意的拉過一個圓凳坐了下去,不過整個人有氣無力地撐在桌子上,仿佛隨時都能睡過去一般。

  燕隨風道了聲謝,然後招呼著滄海客一起坐下,見孟夏看著自己這才開口道:「你怎麼被懸賞了?」

  「哦,可能是因為我隨手閹了太子。」孟夏回答的有些漫不經心。

  「……」燕隨風兩人確實不知道該回什麼話好,倒是滄海客下意識地捂了捂自己那地方,第一次對自己追殺孟夏產生了一種後悔的衝動。

  還好燕隨風反應夠快,當即掠過這個話題道:「是太子放的懸賞?」

  「是啊,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沒人會因為在意我的身份就放棄這麼一大筆賞金的,這招還真是狠。」

  燕隨風皺了皺眉,隨即回頭看向滄海客道:「小飛,這一單你放棄吧。」

  滄海客倒是聽他的話,當即點了點頭就應道:「嗯。」

  「別!」孟夏此時聽到卻是忽然坐直了身子,連連擺了擺左手道:「你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給放棄了。」

  「啊?」滄海客一臉不解地望著孟夏,眼裡驚異之餘還帶著點「有病」的意味。

  「我還等著你幫我威懾其他殺手呢。」

  「怎麼威懾?」

  「這一單你不退,並且放話誰要是敢和你搶生意,殺無赦!」

  滄海客倒也機靈,立馬想清楚了孟夏的打算,隨即瞪了她一眼道:「你居然還想讓我給你當擋箭牌。」

  「擋箭牌多難聽啊,是護身符。」孟夏糾正道。

  「我不殺你已經算給你面子了,沒道理還要白被你利用。」滄海客顯然不同意。

  孟夏卻是笑笑沒有勸他,而是看向滄海客道:「你弟弟真不懂事,你這個當哥哥的很不容易吧?」

  「噗。」燕隨風見狀不禁笑了,有些無奈地轉頭看向自家的弟弟道:「你若不願意便罷,以後我自會看護著孟小姐的。」

  滄海客一聽,頓時氣哼哼地瞥了孟夏一眼,許是好不容易終於找到了自己世上唯一的親人,今天的滄海客竟一直有點撒嬌,他又是個從小就不太會拒絕自己哥哥的人,此時也只有不滿的應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照她說的做就是了,你陪著她幹什麼啊?」

  看著這樣的滄海客,孟夏莫名的覺得有些可愛。不再是之前那個冷漠地好似兵器的傢伙,而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那可說好了。」

  「……嗯。」滄海客良久才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你都不打算暗殺我了,幹嘛敵意還這麼重?」孟夏見滄海客那模樣,不禁就想逗逗他:「怎麼?因為我占用了你哥哥寶貴的時間,吃醋了?」

  「滾!」滄海客面色鐵青。

  「哈哈哈。」滄海客的舉動頓時惹得孟夏大笑出聲。

  「小飛,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孟小姐敘敘舊。」

  「哥。」滄海客趕忙喚了燕隨風一聲,那模樣似乎是不想離開。

  「聽話。」燕隨風聲音雖然還是溫柔,但是面色上卻是帶著一種強硬。滄海客沒有奈何只好磨磨蹭蹭走出了房間。

  看著滄海客走遠,孟夏這才開口道:「他這麼敵視我是因為害怕了吧。」

  「嗯?」燕隨風挑了挑眉。

  「怕我應了你接下來會說的要求。」孟夏淡淡道,與剛才逗弄滄海客的模樣截然不同,她現在脊背挺得筆直,神色認真而專注。

  「你猜到了我接下來會說什麼?」燕隨風有些詫異。

  「是。」

  「怎麼猜到的?」

  「你雖然入了道門,可是你……戾氣太重了。」

  燕隨風聞言並沒有馬上反駁,反而是用著陳訴的語氣開口道:「你不是孟夏,你是孟冬。」

  「哦?為什麼這麼說?」

  「就像你熟悉我一樣,我一樣熟悉你。孟夏和你的性子可完全不同。」

  孟夏也沒有否認,只是繼續開口道:「說說吧,看看我的猜想對不對。」

  燕隨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我想報仇,幫我。」

  孟夏聞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但是卻沒有立即答應:「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剛開始我也不確定,可是當我知道你是孟冬後我就肯定了,你會幫我的。你從來愛恨分明,這太子明明是你之前的未婚夫,可是你卻閹了他,這充分證明了你和他之間有仇怨。如果我沒有猜錯,孟府一夜之間被滅門,大概……和雁家一樣吧。」

  因為君主的懷疑,便被定了死罪。

  見孟夏沒說話,燕隨風繼續道:「我們是一樣的,同病相憐,你肯定能理解我的恨、我的怒,不對嗎?」

  「阿爹當年送你進道觀並不是希望你去復仇的。」

  「可是孟將軍死了。」

  「……」

  「我知道將軍當年送我去道觀也是希望我能看透這些紅塵俗世,可是現在連將軍都死了,煮茶論酒的生活下去不過是我的痴念罷了。」

  「隨風,我和你一樣,我想起我的家人,也恨不得將那些人統統斬於劍下讓他們陪葬!可是正因為太過相似,所以我不希望你報仇。」

  「為什麼?」

  「要弄髒手的話,一個人就夠了。」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孟夏忽然一拍桌子站起了身來:「你弟弟也在乎,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做不成,一輩子就沒了,你還有親人要照顧,好好活著不好嗎?」

  「雁家上下八十多條人命啊,你要我就這樣放下嗎?」燕隨風臉上的淡然也終於完全消失,面上隱約帶著股怒氣。

  「我會取下他們首級的。」

  「我幫你!」

  孟夏面上忽然帶了一絲悲色:「父親從小教導我,忠君愛民、為天下、為蒼生,我已經要辜負他的教導了,我不想把他辛辛苦苦救下的你再扯進這渾水裡。隨風,你感覺不到嗎?因為你要復仇,你弟弟他在怕。」

  「小飛已經這麼大了,他能照顧好自己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又要讓他一個人嗎?」

  「……」燕隨風聞言忽然就沉默了,他不是不懂今日自家弟弟的反常,他的心裡也不是沒有對他的虧欠,可是這麼多年來他只要一閉上眼睛,總會想起雁家那八十多條人命。

  「你回去吧。」

  「我意已決,你若不幫我,我便自己想辦法。你好好在考慮一下吧。」燕隨風站起身來最後看了孟夏一眼,然後慢慢走出了房間。

  孟夏沒有再說話,在燕隨風走後便乾脆伏到了桌子上輕聲念叨道:「阿爹,你留下的東西孩兒可能一樣都保不住了。」

  孟夏心裡沉重,也不願動彈,就這樣靜靜地趴在桌子上。不久後一夜未眠的疲憊感鋪天蓋地的襲來,而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有人!

  即使在沉睡中,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孟夏卻還是猛然驚醒,待看清是準備將她抱去床榻上睡覺的陸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你怎麼來了?」

  「去床上睡?」

  「不了,白天睡多了晚上肯定睡不著,就這樣吧。」

  「表情怎麼這麼沉重?」陸尋開口問道。

  「剛剛燕隨風來了,說是……想要我幫他報仇。」孟夏想了想還是沒有隱瞞。

  「答應了?」

  「沒有。」孟夏卻是搖了搖頭。

  陸尋聞言頓時有些吃驚:「為什麼不答應,多些助力不好麼?」

  「總覺得看著他就像看著另一個自己一樣,這些鮮血,這些陰謀算計我一個人來就好,何必再去弄髒一個人的手呢?」孟夏說的有些感慨,她望著陸尋,希望他能明白自己此時的心情。

  可是陸尋卻是眉頭一皺道:「你太優柔寡斷了,這可不像你了。」

  「優柔寡斷?」孟夏聞言也是一愣,似乎沒有料到陸尋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既然有共同的目標,幫助他便也是在幫助你,為什麼要猶豫?」

  孟夏一聽這話,頓時就想起了血牢里那個牢頭的那段話來。心裡驀地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