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同床共枕

  孟夏的右手在蕭忘書一天一夜的搶救中終於勉強保住了,蕭忘書一臉疲憊自己率先退出了孟夏的房間去洗了一把冷水臉。

  倒是陸尋還坐在孟夏的床邊,輕聲和她說著話:「沒事了,睡吧。」

  說完陸尋還幫她掖了掖被角,孟夏早已撐不住,此時放鬆下來便慢慢閉上了眼睛,最後一眼看見的確是陸尋手腕上被咬出血的牙印。

  「很疼吧?」孟夏迷迷糊糊的想著,下一刻卻安心的睡了過去。

  陸尋見孟夏睡去,這才輕輕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終於將那句一直想說去卻沒說的話說出了口:「對不起。」

  「叩叩。」蕭忘書敲了敲房門,待陸尋轉過頭來時才指了指門外。

  陸尋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確認孟夏已經睡熟以後這才跟著蕭忘書走到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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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

  「恢復如初是不可能的,好好將養的話,日常生活不會有問題。只是……舞刀弄槍的話只怕……」

  陸尋沉默了一會,面色嚴峻。

  「此事不怪你。」

  「陸絕必須付出代價!」陸絕的聲音很平靜,可是那張俊逸的面上卻帶著一絲難言的怒氣。

  蕭忘書點了點頭:「照你的意思,開始行動了。太子也被送回了府里,太子為了殺人滅口將血牢眾人全部暗中處理了,他此次吃了大虧,被孟夏給……咳,但他不可能聲張,只怕會在之後拿些事由給你下絆子。」

  「就他?我既已經行動,便不會再給他任何反抗的機會。」

  「阿尋,有些事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嗯?」

  「這次營救你的主意是孟夏所出,血牢那種地方你也懂,和我說這些的時候她還帶著一身傷。這次太子府走水也好,盛傳他與齊國聯手也好,逼的陛下將你放出皇宮來平衡局勢的人,都是她。」

  陸尋聞言面色柔和了許多,許久卻又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心疼道:「有時候我真的很希望她能對我撒撒嬌。」

  而不是這樣堅強、倔強的讓人覺得心疼。

  蕭忘書輕輕嘆了一口氣:「你也一夜未睡,先去休息吧。」

  「沒事,我等小周回來。」

  「嗯。」蕭忘書點了點頭,自己卻是先退下休息去了。

  而此時已經睡醒的蕭悅則趕了過來,看著立在孟夏房門前靜靜的看著遠方的陸尋,想要跑過去說些什麼,可是步子卻怎麼也邁不開。腦海里全是陸尋溫柔地守在孟夏床邊,輕聲哄著孟夏的模樣。

  「哦,是蕭悅啊。」蕭悅杵在院門口正在猶豫時,卻聽得陸尋的聲音。頓時也不再躲藏,邁著小步走到了陸尋身邊。

  「靖王殿下,您不去休息嗎?」

  「嗯,我先等等小周,等事情有了結果就去睡。」

  蕭悅說不出自己心裡究竟是什麼感覺,她低下頭去看向自己的腳尖,許久才有些瓮聲瓮氣地開口道:「靖王殿下,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

  蕭悅咬了咬嘴唇,然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你是真心喜歡孟夏的嗎?」

  陸尋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但是卻也不迴避,很是坦然地點了點頭道:「是。」

  「那孟冬呢?」蕭悅大著膽子問了出口:「你是不是將她當作成了孟冬?」

  自從孟家滅門以後,孟冬的名字便成了一個禁忌,不能再在陸尋的面前提起。可是現在蕭悅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個什麼心態,也不知道就算自己知道了答案又會怎麼樣,可是她的心裡卻渴求著這個答案。

  也許在陸尋的眼裡孟夏只是那個人的替身呢?

  也許陸尋其實根本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喜歡孟夏呢?

  也許連陸尋自己都沒意識到對孟夏的感情其實不是喜歡呢?

  一瞬間,蕭悅想到了無數個也許。

  她抬起頭來認真地望著陸尋,想要從那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可惜陸尋卻只是皺了皺眉,然後認真地回答道:「她便是她,與她是孟夏還是孟冬無關。」

  陸尋知曉現在的孟夏與之前有多不同,也知道她身上有很多秘密,可是正如他所說,她便是她。

  「可是……」

  「沒有可是。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蕭悅只覺得心裡有些堵得慌:「那孟冬算什麼?你當時不也是心心念念想要娶她的嗎?」

  蕭悅的語氣有些急,陸尋眉頭皺的越深,許久卻是淡淡道:「蕭悅,這並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蕭悅委屈不已,她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再也說不出口,因為陸尋的面色那樣冷淡,她怕。她怕因為她的一句話,卻再也不能陪伴在這個人身邊。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卻還是服了軟行了一禮道:「抱歉,我逾越了。」

  「蕭悅,多看看四周吧,不要總把目光落在一處,這世上比你想像中的更美麗,你應該多看看那些。」陸尋的聲音輕飄飄的傳來,蕭悅猛地向著陸尋望去,卻見陸尋卻已經轉身走進孟夏屋中,只給她留下了一個背影。

  蕭悅想要笑,可是眼淚卻是先一步落了下來,她捂住自己的雙眼然後慢慢蹲了下去,輕聲啜泣道:「可是我遇見了你啊,除了你我哪裡還看得進其他什麼風景?」

  臨近中午的時候,小周得了消息直接趕到了藥廬這邊,急沖沖的進了孟夏的屋子時,卻見陸尋正守在一旁。

  「噓。」陸尋伸出食指對他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小周點了點頭,然後退出了房間,不一會兒陸尋便跟著退了出來。

  「主子她沒事了吧?」倒是不等陸尋先開口,小周便急急問道。

  陸尋很少見到小周如此慌張的模樣,但是轉瞬又想這畢竟只是個少年,遇到這事難免會如此,便也不怪罪反而先安撫了一番:「暫時沒事了,她一夜沒睡,你先別去打擾她。」

  「嗯嗯。」小周連連點了點頭應道。

  「你那邊事情都辦妥了?」

  「是,按照您的吩咐前去了刑部為主子鳴冤,當眾將那些罪證拿了出來,刑部也啞口無言,最後宣布了主子與蘇婉婉之死無關。總算還了主子清白。」

  陸尋點了點頭算是應下:「齊國那邊形勢如何?」

  「趙大哥剛剛傳回消息,說是蘇天銘準備就擅自開棺驗蘇婉婉屍體一事對梁國發難。」

  「蘇幕遮呢?」

  「因為太子流言太盛,陛下一直怕他與太子繼續接觸,便以休養為名將蘇幕遮單獨安置在一處別院,那邊全是陛下身邊之人守著,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

  陸尋眯了眯眼睛,良久才冷冷道:「有些帳是時候和齊國算算了。」

  小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一雙眼睛一直往孟夏的房間瞅,顯然心裡還是十分擔心。

  「她醒了的話我自然會派人去通知你,你先回孟府吧,那裡需要你坐鎮打理。」

  小周稍一猶豫,最後卻是點了點頭應道:「你說得對,孟府才是現在最需要我的地方。主子就拜託靖王殿下了,請務必照顧好主子。」

  「放心,去吧。」

  「是。」小周深深地對著陸尋鞠了一躬,這才轉身跑出了藥廬。

  陸尋看著小周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孟夏的房間輕聲道:「小夏,你教導出來的小周一定會有出息的。」

  時間匆匆而過,等著孟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

  屋內燭火搖晃,孟夏眯了眯眼睛才適應了這光,結果偏頭一看便看見了趴在她窗前睡去的陸尋。那張清俊的面容似乎憔悴了許多,眼睛下都還有一圈青黑,顯然累壞了。

  孟夏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食指的指腹輕柔的從那圈青黑上划過。

  而陸尋眼睛未睜,手卻一把捉住了孟夏的手腕,等著他睜眼對上的便是孟夏的灼灼目光。

  「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要喝水嗎?」

  孟夏微笑著搖了搖頭道:「不了。」

  「有什麼想要的嗎?」從未伺候過病人的陸尋,一瞬間竟然有些手足無措,慌忙望了一眼四周,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能給孟夏的。

  「有。」

  「什麼?」

  「你。」

  「!」陸尋愣住,怔怔地望著孟夏,可是孟夏卻是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陸尋一時間有些好笑:「那好,你要我做什麼?」

  「好好睡一覺。」孟夏說完,伸手又摸了摸陸尋的眼圈。

  陸尋只覺得自己的心軟成了一江春水,良久才就著孟夏的左手落下一個輕吻,隨即開口道:「遵命。」

  孟夏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床板,陸尋倒也不扭捏,先是輕手輕腳地抱著孟夏往床榻里挪了挪,自己這才脫了鞋襪褪去外套在孟夏身側躺了下來。

  陸尋閉上眼睛準備睡覺,可是孟夏的目光卻一直落在他身上:「怎麼不睡?」

  「睡不著了,你睡。你怎麼不睡?」

  「你看著我。」

  「呵呵,你還害羞嗎?」孟夏打趣道。

  卻不想一向厚臉皮的陸尋居然沒有反駁,反而是點了點頭道:「是啊,害羞呢。」

  「怎麼可能。」

  「因為是你,所以一切都有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