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府,孟夏寢房內。
蕭忘書面色鐵青地望著孟夏一字一頓道:「你確定要這麼做?」
孟夏點了點頭應道:「別無他法。」
「可是這十分危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蕭忘書眉頭緊蹙,最終狠下心來點了點頭道:「好。」隨後便將一顆丹藥遞給了孟夏。
孟夏深深吸了一口氣接過那顆丹藥便吃了下去,見蕭忘書仍然一副一臉擔心的模樣忙擺了擺手道:「等這次過去,我會把事情好好告訴你的。好了,快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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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保重。」
「嗯。」
此時距離服下黑衣人給的丹藥已經快一個月,藥效即將過去。而鬼師韓非當年所設計的船今日也由唐夜正式投入了運營中,想來黑衣人那邊也會得了消息。
孟夏若有所思地坐在桌前,不小一刻鐘便有一個黑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孟夏抬起頭望著他沒有說話。
梁昊蹙了蹙眉:「那艘船是你弄出來的?」
「是。」
「你想做什麼?」
「找鬼師韓非。」
「不是告訴過你不用找了嗎?」
「我做這事的時候你還沒說。」
「……」梁昊無語地瞪了她一眼。
「……」孟夏怕多說多錯乾脆就呆呆地望著他也不說話。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梁昊終是嘆了一口氣道:「孟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那時說過的話還算不算數?」
孟夏一聽頓時暗叫不好,她最是害怕梁昊提起以前,她怎麼可能知道孟夏以前對他說過什麼話,只好繼續沉默。
「你就真的那麼恨我?」
不,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孟夏要恨你。孟夏很想這樣喊道,可惜卻只能垂下眼瞼裝作不想言語。就在這時孟夏忽然覺得一陣絞痛自腹部傳來,幾乎頃刻間便傳遍了全身。全身的力氣頓時被抽走,孟夏再也坐不穩在梁昊詫異的目光中摔到在地上。
「怎麼了?」梁昊以為孟夏想要逃避問題,並沒有立刻前去查探情況。
「……疼。」
梁昊見孟夏疼的面色煞白,說出的聲音幾乎都聽不見了,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好。「孟夏!怎麼回事?」
梁昊迅速地將手指搭在孟夏手腕上,頓時面色大變:「你這毒明明還有幾日發作,怎麼提前了!」
孟夏已經疼到聽不清梁昊究竟在說什麼,只是本能蜷縮成一團躺在地上。
「你在用蕭忘書的藥?」梁昊瞬間明白了過來,臉色越加難看:「你以為你這樣就能逃離我?這毒只有我能解,不想死就乖乖給我做事!」
「……」孟夏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下意識地眯著眼睛望了梁昊一眼。
因為沒有料到孟夏的毒會提前發作,梁昊身上並未攜帶解藥。只見他心情複雜地看著因為疼痛而不再動彈的孟夏,終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迅速在孟夏身上點了點後,抱著陷入昏睡中的孟夏一躍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而與此同時,另一個黑影也伺機跟在了梁昊的身後。
……
半個時辰後,梁昊帶著孟夏回到了一處偏僻的別院。因為孟夏毒發嚴重,梁昊幾乎是將孟夏安置在廂房後立馬便離開前去配解藥了。
所以他並沒有發現,他的腳步聲剛消失本該陷入昏睡中的孟夏卻是忽然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孟夏眼珠一轉便開始打量起四周,偌大一個廂房除了自己躺著的這張長塌,便只有一張桌子,兩個梨木凳子,桌子上擺著一個香爐,並沒有什麼特異之處。
因為過於簡單,她完全不能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咦?」孟夏使勁嗅了嗅發現空氣里的味道十分奇異,濃郁又香甜,倒是和蕭忘書上次幫她調的香有種相似的感覺。
孟夏仔細聽了聽四周的動靜,確定沒有人後便一溜小跑跑到了桌子前從香爐里撿出了一小撮香,想了想孟夏牙一咬直接藏在了自己內衣胸前。
「慕公子。」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孟夏一驚慌忙跑回了長塌上裝睡。
幾乎是在孟夏倒在床上的剎那,門便被忽然推開了。孟夏慢慢調整呼吸,耳朵卻是在捕捉著房間裡的任何聲音。
「這裡沒你的事,下去。」梁昊的聲音有些淡漠的響起。
「慕公子,老夫也是奉命,不要讓老夫難做。」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孟夏一聽頓時愣住了,那聲「慕公子」居然是喚的梁昊。梁昊原來是姓慕麼?還是……連這個名字都是假名?
「哼,這個時候知道擺架子了,當年尋找他時,他又是如何說的?」
「慕公子,說話最好當心點。」
孟夏剛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一些血雨腥風,都還來不及思考,便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上一點,隨即她腦袋一片昏沉,模糊間只聽到最後一句「你這屋裡還有個大活人,這可不妥。」
孟夏暗叫一聲大意了,沒想到那老東西居然又點了她昏睡穴。
……
「咦?這誰啊?」
「怎麼回事?」
孟夏是在一片嘈雜聲中醒來的,毒已經被壓制,孟夏努力睜開眼睛對上的卻是密密麻麻的一圈人。
「醒了,醒了。」
「這姑娘衣衫不整的在這兒,不會是遇到什麼事了吧?」
「嘖嘖,真是有傷風化。」
孟夏看到別人指指點點時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她先是低頭一打量便發現自己的外衫不見了,現在只著了一件白色深衣,而頭髮也披散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她也不去理會別人的議論,只是磚頭四處一看頓時便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被衣衫不整地丟在了城門口。
「姑娘需不需要我們送你去官府啊?」有好心人提議道。
孟夏撥了撥自己的頭髮,然後低下頭,確定暫時還沒人認出自己,這才瓮聲瓮氣地回了一聲:「不用了。」
說完她便慌忙擠開人群,順著人流的方向往城裡而去。
「站住!」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卻忽然響起。
孟夏即使沒有轉身也聽得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孟夏皺了皺眉裝作沒有聽見,繼續疾步望著城裡擠去。
「噠噠噠。」馬蹄聲越來越近,不消片刻便有一匹棗紅駿馬攔在了孟夏的面前。
「孟小姐這麼著急是要去哪裡啊?」駿馬上蘇婉婉趾高氣揚地望著狼狽的孟夏道。
而另外有些人一聽這人是蘇婉婉,難免都將視線集中在了孟夏身上:「蘇婉婉公主剛才喚了一句孟小姐是吧?你們說會是哪個孟小姐?」
「還能是誰,肯定是那個孟夏!」
孟夏一見蘇婉婉跳了找自己麻煩,便知道自己想要矇混進城是沒有可能了。只能抬起眼來狠狠瞪了蘇婉婉一眼。
蘇婉婉見狀卻是不惱,反而做出一副擔憂的模樣道:「孟小姐怎麼不理婉婉啊?我看孟小姐落得如此模樣很是擔心呢,這衣冠不整的不會是被誰給……哎呀,那可太糟糕了。」
此話一出,周圍人頓時也議論紛紛起來。
「我要進城,讓開。」孟夏答得坦然,仿佛完全聽不懂蘇婉婉話里的意思。
蘇婉婉不依不饒地繼續道:「不如讓婉婉送孟小姐一程吧,免得這路上又被誰給輕薄了。」
而蘇婉婉的一名護衛卻是怪笑了一聲接道:「公主,說不定孟小姐沒吃虧呢。」
一句話卻是說的讓人不得不遐想是不是孟夏主動做出那事,敗壞名節。
孟夏聞言冷笑一聲:「滾開。」
說完也不看蘇婉婉一眼,邁步就繼續向著城裡而去。
蘇婉婉見狀頓時怒了:「把她給我攔下!」
侍衛應聲而動,頃刻間便將孟夏包圍了起來。
孟夏也不慌亂,竟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頭髮別在耳後,露出了自己清麗的面容。她不躲不避,甚至嘴角都含著一絲笑意:「喪家之犬,何以言勇!」
「你!」
「難道不是你因為輸給了我故意找我麻煩的嗎?手下敗將!」一句話卻是將自己此時模樣狼狽的理由扣在了蘇婉婉頭上。
氣的蘇婉婉想也沒想抬起一馬鞭便向著孟夏抽了過去,孟夏早就料到了蘇婉婉的動作,也不慌亂抬手便將她的鞭子接了下來,隨即在自己的手腕上一繞,猛地一用力竟將蘇婉婉生生地從馬背上拉了下來!
「啊!」蘇婉婉大叫一聲,重重摔落在地。侍衛因為都在圍著孟夏,所以一時間竟沒有一個人來得及做出反應。
蘇婉婉摔了個結實,頓時便懵了。而孟夏則居高臨下地走到蘇婉婉面前,一把揪起她的領子,「啪」的一巴掌便扇了過去。
聲音清脆嘹亮,嚇得周圍之人都噤了聲。倒是蘇婉婉的侍衛見勢沖了上來。
「啪!啪!」孟夏見狀抬手又是反抽兩巴掌道:「你們靠近一步,我就打她一巴掌,很公平。」
「你敢!」侍衛怒道。
「你們不妨試試我敢不敢。」
侍衛頓時也不敢貿然前進,只能恨恨地盯著孟夏。而此時蘇婉婉終於反應了過來,一咧嘴居然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