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五日,孟夏終於出現在了一直瘋狂的尋找著她的謝雲面前。此時兩個人依舊在上次見面的小舟之上,孟夏靠坐在船艙里打量著謝雲道:「幾日不見怎麼憔悴了這麼多?」
只見現在的謝雲一身素衣,面上即使化著精緻的妝容卻也遮不住眼睛下那青烏,而且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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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苦笑了一聲道:「我負氣答應了嫁給二皇子,我只是想看看太子會有什麼反應,哪裡知道最後卻是自己落到了這副田地。」
「我以為你會氣憤。」孟夏見謝雲露出這表情不禁有些驚訝。
「氣,怎麼可能不氣。可是我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氣了。」謝雲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你根本不知道二皇子有多可怕,我……便是對太子都沒有這麼害怕過。」
「你找我就是為了讓我聽你吐苦水?」
「不!我真的累了,你告訴我,我現在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謝雲估計壓抑了太久,此時一聽孟夏這麼一問頓時便撲了上來,抓著孟夏的肩膀狠狠搖了搖。
孟夏被謝雲這麼一搖便撞在了船壁上,孟夏也沒忽疼只是極為冷靜的看向謝雲道:「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謝雲十分渴望的望著孟夏,那表情仿佛想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得到蘇天銘的寵愛。」
「什麼?」謝雲聞言一愣,隨即搖了搖頭道:「他現在恨不得殺了我,你要我去得到他的寵愛?」
「謝小姐,你終究是要嫁他的,得到自己夫家的寵愛有什麼不對嗎?」
「可是太子殿下……」
孟夏一把將謝雲推開了些,冷笑道:「謝雲你到現在還沒看清嗎?太子殿下不要你了。」
「你胡說!!」謝雲氣急伸手又是推了孟夏一把。
可是孟夏卻不躲不避依舊直盯盯地望著她:「我是不是胡說你最清楚。」
謝雲望著孟夏那模樣愣了愣,許久之後卻是掩面大聲哭了起來:「我就是不甘心!我為他做了這麼多,現在我都要嫁給二皇子了,結果他擔心的只有我會不會泄密!」
「泄密?」
謝雲一聽頓時清醒了過來,把頭偏在了一邊道:「沒什麼。」
「所以你更應該去討好二皇子了,只有他能護的你周全。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秘密是什麼,不過你要嫁過去的可是齊國,你說不讓一個人把秘密說出去最好的辦法是什麼呢?」孟夏意有所指道。
謝雲被這麼一說頓時也明白了過來,只見她的面色變了又變,最終卻是沒有再反駁,只是臉色很是陰沉:「可是現在二皇子對我根本很不好。」
「那是因為你對太子的態度,只要你專心討好他,他能不寵你嗎?你可不要忘了,可是他主動提出要娶你的。」
謝雲不再說話,只是低著頭思考了起來。而孟夏也不再勸,心裡卻是知道現在被折磨的如此身心憔悴的謝雲,只要有一條出路她就一定會踏上去。她給她鋪好了路,甚至已經輕輕推了她一把,她已經不可能再後退了。
「你說得對,如果我能得寵,便是太子和謝榛那賤人也不能再奈何我!」
「謝雲。」
「嗯?」
「我勸你最好快點離開。」
「怎麼嫌我失勢了?」
孟夏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再不走,二皇子就該找過來了。」
謝雲聞言這才緩了神色,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孟夏望著謝雲漸漸走遠的身影,眼睛裡露出一絲寒意冷哼了一聲。
「主子。」剛剛還只有孟夏一個人的船艙里忽然間出現了另一個女子。
孟夏聞聲淡笑著回頭看向那女子道:「雲秀來了。」
被稱作雲秀的女子卻是挑了挑眉笑道:「怎麼,小周和小趙都不敢來找我了?居然讓你親自來。」
「你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麼?為什麼連小周那樣的好孩子一提到你就紅著臉炸毛?」孟夏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雲秀嘿嘿一笑卻是不答,卻是伸手想要去挑孟夏的下巴,不過卻被孟夏一把揮開了:」我說雲秀你最近膽子真是大了許多啊,怎麼?連我都敢調戲了?」
「不,我只是覺得你現在的日子肯定過的特別好。」
「嗯?」
「雙下巴都出來了。」
「……」
一看孟夏面色一沉,雲秀趕緊乾咳了一聲道:「咳,主子,我們說正事。」
孟夏瞪了她一眼後才開口道:「謝雲肯定會主動向蘇天銘示好,你先不要管,等到蘇天銘有所動搖的時候,把這個藥給蘇天銘喝了。」
孟夏說完將一個小瓷瓶交到了雲秀的手裡。
「然後呢?」
孟夏忽然眼睛一眯笑了,然後將自己的計劃如此這般的細細交代了一番,迎上雲秀有些吃驚的模樣,孟夏也不緊反問道:「怎麼了?計劃哪裡有問題?」
「不,我只是覺得以後絕對不要得罪你。那個……主子,剛剛我說的那個雙下巴的事情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額,這個東西送你吧,當是賠罪。」雲秀趕緊從自己的袖子裡掏出了一個小冊子塞到了孟夏手裡。
「這什麼東西?」
「秘籍。」
「哦。」孟夏也沒去翻,隨手裝進了自己的袖子裡。然後便揮了揮手示意雲秀可以走了。
卻不想雲秀都走了許久居然也沒有等到小周或是趙毅前來接應她,以前這事實在很少發生,以致孟夏都難得詫異了。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小周和趙毅兩個人都紅著一張臉的出現了:「主子。」
孟夏看著兩個人這神色,忽然福至心靈般地點了點頭:「看來你們還是遇到雲秀了。」
「……是。」
「雲秀雖然性子如此,卻是很可靠的,你們……習慣了就好。」
「……」
……
而謝雲自那日見了孟夏所扮的醫女夏姑娘以後,回去好好思考了許久,終是下定決心要好好討好蘇天銘,儘快得到寵愛。
這幾日她作小服低,時時為蘇天銘打算,即使蘇天銘惡言相向或是露出厭惡的神色卻也忍了下來,一心想要對蘇天銘好,想要打動他。
今日辛苦總算也獲得了一些回報,至少蘇天銘今日總算沒有刻意在太子面前羞辱她,反而在謝榛挑釁她時,主動回護了她。
風雲會一結束,謝雲便主動對蘇天銘開了口:「二皇子,我近日學了一些齊國的菜式,不知道你可不可以賞臉試試?」
蘇天銘本來想拒絕,可是一對上謝雲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他就會想到他的清兒在府里因為被王妃打壓,也總是這般小心翼翼。總是心軟的點了頭:「可以,回行宮。」
謝雲一聽心裡頓時鬆了口氣,也帶著一絲雀躍,這是蘇天銘第一次邀請她前去齊國的行宮:「是。」
兩個人回到了行宮之後,謝雲便很是賢惠的前去了廚房準備晚膳去了。蘇天銘若有所思地看著謝雲消失在廚房門口這才回到了自己書房。
而早已經得到消息的雲秀,此時也匆匆趕了過來,一見蘇天銘便十分開心的地迎了上去道:「殿下,今日辛苦了。」
說完便幫著蘇天銘接過了宮裝掛在了一邊,然後伺候他換上了家居服。蘇天銘怔怔地望著雲秀,這個女子的眉眼與清兒十分相似,可是性格卻是截然不同。明明那麼多姬妾里性格和清兒貼近的那麼多,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下意識的相信這個雲秀。
大概是因為她不是故意假裝然後接近自己的?
「雲秀。」
「在呢。」
「今晚這晚膳……」
「我知道,我就不與殿下一起用餐了。」不用等蘇天銘說完,雲秀自己便將話接了過去。
看著雲秀一副活力滿滿的模樣,蘇天銘不由得開口問道:「你都知道了,為什麼還不生氣?」
「我生氣管得過來嗎?你府里姬妾都那麼多了。」這句話雲秀卻是帶著了一絲小委屈,毫不矯揉造作。
蘇天銘見狀笑了笑卻又覺得有些失望,他最為在意的一個女子為何與清兒性格迥異,差別如此之大。
雲秀也沒有管那麼多,行了一禮後便退出了蘇天銘的書房。趁著行宮裡沒人注意,雲秀卻是忽然出現在了廚房的上方,她悄悄掀開一片磚,剛好看見了正忙著熬湯的謝雲。謝雲一無所覺,正和在幫廚的廚師說著什麼,廚房裡很是吵鬧。
雲秀見狀冷冷一笑,然後從袖中掏出了孟夏給她的那個瓷瓶,隨即手腕輕輕一抖,一滴液體便悄無聲息的落入了鍋中。雲秀做完這一切也不急著走,直到看到謝雲走回來攪了攪湯,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湯盛了出來。
雲秀見狀這才撤走,隨即又不放心地率先溜進了飯廳。
「碗筷倒是先擺出來了。」雲秀輕輕一笑,然後迅速在蘇天銘專用的筷子尖抹了一點藥,一聽有丫鬟前來後,便又迅速從窗子溜了出去,再次翻上了屋頂匍匐等待著這場飯局開始。
不消一炷香的時間,蘇天銘便被請到了飯廳,而謝雲做好的菜式也一一端了上來。看著丫鬟手執銀針一道菜一道菜的檢驗,雲秀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上!
眼看著銀針沒入了湯中,雲秀只能在心裡祈禱道:「這藥可千萬不要被檢查出來,要不然可就功虧一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