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受不到場中奇怪的氛圍一樣,謝雲再次肯定地應了一句:「請陛下賜婚。」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宴會頓時間變的一派靜寂,最先反應過來的蘇婉婉慌忙地拉了拉蘇天銘的袖子小聲道:「哥,此事非同小可,你要娶個梁國的女子回去也得先問問父皇啊。」
「你閉嘴。」蘇天銘冷冷看了蘇婉婉一眼。
陸修遠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蘇天銘,又望了一眼謝雲,良久才笑了笑道:「既然你們雙方自願,朕自當成人之美。丞相謝坤之女謝雲,溫良賢淑,聰慧大方,今日特賜婚與齊國二皇子蘇天銘。」
「謝陛下。」
「謝陛下。」
蘇天銘和謝榛恭敬行禮道,只是謝雲卻望著太子陸絕,而蘇天銘則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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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眼前這幕,便是孟夏都輕聲「嘖」了一聲,以示感慨。
「事情順利還不滿意麼?」陸尋聞言有些好笑道。
「不,能看到陛下露出這個表情,我還是很滿意的。」孟夏意有所指道。
陸尋聞言笑了笑,只是一雙眼睛也定定地望著陸修遠那邊,良久他才輕聲道:「他對謝坤起了疑心了。」
「謝坤肯定要想辦法解除陛下的疑心,你打算怎麼做?」
「什麼都不做。」
「嗯?」
「做的越多破綻越多,我們靜觀其變就好。以我對那個人的了解,這懷疑只怕是洗不乾淨了。」
陸尋說完和孟夏相視一笑,然後也不再去關注謝雲等人,悠閒地剝著瓜子看著台上的才藝表演,時而點評兩句。
一個時辰後,風雲會晚宴總算結束了。陸尋應付完眾人的寒暄後便推著孟夏往宮門走去。當遠遠看到靖王府的馬車時,孟夏卻忽然將手搭在了陸尋的手背上:「我不想看見貴妃娘娘送你的禮物。」
陸尋哪能不懂孟夏那點心思,當即便道:「隨你處置。」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馬車跟前,但見站在馬車一旁的邱桑葉快步上前行了一禮道:「靖王殿下,孟小姐。」
行完禮後,邱桑葉這才轉頭對著馬車說了一句:「還不出來見禮。」
話音剛落,便見馬車車簾被掀開,隨即下來兩名女子,一個清秀可人,一個美艷嬌俏。
「奴家淡煙,奴家梳墨,給靖王殿下請安。」
淡煙和梳墨表情溫婉地望著陸尋,卻不想陸尋壓根沒有看她們一眼,只是一把橫抱起孟夏就上了馬車。淡煙和梳墨見狀一驚,紛紛回頭往馬車上看去,對上的卻是陸尋的背影以及孟夏似笑非笑的眼神。
淡煙一見慌忙要跟著上馬車,卻不想端坐在馬車內的孟夏卻忽然冷冷道:「下去。」
「孟……孟小姐?」淡煙不解道,微微蹙眉的模樣十分惹人憐愛。
梳墨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她的性子比較外向當即開口就直問了一句:「孟小姐,我們可是貴妃娘娘送給靖王殿下的,憑什麼不讓我們上車?」
「擠。」孟夏淡淡道。
「明明還那麼空!」梳墨見狀急了。
誰知孟夏卻忽然對著她燦然一笑,然後長腿一抬自己半臥在了馬車榻上:「現在不空了。」
「你——」
「邱女官,靖王府可不收垃圾,就這德行貴妃娘娘居然也拿得出手?」
邱桑葉皺了皺眉卻沒有反駁,反而板著臉看向梳墨道:「住嘴!」
「可是邱女官……」
「娘娘將你們送出宮是伺候靖王殿下,幫助孟小姐的,一切聽從他們命令。」邱桑葉說完以後也不去看兩個侍女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向著陸尋和孟夏點了點頭後轉身回宮裡了。
孟夏看著邱桑葉離去的背影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淡煙見狀則眼中含愁地望向陸尋,輕聲喚了一句:「靖王殿下。」
陸尋淡淡掃了她一眼,依舊沒有理睬。淡煙和梳墨一看這情況便明白陸尋是不打算管她們了。
「走吧。」孟夏對著車夫招呼道。
「是。」
「哦,你們兩個,靖王王府可是有門禁的,回來遲了可是要罰。」孟夏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了過來,下一刻馬車便悠然地駛出了淡煙和梳墨的視線。
「不心疼?」孟夏挑了挑眉看向陸尋道。
陸尋一邊悠閒地翻著一冊書卷,一邊拿起茶杯淺嘗了一口道;「你要是跟在馬車後面跑,我會考慮下心不心疼。」
「……」
約莫半個時辰,靖王府的馬車便停在了藥廬門口,陸尋正準備抱著孟夏下車,卻見孟夏自己掀開了馬車望了一眼迎接的人後喚了一句:「小周,幫忙扶我一把。」
「吵架了?」一邊的蕭忘書一看這架勢,不由得抬眼望了望孟夏身後微微蹙眉的陸尋。
陸尋聳了聳肩表示不知。
孟夏被小周扶著坐到輪椅上後,這才回頭看向陸尋揮了揮手道:「靖王殿下,今日就不留你在藥廬了,等你垃圾處理好了咱們再見,不送。」
陸尋聞言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還醋呢?」
「對。」
「不想自己動手解決?」
「我懶得走。」
「……」
陸尋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隨即點了點頭道:「看來只有我去代勞了。」
兩個人也不再多說什麼,一個被推著往藥廬里走,一個坐回了馬車裡往靖王府走。
小周將孟夏推回房間後,蕭忘書便提著藥箱前來幫她換藥了。「今天的風雲會怎麼樣了?」
「出了件大事。」
「哦?」
「陛下把謝雲指給蘇天銘了。」
「哦,指給蘇……什麼!把謝雲指給蘇天銘了!?」蕭忘書一驚連帶著手中的動作也是一顫,頓時疼的孟夏在一邊倒吸了一口涼氣。蕭忘書見狀忙放柔了動作:「抱歉,有點震驚。」
「最近不都忙著這事的嗎,你不知道?」孟夏的那些打算陸尋很早就猜到了,雖然沒有點破,但是陸尋卻一直暗中在配合她,以免她計劃有缺。
蕭忘書沒有馬上答話,而是先將孟夏的傷口包紮好了以後才回道:「阿尋並沒有告訴我。」
「不要多想!」
蕭忘書一愣,隨即立馬明白了孟夏話里的意思,難得的柔和了神色道:「我沒有在懷疑陸尋什麼,他沒有和我說定是有他的道理。」
「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他不說也許是想讓你自己去主動發現。」
「嗯?」蕭忘書皺了皺眉。
「你想幫助他,就不要太依賴他。」孟夏說完這句話後邊不再多說了,她知道蕭忘書是個聰明人肯定會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果然蕭忘書不過愣了愣不一會兒便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意:「你說得對。謝謝。」
「真要謝我就快去研究研究我身上這毒,還指望著你保命呢。」孟夏裝作嚴肅道,不過眼裡卻是淡淡的笑意。
「我會的。」蕭忘書也不再多說,收拾好自己的藥箱後便離開了孟夏的房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作用,總覺得他步子輕快了許多。
「小周。」
「在。」
「傳信給雲秀,讓她將謝雲不是處子一事告知蘇天銘,立刻去辦,務必趕在謝家之前。」
「是,那謝家如果有動作需要阻止嗎?」
孟夏搖了搖頭:「只要雲秀能提前將此事辦好,謝家想解釋也好,想掩飾也罷,只怕他們越接觸蘇天銘,心裡有根刺的他只怕越反感。」
「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孟夏點了點頭算是應答,等著屋子裡只留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她這才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謝雲啊謝雲,好戲可開場了,等你想明白的時候只怕……在陰曹地府了。」
與此同時,與這邊好不容易鬆懈下來準備入睡的孟夏不同,陸尋的馬車剛剛在靖王王府門口停穩,一掀開車簾一眼就看見了執燈等著他的淡煙和梳墨。
兩個人神色里都帶著一絲倦意,給人一種風塵僕僕的感覺,陸尋微微蹙眉看了她們一眼,卻見梳墨最先迎了上來道:「恭迎殿下回府,奴婢幫您拿東西吧。」
說完梳墨就想要去取陸尋手中的書卷,卻不想陸尋卻忽然抬高了手避開了她。
淡煙見狀也忙上前來,許是因為走了太久,她的步伐有些不穩眼看著就要摔倒,她下意識地望向陸尋喚了一聲:「靖王殿下。」
誰知陸尋根本沒有理她,只是對著侍衛使了個眼色,一邊的侍衛這才慌忙接住了淡煙。淡煙本心想要陸尋扶一把她,現在雖然陸尋沒動,可是想到陸尋畢竟沒讓自己摔在地上,想來心底還是有一絲溫柔的。
當即淡煙便露出一個淺淺的略帶羞意的笑容道:「謝謝靖王殿下。」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拿著錢從此從我眼前消失,抑或是永遠的消失。」陸尋沒有感情起伏的聲音忽然響起,瞬間撞碎了淡煙和梳墨那點心思,兩個人此刻皆是面色煞白。
「靖王殿下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可是貴妃娘娘親自送給殿下的。殿下就不怕對貴妃娘娘不好交代嗎?」梳墨一聽頓時怒了,她自恃在安貴妃面前得寵,性子難免高傲些。
「呵,看來你是不會乖乖走了。」
「貴妃娘娘賜了我們給殿下,我怎麼可能走!我絕對不會離開的!相信貴妃娘娘也……啊!」
梳墨的話還沒有說完,卻再也沒有機會繼續說下去了,她在這世上聽到的最後的聲音是她自己脖子扭曲時發出的「咯吱」聲。
陸尋一把丟開梳墨的屍體,面無表情的看向淡煙道:「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