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路總是比向上走的容易許多。
從玄黃木下爬上來,宥罪的獵手們擺了法台、爬了鎖鏈、闖了死亡領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抵達死亡寄神的枯枝前。
但博父氏巨人拖著那枯枝下樹,卻沒有任何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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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甚至還有心情看沿途的風景,看著周圍茂盛的樹冠漸漸變得稀疏,細長的樹枝漸漸變成粗壯的主幹,黯淡的樹皮漸漸散發出玉色的光澤,紋理也從粗糙變得越來越細膩,越往下,樹皮表面流動的法則靈光就越深沉,空氣中瀰漫的魔力氣息也越淡薄。
連帶著博父氏巨人的身形都縮水了許多。
巨大的枯枝與巨人一起落在大地上,震動四方。
將盤在不遠處的毛龍嚇了一跳。
見巨人解體,化作五個熟悉的身影,它才嘟嘟囔囔著收起了鼓起的腮幫子,只不過它鼻孔中冒出的火星卻立刻引起了辛胖子的注意。
「一要不先用龍炎試試?」
他眼前一亮,伸手指向大毛,興沖沖道:「雖然毛龍不算火龍,但也會噴吐龍炎,而且血脈位格也超出了這個小世界……讓它試試唄!」
咿唔?
大毛睜著琥珀色的大眼睛,歪著頭,看向胖子。
其他幾人倒也沒什麼意見。
試一試,如果龍炎真能毀掉這根枯枝,善莫大焉,毀不掉,也不過再試試其他法子,浪費不了多少時間。
「………如果你能把這根樹枝燒成灰,我做主,給你烤一頭小乳豬!」胖巫師循循善誘著,給毛龍畫著大餅。
大毛的腦袋慢慢扶正,一臉深思。
就當胖子以為自己描述的有些複雜,它沒有聽懂的時候,毛龍抬起右前爪,屈起了三根爪子,然後強調道:「咿咿咿,唔!」
胖巫師目瞪口呆。
迪倫在旁邊笑嗬嗬解釋:「我覺得它是說,要三頭烤乳豬,才肯做事情……」
「我能聽懂,謝謝。」辛胖子黑著臉,抬起胳膊在手錶里翻檢了半響,最終咬了咬牙,決定大出血:「一成交!」
然後一人一龍就開始大眼瞪小眼。
場間氣氛沉默了幾秒鐘。
終究毛龍性子有些急躁,曲起的爪子攤開成龍掌,伸到胖巫師面前,質疑他的誠信:「咿唔?」胖巫師黑著的臉泛了藍意,沒好氣的推開那個爪子:「一我還能騙你不成?東西都在這兒呢,回去就給你烤,三頭,一頭都不會少!」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手錶。
大毛卻表示懷疑,堅決而又堅定的把爪子再次推到胖巫師面前。
迪倫在旁邊笑成一團:………大毛只是不會說話,不代表它是笨蛋啊……你只說「回去給它烤』,回哪裡?回學校嗎?」
「咿唔!」毛龍連連點頭。
胖子扭頭,惡狠狠瞪了吸血狼人一眼。
「一不是你出小乳豬,你當然不心疼!」
來玄黃小世界已經十年了,接下來,還不足要在這裡呆多久,眾所周知,滄海桑田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世界升格想來也不遑多讓,而每個人攜帶的「個人物資』卻是有限的,這些年吃吃喝喝,胖子的手錶已經空了大半,倘若現在把三頭烤乳豬交出來,恐怕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得小豬吃了。但燒這枝子又是個很要緊的事情。
而且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糊弄這頭大毛龍一一萬一不久之後回到邊境,重建巫師塔,或者他的巫師塔受到襲擊,還需要大毛援手呢。
斟酌片刻後。
胖子先取出了一頭烤的油汪汪的小乳豬,舉到大毛面前:「一這頭是定金!如果你能燒掉枝子,後面兩頭立刻給你……如果你燒不掉,那之後你得跟著我回邊境,給我當一個月的守衛!」
大毛看了一眼不遠處仍舊扶著樹的蔣玉,腦袋搖的撥浪鼓。
「………我走的時候,玉姐肯定已經回來了……而且她如果反對,我也不會帶你走。」胖巫師繼續打消它的顧慮。
毛龍沉思幾秒。
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胖巫師大喜過望,只不過臉上的笑容還沒綻放,就感覺手上一輕,烤乳豬已經被大毛卷進嘴裡,吧唧吧唧,嚼的滿嘴流油。
他跟著咽了一口唾沫。
舔了舔油乎乎的手指,一臉心痛的指了指那根枯枝。
「去燒!」
而後轉頭看向其他幾位同伴,沒好氣道:「如果大毛把這枝子燒掉,那三頭烤乳豬的成本,你們幾個需分攤給我…」
「我沒帶烤乳豬。」張季信一臉誠懇:「除了拳頭,我連符紙都沒帶多少。」
「要血嗎?各種生物的。」迪倫給了胖子其他選擇。
「我有貂糧。」藍雀摸著自家紫貂的腦袋,面無表情。
蕭笑則扶了扶眼鏡,嗬了一聲:「一先燒掉這枝子再說其他吧。」
胖子一臉晦氣。
就知道這是個賠本兒買賣。
大毛沒有理會幾位年輕巫師的絮絮叨叨,踱著小方步,大搖大擺走到那根枯枝前,歪著頭,先繞著它轉了兩圈兒,琥珀色的大眼睛綻放出淡淡毫光,倒映著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漆黑紋理,只看這架勢,就給人很大的信心。
然後它後退兩步。
鼓起腮幫子,喉嚨里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仿佛岩漿在地底滾動,滾動許久,滾到它的腮幫子泛出了紅光,滾到它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冒了滾燙的淚花,滾到它頭上的絨毛都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兒,它才猛然張開嘴,噴吐出一團近乎白色的熾烈光焰。
呼
白色的光輝宛如流水,瞬間淹沒了整條黑色的枯枝,激起的熾熱氣息向四面衝擊而去。
「一這是什麼龍炎?」迪倫被熱風吹的張開翅膀,這會兒,他的翅膀已經恢復了大半,勉強能裹住身子了。
「不知道。」
蕭笑難得說出這三個字,他很感興趣的打量著大毛:「據我所知,除了火龍外,其他龍屬的龍炎,大都屬於龍語魔法的衍生品……有的還經過巫師鍊金術改造……鐘山毛龍大部分都沒有噴吐龍炎的記錄,所以它這個技能,大概是後天學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