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通天的寫字樓,開法拉利的辣妹

  車廂內那份由奇特織物包裹的舒適。

  與那撲面而來的清涼冷氣,並未能讓李世民君臣幾人有片刻的放鬆。

  恰恰相反,

  當這黃色的鐵盒子悄無聲息地滑出地下,沿著一個巨大的、盤旋而上的通道重返地面時。

  每個人的心神都提到了嗓子眼。

  通道的牆壁是平滑的灰白色,頭頂的燈光明亮而均勻,將這螺旋上升的道路照得如同白晝。

  沒有顛簸,

  只有一種平穩得令人心悸的爬升感。

  尉遲敬德魁梧的身軀坐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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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按在膝上,手背青筋微露,仿佛這並非一輛「車」,而是一頭隨時可能掙脫束縛的巨獸。

  房玄齡則微眯著眼。

  視線緊緊跟隨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牆壁與支撐立柱,似乎想從中勘破這鬼斧神工般的營造法度。

  「嗡——」

  一聲輕微的震動,車速驟然放緩。

  眼前豁然開朗,

  刺目的天光取代了通道內的燈火,黃昏時分那帶著一抹熔金色彩的雲霞,毫無遮攔地映入了每個人的眼帘。

  他們,出來了。

  然而,

  沒有一個人因為重見天日而感到欣喜。

  他們的目光,

  在離開通道的瞬間,便被腳下的「路」死死地攫住了。

  那是一條何等奇異的道路。

  平整,寬闊,黑得深沉。

  路面並非他們所熟悉的、由黃土夯實或青石鋪就的模樣。

  而是一種細膩、堅硬、泛著淡淡光澤的黑色材質,渾然一體,不見絲毫拼接的縫隙。

  在這黑色的畫布上,

  一道道筆直的、雪白的線條,以一種凡人畫師難以企及的精準,劃分出了數條並行的「軌道」。

  無數與他們所乘之物相似、卻又形態各異、五彩斑斕的鐵甲蟲,正以一種遠超奔馬的速度,在這些白線劃定的軌道內,井然有序地飛馳。

  它們彼此間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既不碰撞,也不阻礙。

  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精密地操控著。

  李世民的手指,

  無意識地在車窗的琉璃上輕輕敲擊。

  他的目光,

  從那些飛馳的鐵甲蟲,落回到身下的道路。

  在長安,

  即便是皇帝御駕所經的朱雀大街,日復一日的車馬碾壓,也難免會出現坑窪與車轍。

  路面的養護,

  是工部一項極為繁重且永無止境的差事。

  可眼前的這條路……

  承載著如此之多、如此之重的鋼鐵造物,以如此驚人的速度往來穿梭。

  路面之上,竟連一絲一毫的劃痕與凹陷都看不到。

  它平滑如鏡,

  堅固得仿佛與大地融為了一體,亘古不變。

  這,

  究竟是何等材質所造?

  又是何等技藝所成?

  這已非人力之所及,倒像是……

  像是天宮之上,供仙人車輦通行的神道!

  李世民沒有開口,

  但身旁的房玄齡,這位大唐的宰相,已經從這沉默的表象之下,讀懂了更深層次的東西。

  他看到的不只是一條路,而是一種可怕的力量。

  一種足以支撐起這座龐大城市高速運轉的,無與倫比的基石之力。

  大唐若想修築一條這樣的道路,哪怕只有十里,需要耗費的人力、物力、財力,以及那背後所代表的營造技術,都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在這裡,它似乎只是尋常。

  就在這份沉默的震撼之中,計程車平穩地匯入了主路的車流。

  也就在車輛轉過一個彎角的剎那。

  一幅足以令神佛都為之失色的畫卷,轟然撞入了他們的視野。

  黃昏的天幕之下,

  天色已然開始變得黯淡。

  遠方的城市輪廓,

  本應與夜色逐漸交融。

  然而,就在那片深藍與橙紅交織的天際線上,一棟……

  不,那已不能稱之為「棟」的造物,拔地而起,刺破雲霄。

  它太高了。

  高到長安城內最高的慈恩寺塔,在它面前,也渺小得如同一塊頑童堆砌的積木。

  整座建築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有些模糊。

  呈現出一種冷硬的、幾何狀的線條。

  它通體漆黑,

  仿佛要將周遭最後的光線都吞噬殆盡。

  可它非但沒有與夜色融為一體。

  反而,成了這方天地間唯一的光源。

  自下而上,

  那漆黑的巨塔之內,一扇扇「窗戶」次第亮起。

  那並非燭火或油燈的昏黃光暈。

  而是一種清冷、明亮、如同月華凝聚而成的光芒。

  成千上萬點光芒匯集在一起,

  將這通天巨塔的每一層都勾勒得清晰無比,光線從內部透射而出,仿佛巨塔的體內,囚禁著一顆顆璀璨的星辰。

  這光,這影,這頂天立地的雄姿,共同構成了一種語言難以形容的、瑰麗而又威嚴的奇景。

  李世民的身軀,微微前傾。

  他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車窗上。

  那雙看慣了江山沉浮、王朝更迭的眼眸,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

  才終於發出了帶著一絲顫抖的、夢囈般的詢問:

  「這……這到底是何等造物?!」

  聲音不大,卻在狹小的車廂內,清晰地敲擊著另外兩人的心弦。

  「咕咚。」

  尉遲敬德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那雙銅鈴般的環眼瞪得溜圓。

  他粗著嗓子。

  用一種近乎驚呼的語氣說道:

  「這……這怕不是仙人所居住的……廣寒宮闕?」

  在他的認知里,

  唯有天上的神仙,才配擁有如此輝煌、如此高聳的居所。

  房玄齡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臉色蒼白,

  目光卻依舊死死地鎖定著那座光之巨塔。


  「之前那位青年說過,此地的住處分為酒店、賓館……皆是凡人所居。」

  「這……這應該也是住宅吧?」

  只是他說這話時,連自己都沒有半分底氣。

  什麼樣的「住宅」,

  需要建成這般模樣?

  這得住下多少人?

  就在君臣三人為此猜疑不定之時,前排駕駛位上,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司機師傅,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他們失魂落魄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習以為常的笑意。

  他輕咳一聲,

  用帶著本地口音的官話悠然開口道:

  「呵呵,幾位老哥,是第一次來咱們黔州吧?」

  不等回答,

  他便自顧自地介紹起來:

  「這玩意兒啊,不叫宮殿,也不叫住宅。」

  「它叫『寫字樓』,是給人『辦公』用的地方!」

  辦公?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李世民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辦公!

  在他們的印象里,

  所謂的「辦公」,無非是三省六部的官員們,在各自的官署之內,於一間小小的屋子裡,伏案批閱文書。

  即便是宰相房玄齡的官邸,

  處理政務的書房,也不過是尋常的一間屋子。

  若是涉及到多層樓閣的建築。

  如酒樓、邸店,或許會在較高的樓層設一處雅間,供商賈們議事、算帳。可無論如何,那也只是一間!

  然而眼前……

  這一整座,從下到上,密密麻麻、難以計數的「窗戶」里,透出的每一縷光,都代表著一處「辦公」之所?

  這……

  這怎麼可能!

  一座通天的巨塔,裡面裝滿了成千上萬正在「辦公」的人?

  這是何等龐大的規模?

  需要處理何等浩如煙海的事務?

  這幅景象所帶來的衝擊力,遠比巨塔本身的高度,更加令人感到窒息!

  李世民緩緩坐直了身體。

  他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那窗外的奇景,而是將視線投向了前方的司機。

  他刻意壓制住聲音中的波瀾,

  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可能平穩:「這位師傅,敢問,這『寫字樓』,城中多麼?」

  司機師傅聞言,爽朗一笑,握著方向盤的手輕輕一點:

  「多!當然多!」

  「不過嘛,幾位客官運氣算是不錯,也不算太好。」

  他透過前窗,

  指了指那座巨塔的方向:「你們現在看到的這片區域,是圍繞著咱們剛出來那個『黔州西站』新建的,叫『高鐵新城』,算是綜合交通樞紐配套的辦公區。」

  「目前大部分還在建,所以你們能看到的、已經完工亮燈的,也就這麼一棟最顯眼。」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自豪:

  「不過,你們不是要去『白馬莊園』嗎?」

  「那兒,可是咱們黔州真正的『上城區』。」

  「最完善的辦公區、最繁華的商業區、最熱鬧的娛樂區,全都匯聚在那一片。」

  「嘿,等到了地方,你們就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壯觀了!」

  言語之間,

  那黃色的計程車已經悄然駛過巨塔的陰影,朝著一個更加璀璨、更加輝煌的未來世界,疾馳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