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長安來使,遞上投降書的那一刻!

  另一邊,

  就在那些泉州遊客們懷著激動與忐忑的心情,準備開始他們為期七天的「新世界之旅」時。

  李承乾已經乘坐著一輛黑色的,造型流暢的專屬車輛,離開了戒備森嚴的軍事機場。

  車輛內部空間寬敞。

  柔軟的真皮座椅與平穩的行駛感受,讓他可以完全放鬆下來。

  與顛簸的馬車相比,

  這種被後世稱為「汽車」的造物,無疑是人類智慧的偉大結晶。

  透過深色的車窗,

  李承乾靜靜地注視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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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兩旁,

  一棟棟嶄新的居民樓拔地而起。

  規劃整齊的街道上,

  來來往往的不僅有行人,還有各種各樣的工程車輛與民用汽車。

  遠方,

  工業區的巨大煙囪正向天空噴吐著白色的蒸汽,那是黔州工業心臟在有力搏動的證明。

  這裡的一切,都是他一手締造的。

  從一片蠻荒之地,

  到如今初具雛形的現代化工業城市。

  這其中的艱辛與付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但他知道,

  這還遠遠不夠。

  一個工業化的黔州,或許可以擊敗一個農業時代的大唐。

  但想要真正地引領這個世界。

  開啟一個全新的文明紀元,他需要的,不僅僅是鋼鐵與火焰。

  他需要的,

  是一個象徵,一個標誌著舊時代徹底落幕的標誌。

  而這個標誌,

  正在從千里之外的長安,向他飛來。

  車輛沒有絲毫停頓,直接駛入了位於城市中心區域的元首府。

  這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宮殿王府。

  沒有雕樑畫棟,沒有飛檐斗拱。

  它是一座充滿了現代主義風格的宏偉建築,由鋼筋、混凝土與巨大的玻璃幕牆構成。

  簡潔、硬朗的線條充滿了力量感。

  彰顯著高效、務實與權威。

  這裡是整個黔州的中樞神經,是所有政令發出的源頭。

  李承乾徑直走入自己位於頂層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面積很大,

  但陳設卻異常簡單。

  一張巨大的辦公桌,幾張待客的沙發,以及占據了整面牆壁的書櫃。

  最引人注目的,

  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站在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黔州城的景色。

  他沒有坐下,

  只是靜靜地站在窗前,等待著。

  他知道,

  他派往長安的信使,以及那位將要帶來李世民親筆降書的大唐使者,很快就要到了。

  那封降書,

  不僅僅是一紙盟約,更是一份宣告。

  它將向整個天下宣告。

  那個曾經開創了貞觀之治,威加四海的盛世大唐,已經走到了它的終點。

  而一個新的時代。

  一個屬於黔州,屬於李承乾的時代,將由此正式開啟。

  ......

  與此同時,

  另一架運輸機也降落在了黔州機場。

  當艙門打開,

  長安來的使者——禮部侍郎陳遠,在黔州信使的陪同下走下舷梯時。

  他的雙腿還在微微發顫,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這並非因為旅途的勞累。

  而是源於那深入骨髓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震撼。

  作為大唐的禮部侍郎,陳遠也算是見多識廣之輩。

  他曾見過萬國來朝的盛景。

  也曾領略過長安城的繁華與雄偉。

  在他的認知里,

  長安就是天下的中心,大唐就是文明的巔峰。

  然而,

  從他踏上那架名為「飛機」的鋼鐵巨鳥開始,他過去數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便開始了寸寸崩塌。

  他永遠也忘不了。

  當那鋼鐵巨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在地面上瘋狂疾馳。

  最後猛地掙脫大地,沖入雲霄的那一刻,他內心深處湧起的恐懼與駭然。

  他以為自己死定了。

  以為這是黔州蠻人用來羞辱大唐使臣的酷刑。

  可當飛機平穩地飛行在萬丈高空的雲海之上。

  當他透過那面小小的,被稱作「舷窗」的琉璃,看到下方如同沙盤般渺小的山川河流時。

  恐懼變成了無與倫比的震驚。

  這......

  這是神仙才能擁有的手段!

  黔州,

  竟然已經掌握了翱翔九天的能力!

  而當飛機抵達黔州上空。

  當那座比長安城不知宏偉多少倍的鋼鐵巨城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眼帘中時。

  他的大腦徹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高聳入雲,

  不知其幾百丈的樓閣。

  寬闊平坦,

  仿佛能並排行駛數十輛馬車的街道。

  還有那些在街道上穿梭不息,無需馬拉,卻迅捷如風的鋼鐵盒子。

  這一切的一切,

  都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將他那點可憐的,作為「天朝上國」使臣的驕傲,砸得粉碎。

  大唐是盛世嗎?

  長安是萬朝的中心嗎?

  在親眼見識了黔州的冰山一角後。

  陳遠的心中,

  第一次對這個他堅守了一生的信念,產生了動搖。

  不,和眼前的黔州相比,大唐......

  大唐簡直就像一個落後貧瘠的鄉下村落!

  從機場到元首府的一路上,坐在那平穩舒適,名為「汽車」的交通工具里。

  陳遠一直處於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

  他的眼睛貪婪地看著窗外的一切。

  看著那些身穿各式新奇服裝。

  臉上洋溢著自信笑容的黔州民眾,看著那些拔地而起的工廠與高樓。

  內心世界的崩塌在不斷加劇。

  直至車輛停在一座他從未見過的,宏偉而又莊嚴的建築前。

  直至他被黔州的信使領著,穿過明亮潔淨的大廳,走進一間寬敞到奢侈的房間。

  看到那個站在巨大落地窗前的年輕身影時。

  陳遠都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各種匪夷所思的畫面與顛覆性的念頭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閣下,這位便是我黔州元首,李承乾。」

  黔州信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同一道驚雷,將陳遠從失神的狀態中驚醒。

  元首......李承乾?

  他猛地抬起頭,

  看向那個背對著他的身影。

  那人緩緩轉過身,

  露出一張年輕而又平靜的面孔。

  他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能洞察人心。

  明明沒有任何威嚴的姿態,卻讓陳遠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是他!

  就是他!

  那個曾經的大唐太子,如今的黔州元首!

  那個以一己之力,

  將整個大唐逼到絕境的男人!

  陳遠的心臟猛地一縮。

  大腦中那根名為「禮儀」的弦瞬間繃緊。

  他幾乎是出於本能,

  快步走到李承乾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袍,雙膝一軟,便要跪倒在地。

  畢竟,

  在他的認知中,臣見君,必要下跪行禮。

  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更何況,

  如今的大唐皇帝陛下已經選擇向黔州臣服,黔州便是大唐的宗主國。

  作為臣國使者,

  見到宗主國的君主,行跪拜大禮,更是理所應當。

  然而,

  就在他的膝蓋即將觸及那光潔如鏡的地板時。

  一隻強而有力的手。

  穩穩地扶住了他的手臂,讓他無法再跪下去分毫。

  陳遠一愣,

  不解地看向身旁。

  只見那名一路陪同他的黔州信使,正微笑著看著他。

  「閣下不必如此。」

  信使的笑容溫和,但話語中的內容卻讓陳遠再次愣住。

  「在黔州,這些都是沒必要的繁文縟節。」

  「在這裡,沒有下跪之禮。」

  沒有......

  下跪之禮?

  陳遠徹底懵了。

  作為大唐的禮部侍郎,他一生都在和各種禮儀打交道。

  三跪九叩,君臣之禮,尊卑之別。

  這些都早已像呼吸一樣,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他無法想像,

  一個沒有下跪之禮的國度,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那君臣之間,

  上下級之間,該如何體現尊卑秩序?

  難道黔州是一個沒有禮法,沒有規矩的蠻荒之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