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大火葬送一切

    「什麼事兒」

    唐雄佯裝著淡定,從老花眼鏡下抬起眼帘望向站在樓梯那兒的唐洛然,不過三個月的時間,瘦得像是剛從地獄裡回來的災民似的。★💔 ➅❾ᔕнù᙭.𝕔όⓜ ♙☮

    洛然大概還在怨他吧?可是,儘管如此,他也不會讓洛然回國!

    「爸,我想出去走走。」

    唐洛然穿著寬鬆的白色裙子坐在了唐雄對面,這身打扮能完美地遮掩著她的身材。

    已經三個月了,明眼人輕易就能看出來。

    「你讓女傭陪我出去吧。」

    為了讓唐雄答應,唐洛然又補充了一句,無疑是給機會讓唐雄找人看著她。

    「好,吃完早餐你就出去吧。三個月,洛然,你該放下了。」唐雄緩下神色,凝視著唐洛然蒼白瘦削的臉,最終只能心痛的輕嘆出聲。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畢竟是養在身邊這麼多年的女兒,哪能不能心痛?

    吃完早餐後,唐洛然在女傭的陪同下去到了附近的小鎮上,暖洋洋的陽光傾灑在別致的小房子上,隨處都是美麗的風景。

    「幫我去買一杯咖啡回來,要現磨的,少奶。」

    唐洛然坐在街邊的石凳上,前方不遠處是一個噴水池,附近有很多小朋友在玩耍,很熱鬧的景象。

    唐洛然不留痕跡地把手放在小腹上,女傭並沒有看見她這個動作,為難道,「洛然小姐,這裡附近沒有咖啡店。最近的那家咖啡店要半個小時。」

    「恩,你早點回來,我有點渴了。」

    唐洛然輕頷首,似乎沒聽懂女傭的難處。

    「好的,洛然小姐,你在這裡等我,我很快回來。」

    女傭看了唐洛然幾眼,確定她不會離開後,轉身跑向了咖啡店。

    她只是一個傭人,哪有本事一再拒絕主人家的要求?如今只希望唐洛然是真的口渴了,要是出了什麼事,唐先生一定會怪責她。

    等到女傭走遠後,唐洛然趕緊起身,快步穿過了噴水池,來到了一間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房子前。

    確認過門牌號碼後,她抬手敲門,裡面很快傳來了一把甜美的嗓音,讓她稍等。•.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

    緊接著,唐洛然聽見了腳步聲,房門隨後被推開,露出了一張瑩白的臉,是一個長著棕色頭髮的少女。

    她微笑的用英文問道,「你是唐小姐嗎?」

    「是的,我預約了安琳醫生幫我孕檢!」唐洛然的話說得很急,不時望向噴水池的另一邊,免得女傭回來發現了她。

    「好的,我們已經收到了預約,安琳醫生就在裡面等著。  」少女側過身子請她進去。

    唐洛然說了聲謝謝,剛走進房子裡,她眼前頓時一暗。環視一圈,發現房子裡的裝修很簡單。

    安琳醫生是小鎮上很出名的婦科醫生。

    唐洛然在得知懷孕後,偷偷聯繫了在醫院裡的同事,對方給她介紹了安琳醫生。

    於是,她故意和唐雄說要出來散心,把女傭帶到了安琳醫生的診所附近,為的就是給孩子做檢查。

    她不方便出遠門,唯一能找到的只有安琳醫生。

    安琳醫生的技術果然很好,不用半個小時就完成了體檢,捎著幾絲擔憂告訴她,「唐小姐,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吃東西了?孩子正在發育,需要大量的營養,希望你能保持合理的進餐,讓孩子有足夠的營養。」

    「我知道了,謝謝。」

    唐洛然低頭看著小腹。

    她本人也是醫生,自然知道母體的健康會影

    響到胎兒的安危。

    這三個月里,她天天愁眉苦臉的,孩子也跟著她受苦了。

    因為沒有多餘的時間,唐洛然拒絕了安琳醫生輸液的要求,把營養液全部買走,打算回家親自弄。

    和安琳醫生道別後,她特意買了些零食,把營養液放在零食袋子裡,省得讓女傭發現。

    當唐洛然回到了石凳上,女傭還沒有回來,她乾脆在這裡曬太陽,默默的和孩子聊天。

    又過了十來分鐘,女傭捧著咖啡氣喘吁吁的回來,說是咖啡店裡的豆子剛好用完了,要重新再磨,所以浪費了一些時間。

    「回去吧。💙👽 69ᔕhυא.匚Ⓞm 😝😝」

    唐洛然沒有喝咖啡,帶著女傭回去,把咖啡交給了唐雄。

    「洛然,你的心情好多了?」

    唐雄錯愕的看了眼這杯咖啡。真是稀奇了,唐洛然過來之後,整天都是沒精打采的,今天居然給他買咖啡回來了?

    「是的,爸爸,我已經想通了,我不會再去糾纏的。」

    唐洛然垂著眼帘沒有直接回答,巴掌大的小臉泛著些黯然,不想被唐雄知道孩子的事情。

    唐雄未必會接受這個孩子,她得想辦法隱瞞一段時間,慢慢的讓爸爸放下對傅家的成見。

    「洛然,你能這樣想,爸爸很高興。」

    唐雄讓唐洛然坐下,語重心長的跟她談心,希望她真的能徹徹底底走出這段失敗的婚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爸爸,你說的話,我都會記在心上的。」

    唐洛然看見父親眼角處隱約多了幾絲皺紋,心情隨即變得沉重,默默的聆聽著父親的教誨。

    她知道,爸爸也是心痛她的。

    當天晚上,他們一家人吃飯。

    

    唐恬仍舊對她很不滿,一直冷言冷語的,唐洛然都沒有理會,給唐雄夾了菜,換來了唐雄欣慰的笑。

    「好了,小恬,你別說話了,吃飯吧!」唐母瞪了唐恬一眼。

    唐恬不甘心的閉上了嘴。

    吃完飯後,唐洛然披上外套到附近散步,這是唐雄的允許的,他是真心讓唐洛然過得好。

    唐洛然一邊欣賞著晚景,一邊思考著孩子的未來,不知不覺,走得有點遠了。

    「該回去了,要不然爸爸會擔心的。」

    唐洛然看了眼手邊,已經九點多了。七點多吃完晚飯她就出去了,走了兩個小時。

    唐洛然沿著原路回來,今晚的風有點大,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忽然,風中飄來的烈火焚燒的味道。

    「好濃的燒焦味。」唐洛然仔細嗅了嗅,這股味道越來越濃了。

    她加快腳步,遠遠地,天邊泛起了血一般的火紅色,那個方向是她的家!

    「爸爸!」

    唐洛然大驚的奔跑起來。

    來到法國之後,唐雄在郊區買下了一間小型別墅,這三個月來,他們一家人都住在這裡,附近還有幾戶人家。

    著火的未必是她的家!

    隨著距離被縮短,唐洛然看見一棟被烈火所包裹著的小別墅,熊熊火舌像是死神狠毒無情的爪牙,肆意地摧毀著四周的一切。

    都燒著了……

    所有的房子都燒著了!

    「爸爸,媽媽,小恬!」唐洛然瘋了般衝過去,只覺得被烈火焚燒的是她的身體。

    誰來告訴她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著火?

    「小姐,不要過去,里

    面很危險。」

    眼見快要衝進去了,一個消防員打扮的男人從旁邊跑過來,急忙攔著她。

    哪怕唐洛然拼命反抗,嘶聲裂肺的喊得嗓子出血,這些人還是不讓她進去,幾個和她一樣僥倖逃脫的鄰居在旁邊抱在一起哭不成聲。

    「不可能的……」

    唐洛然軟坐在地上,迎面吹來的風中夾帶著死亡的熱氣,剛涌下的淚水在轉眼間被蒸發。

    她聽見了耳邊肆虐的哭聲,以及房屋倒塌的聲音,還有心臟爆裂的血崩聲。

    誰能告訴她,爸爸在哪裡?

    這場大火在半夜十二點被撲滅,起火的原因是由於某戶人家使用火源不正確,點燃了窗簾,火勢迅速蔓延。

    國外的小別墅外面都是花園,花園的草坪和樹木是最容易著火的,加上今晚的風勢很大,結果釀成了這場意外。

    根據統計,火災中一共有十三人死亡,屍體被燒毀得面目全非,家屬需要經過鑑定才能確認誰才是自己的親人。

    「小姐,你沒事吧?」

    一個剛從火場中出來的消防員走向了唐洛然。

    唐洛然站在一堆廢墟前不聲不語,眼睛被大火的熱浪熏得很痛,連眼淚都流不出了。

    她蹲在地上,撿起一塊被燒得變黑的木塊,手還沒有握緊,木塊悄然化作粉末,隨風飛散。

    什麼都沒了。

    「小姐,很抱歉,我們一個人都沒有救出來。」消防員看了眼她面前的廢墟,鄭重的跟她道歉。

    唐洛然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對著廢墟出神了很久。

    過來營救的救護人員以為她受傷了,幫她披上了毛毯,又給她檢查身體,驚訝道。

    「小姐,你懷孕了!趕緊起來,別坐地上,這樣對胎兒的傷害很大!」

    救護人員說著,用力把她扶起來。

    唐洛然沒有反抗。身為醫生,她很清楚自己發傻的坐在地上等同謀殺胎兒,可是……她站不起來。

    第二天一早,很多記者都過來採訪火災的情況。

    唐洛然跟隨救護人員來到了醫院,因為唐雄不是她親生父親,她只能做好資料登記,等到屍體確認後,醫院會通知她過來認領。

    從醫院裡出來,她望著頭頂燦爛的陽光,一陣暈眩。

    該去哪裡?

    別墅被燒掉了,爸爸媽媽和小恬都不在了,錢包、手機、護照統統沒有了,留下她一個人在異鄉。

    不對,她還不是一個人。

    唐洛然摸著平坦的小腹,忽然覺得,這個新生命好沉重。如果,連孩子都出事了,她會崩潰的。

    幸好,國外對災後的營救非常到位,當地政府給她安排了一處臨時的住所,又準備了墓地。

    三天後,屍體認領完畢,除了唐恬不在之外,唐雄和唐母都躺在停屍間。

    消防員告訴她,那場火太大了,唐恬很可能在火場裡成了灰燼,連屍體都找不回來。

    唐洛然來回奔跑了一個星期,終於處理好了所有手續,給爸爸媽媽下葬。

    唐恬因為找不到屍體,政府沒有給她安排墓地,唐洛然在唐母旁邊貼了一個小牌匾,上面是唐恬的名字。

    「這下子,你再也不用跟我爭了。妹妹,好好陪著爸爸媽媽,我會經常過來看你們的。」

    唐洛然緩緩站起身,眼淚決了堤。凝望許久後,她步伐闌珊的離開,舉目四望,滿眼都是瘡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