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朝著深淵

    傅子琛頓時黑了臉,他剛從浴室走出來,身上只在下身披了一件浴巾,加上室內的暖氣開的溫度太低,此時背部早已發涼。69ᏕᏂᏬጀ.ፈᎧᎷ

    然而眼下他只顧得上那枚戒指——那是他目前唯一的所想。

    他想只要有這枚戒指,唐洛然總會明白他的真心,但也不可否認,他至今都沒有乾脆地拿出來是因為不甘心,憑什麼她能這樣利用他的感情?

    一時失了神,卻不想尹姿會趁此空檔突然攬住他的脖頸,強行拉著他往後一倒,傅子琛半個身子都壓在尹姿身上,他上身赤裸,而她渾身上下也就裹著件浴袍,胸前春光若隱若現。

    「放開!」傅子琛冷冷地說道,想直起身來,然而尹姿仍然死死地圈著他的脖頸,在他耳邊低喃,「你要的戒指在我右手無名指上,只是尺寸太小了,我似乎摘不下來,不信你自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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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特意將右手壓到頭頂之上,傅子琛伸手去觸碰時,動作有些微妙,給人造成一種假象——他是主動伸手去撲倒的她。

    這對於明了的傅子琛來說毫無意義,但對於門外的唐洛然,可是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啪嗒——」門突然被一把打開,突然響起的動靜把傅子琛嚇了一跳,他猛地抬頭,正好與站在門外的唐洛然四目相對,他不可置信地蹙下眉。

    唐洛然怎麼會突然回來?

    不管怎樣,傅子琛的第一反應就是拉開尹姿圈住她脖頸的手,也不管她會不會疼,他又抓住她壓在頭頂上的右手手腕,強行扯下那枚鑽戒,然後緊緊攥在手中。

    明明疼得快要飆淚,尹姿卻還咬牙忍住,裝模作樣地喘息,「子琛,你不要這麼心急——」

    「夠了,你給我住嘴。」已經直起身來的傅子琛轉頭瞪了尹姿一眼,目光銳利而兇狠,帶著輕而易舉就將人撕裂的狠勁,令尹姿忍不住發顫,不敢再造次。

    不過此時她也不需要再做什麼,因為目的已經達到了。

    唐洛然緩緩地走進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昨天是聽到聲音,今天就直接親眼所見,她還能說什麼?是她自己來得不是時候嗎?

    因為渾身無力,她的身體微微地搖晃著,每一步似乎都走得很艱辛。

    傅子琛開口想解釋,然而在此之前,唐洛然就搶先一步,帶著嘲諷語氣地笑言,「你們未免也太倒霉了吧,三番兩次被我捉到,不覺得羞愧嗎?」

    說罷,她冷笑,心裡卻是劇痛難受。✋👌 ➅➈รĤᑌ𝓧.¢ᗝм 🐟🎉

    「你在說什麼?我跟尹姿之間什麼事都沒有,我沒有碰她,從之前到現在都沒有,你明白沒有?」傅子琛眯起眼,他明面上還能鎮定自若地解釋,然而心裡早已慌了神。

    因為眼前的女人臉色蒼白,看上去很憔悴,但她的神情卻不是失望或者難過,而是絕望。

    她已經對他徹底絕望了。

    傅子琛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下意識地快步朝著她走近,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事情解釋清楚。

    「別過來!」然而還未伸手觸及她,唐洛然就跟一陣風似的,猛地轉身,離開房間。

    在跨出房間跟走廊之間的界限後,她重重地帶上了門,拒絕了他的追隨。

    她不知道哪裡才是去處。

    從別墅出來後,唐洛然驅車馳騁,穿過繁榮鬧市,毫無方向地狂奔疾馳。

    心痛還在泛濫,就算她逼著自己忍住,卻還是沒辦法克制住,無奈之下,唐洛然索性放任自己去痛。

    徹徹

    底底的痛一回之後,說不定,以後就能不再疼痛了。

    實在找不到可以躲起來的地方,唐洛然乾脆將車停在街邊,她心急火燎地打電話給鄭小穎,「嘟——」

    手不斷顫抖,她喘著氣,耐心地等著,然而等到的卻是系統提示音,「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可惡!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打不通……」唐洛然咬唇,又顫抖著手接著撥打她能想到的人的電話——江瀚臣。

    她現在急需要找個人訴苦,不然她真的會因為心痛而死。

    都已經鐵定了心,卻在電話接通之後,唐洛然猶豫了,她猛然驚醒——她在做什麼?都已經拒絕江瀚臣了為什麼還去找他?

    她不是那種人,絕對不是。🐚🐠  ☞🐧

    「洛然?你在聽嗎……」電話那頭的話音未落,就被唐洛然果斷掛斷。

    她心跳得很快,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蹦出來,又像是會突然停止。

    也許是情緒起伏太大,她眼角溢出了淚水。

    唐洛然四處找紙巾,紙巾是沒找著,倒是發現她之前因為失眠吃的安眠藥——從包里拿出來之後她就隨手塞進車裡夾層中。

    看著那兩顆裝在袋子裡的安眠藥,唐洛然突然間冷靜下來了。

    腦海里不斷湧出回憶,關於他說的話,一字一頓地像釘子一樣釘在她心上,「傅家沒有離婚,只有喪偶……」

    這就是傅子琛想要的結果?

    「你真的想我死?」唐洛然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傅子琛。

    唐洛然神情呆滯地盯著那兩顆安眠藥。

    像是有致命的誘惑,吸引著她,最終她拿起了那包安眠藥。

    

    驀地苦笑,唐洛然半垂眼帘,「你不願意放過我,可我真的累了,子琛,我好累,既然你讓我去死,那我也只好遂了你的願了。」

    她說話時,手機鈴聲不斷響起,她知道是江瀚臣打來的電話,但她並沒有接。

    回過神來,唐洛然拒絕了通話。

    ……

    下定決心後,唐洛然開車到醫院,此時醫院燈火通明,值班護士還在前台打著哈欠。

    為了不被看出端倪,她戴上墨鏡,又將風衣裹緊,並戴上口罩,裝作身體很不舒服,才大步邁開腿進醫院。

    兜兜轉轉去藥房拿了一瓶安眠藥,唐洛然將安眠藥放在風衣兜里,轉頭就想離開,誰知道迎面就碰上藥房值班醫生,她疑惑地看著唐洛然,「唐醫生?今天不是你值班啊,你來取藥嗎?」

    「嗯……最近身體不是很舒服。」唐洛然說著,還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

    雖然覺得大晚上的戴著墨鏡實在可疑,但她冷淡的態度讓醫生不敢深究,只得提醒她,「照顧好自己,還有拿了藥記得要記錄,不然後果很嚴重。」

    「知道了。」唐洛然點頭,旋即繞過她離開。

    她在記錄欄處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在藥品欄處寫下「安眠藥」,就迅速離開。

    回公寓的路上唐洛然的心臟跳得很快,她渾身發顫,甚至差點抓不穩方向盤,好在公寓離醫院並不遠,她把車開進停車場後,先去了趟超市買啤酒,才踉踉蹌蹌地回了公寓。

    一推開門,她幾乎是迅速癱軟在地上,包里的手機已經不再發出響聲,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掙扎著起身,唐洛然摘了墨鏡,搖搖

    晃晃地走回房間,她把一袋啤酒往床上一丟,然後整個人往後一倒。

    明明什麼事都沒有做,她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

    愣愣地看著天花板,眼前浮現傅子琛的模樣,唐洛然伸手想抓,卻撲了個空,她眯起眼,笑得心酸,「子琛,我要離開了,你會不會想我?」

    還是說,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忘了她?

    無所謂,反正她也已經做好了一切最壞的打算了不是嗎?

    一想起來,心就疼得厲害,唐洛然自知她沒辦法再堅持下去,她坐起身來,從風衣兜里掏出那瓶安眠藥,手心能握住的寬度,裡面共有一百顆。

    沒有太多的猶豫,唐洛然將蓋子擰開,仰頭就猛灌,並用啤酒送服。

    約莫半個小時,她的胃開始灼傷,眼前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她暈得厲害,索性往後倒下,躺在床上喘著粗氣,眼皮越發沉重,眼前的世界一閃一閃。

    「傅子琛,一切都結束了……」

    ……

    她如何,沒有人知道,而江瀚臣在給她連續打了二十多通電話後,也漸漸失去了信心。

    「難道說不願意接我電話?那又為什麼……」沒有接著說下去,他煩躁地將額頭上的劉海掀開,扶著額頭嘆氣。

    本來想著今天約她出去,誰知道他今天值班,畢竟是工作,他也不能濫用職權。

    抬頭看了牆上的時鐘——指針剛剛走過九點,江瀚臣頓時不耐煩,「已經這麼晚了,還不接電話?」

    好想去見她……

    他坐在辦公室焦躁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因而惶恐不安。

    再抬頭,江瀚臣才發現站在門口的護士,他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有什麼事嗎?」

    「副院長,是這樣的,藥房丟了一瓶安眠藥,我們本來想查監控,不巧的是今天藥房監控壞了,現在整個藥房的人亂成一團,您去看看情況吧?」護士怯怯地說道。

    他沉了臉,但還是安慰護士,「不用太擔心,我現在就去看看情況。」

    說罷,他走出房間往樓下藥房進發。

    到了藥房,情況果然如同護士所說——亂成一團,不過江瀚臣一站在那兒,他們頓時就沒了聲音,而值班醫生則上前匯報情況,「副院長很抱歉,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玩忽職守。」

    一瓶安眠藥損失並不大,但怕的是偷走的人拿去做不仁不義之事。

    要知道安眠藥藥量一旦大,致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們現在先不要著急著認罪,先想想怎麼解決,監控沒辦法查,那查了拿藥記錄沒有,今天有誰來拿安眠藥了?」江瀚臣將手伸進白大褂外側口袋中,說話時從容不迫。

    話音剛落,值班醫生就將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們第一時間就查了記錄,除了唐醫生剛剛來拿過安眠藥以外就沒有誰,但是她記錄上只有兩顆,她也沒有理由拿走一整瓶啊,又不是要拿去自殺……」

    自殺?!

    回想起剛剛一接通就掛斷的電話還有電話中隱隱約約的喘氣聲,似乎很難受。

    江瀚臣恍然意識到哪裡出了問題——唐洛然想自殺?

    無法掩飾臉上的錯愕,江瀚臣瞪大雙眼,聲音發寒,「洛然剛剛來過?什麼時候?她當時什麼狀態?」

    越問心裡就越沒底,即便無憑無據,但憑著內心這種不安感,他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