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91.腎臟負擔 4.3k

  第83章 91.腎臟負擔 4.3k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

  凌晨的寒風在古勒塔的窄巷間呼嘯,捲起地上的塵土和零星的乾草。

  艾斯卡爾推開鐵匠鋪後院那扇哎呀作響的木門時。

  一股混雜著廉價麥酒、汗水和某種濃郁花香的氣味撲面而來。

  他心情不錯。

  那隻裝著兩百克朗的錢袋在他手心掂量著,發出沉甸甸、令人安心的聲響。

  這趟保鏢的活計雖然麻煩,但報酬豐厚得超乎想像。

  至少比在冰冷的沼澤里和水鬼摔跤,或是跟獅鷲玩命要輕鬆得多。

  他那件厚重的羊皮夾克上,甚至還粘著幾片不知名的花瓣。

  那是在推開那些被香水迷惑得失去理智的追求者時留下的狼狐紀念。

  他帶著這份難得的輕鬆愉快,推開了自己和凱克的房門。

  「凱克,你看我」

  他的後半句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眼前的景象,讓他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因為疲憊產生了幻覺。

  或者是走錯了門,闖進了一個剛剛被巨魔洗劫過的戰場。

  厚實的被子被撕扯成了糾纏的布條,凌亂地散落在地上。

  堅固的床板上,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清晰地印刻著,仿佛某種野獸曾在此處瘋狂掙扎。

  而他的寶貝徒弟,凱克正以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堪稱悲壯的姿勢,赤條條地趴在地板上。

  他深灰色的獵裝被隨意丟在一旁,整個人一動不動,臉頰上還掛著幾道可疑的水痕。

  在昏暗的燭光下微微反光,像一隻被徹底榨乾了所有汁水的檸檬。

  艾斯卡爾的心臟猛地「咯瞪」一下。

  他的第一反應是遭賊了,還是那種有著極其特殊癖好的變態強盜。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手忙腳亂地將凱克冰涼的身體翻過來,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凱克悠悠地睜開雙眼,那雙總是閃爍著鮮活光彩的眸子此刻一片空洞,瀰漫著生無可戀的死寂氣息。

  他仿佛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手,抓住了艾斯卡爾的衣領。

  凱克開口了,聲音氣若遊絲,卻充滿了無盡的悲憤。

  「艾斯卡爾—」

  「我不乾淨了。」

  艾斯卡爾深知凱克的堅韌。

  這小子就算被石化蜥蜴的尾巴抽中,也能一邊吐血一邊想著怎麼把那畜生的皮剝下來賣錢。

  尋常的打擊,絕不可能讓他變成這副模樣。

  艾斯卡爾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沉聲問道。

  「到底怎麼了?」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凱克的身體,沒有發現致命的外傷。

  只是看起來極度的,難以言喻的疲憊。

  他忽然想起了凱克之前對付那個女吸血鬼時,所使用的那招詭異的「暗影之擁」。

  一絲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迅速蔓延開來。

  艾斯卡爾的語氣變得有些試探性。

  「.是那個女吸血鬼?」」

  凱克悲憤地點了點頭。

  兩行清淚主要是因為身體過度疲勞而分泌的生理鹽水順著他的眼角無聲地滑落。

  「是卡珊德拉!」

  「她———.她昨天晚上.」

  「來了三次!」

  「整整兩個半小時!」

  他伸出三根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指,在艾斯卡爾眼前虛弱地晃了晃。

  「她用各種各樣的藉口,說要『餵養」我為了更好地觀察『暗影之擁』的力量—」

  「艾斯卡爾,我感覺我的骨髓都被吸走了!」

  「她說—她說她下次還會來!」

  「她說這比復仇甜美多了!」

  啪嘰。

  一聲輕響。

  艾斯卡爾隨身攜帶的那個石楠根菸斗。

  從他有些僵硬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懷裡悲痛欲絕的徒弟,大腦仿佛被灌滿了漿糊,岩機了整整三秒。

  他震驚的不是「暗影之擁」這個技能本身。

  他見過,也知道這招式在吸取對方力量的同時,對凱克自身其實有益無害。

  他震驚的是.兩個半小時?

  一晚上?

  三次?

  艾斯卡爾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鐘內,完成了一次極其複雜的演變。

  從最初的緊張和擔憂,迅速轉變為一種混雜著無語、同情。

  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你小子艷福不淺但身體未免也太差了」的古怪神情。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確實不夠用了。

  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件事本身已經超出了他快一百年的獵魔生涯的認知範疇。

  艾斯卡爾心亂如麻,我活了快一百年獵殺過數不清的怪物,從食屍鬼到高等吸血鬼。

  我第一次聽說,有獵魔人會被吸血鬼當成貓薄荷一樣來吸的·

  還是一晚上三次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這難道是什麼新的獵魔人狩獵方式嗎?

  他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息里,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被現實徹底打敗的荒謬感。

  他鬆開了扶著凱克的手,任由他像一灘爛泥般,重新癱回了地板上。

  艾斯卡爾彎腰撿起自己的菸斗,用手指彈了彈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語氣充滿了宿醉般的疲憊。

  「所以,讓我理一理。」

  「你沒有受傷,沒有被永久性地吸取生命力。」

  「甚至你的魔力親和度,還在這次嗯,『餵養』中,得到了相當程度的提升,對吧?」

  凱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內部。

  確實,雖然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碾過一樣酸痛無力。

  但體內的魔力流轉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順暢。

  經過法蘭西斯卡的月影晶核調整後的力量。

  也仿佛被這股外力徹底激活,讓他自身的力量更加調和。

  他有些心虛地點了點頭。

  凱克試圖為自己的悲慘遭遇辯解,但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但、但是我的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創傷!」

  「我很累!」

  艾斯卡爾用一種毫無波瀾的語氣,陳述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哦,那你可真是太不幸了。」

  他將菸斗揣回懷裡,拍了拍手。

  「我昨晚為了賺這兩百克朗,被幾十個被劣質香水熏昏了頭的男人圍攻。」

  「我的夾克上沾滿了花瓣和酒漬,差點被人當成吟遊詩人的情夫。」

  「你呢?」

  「你在溫暖的房間裡,和一個美麗的高等吸血鬼『修煉」,還順便提升了實力。」

  「凱克,你告訴我,我們倆到底誰更慘一點?」

  凱克一時語塞。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艾斯卡爾看著他那副被噴住的模樣,終究還是沒忍心繼續用言語鞭屍。

  他從腰間的行囊里摸出一瓶燕子藥劑,隨手丟了過去。

  「喝了它。」

  「然後給我滾到床上去睡覺。」

  「在你抱怨自己快要累死之前,先想想怎麼把這張床修好。

  賽隆要是看到了,會很擔心我們的安全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怎麼也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至於那個卡珊德拉—」

  「下次她再來,你記得提前跟她說。」

  「三次是極限了,你明天還要早起幹活。」

  「獵魔人也需要保證充足的睡眠。」

  凱克接過藥劑,擰開瓶塞一口灌下。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一股暖流迅速擴散至全身,疲憊的肌肉和酸痛的骨骼開始得到緩解。

  他看著艾斯卡爾那一臉「我懶得管你這破事」的表情。

  心裡的悲憤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純粹的疲憊和一點點哭笑不得。

  艾斯卡爾沒好氣地走過去,像拎一隻小貓一樣把凱克從地上拎起來,扔到了床上那片唯一還能睡人的角落。

  「行了,睡吧。」

  「我守著你。」

  「不是怕她回來傷害你。

  是怕她打擾你休息,耽誤我們明天出發去沉睡花園。」

  「我們得趕緊完成任務賺錢,不然連修床的錢都付不起了。」

  說完,他從牆角搬了張還算完整的椅子,在房間中央坐下。

  將長劍抱在懷裡,開始閉目養神,

  同時,他也在腦海里嚴肅地思考著一個關乎獵魔人尊嚴的哲學問題:

  到底是渾身散發著女人香水味去見一位強大的精靈術士比較失禮。

  還是帶著一個被女吸血鬼榨乾了的徒弟去更丟人。

  這倒也並非艾斯卡爾真的不關心凱克。

  只是目前的情況,確實棘手得超出了常規的獵魔手段,

  他們拿那兩個神出鬼沒的高等吸血鬼幾乎沒什麼辦法。

  在沒有合適的環境,無法布置合適的陷阱和法印的情況下。

  那兩個瘋婆娘簡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這裡當成了她們的後花園。

  更何況,經過這麼多天的追逐與接觸。

  艾斯卡爾也能感覺到,她們對凱克其實並沒有真正的殺心。

  那更像是一種扭曲、變態,甚至帶著一絲病態好奇的占有欲。

  雖然她們的主人伊拉拉的確想把他們師徒倆大卸八塊。

  但是伊拉拉派來的這兩個吸血鬼,似乎一個比一個有自己的想法。

  現在更是發展到了免費「獻身」,幫助凱克「修煉」的地步。

  這種行為不僅對凱克無害,反而從長遠來看很有益處。

  艾斯卡爾又能說什麼呢?

  去警告那個吸血鬼「請你節制一點」嗎?

  他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最後得出一個飽經滄桑的感慨。

  獵魔人的生活,永遠比想像的要操蛋。

  清晨的微光,如同稀薄的牛奶,艱難地穿透了窗戶上的污垢。

  在房間裡投下一片灰濛濛的亮色。

  凱克只睡了短短三個小時,但自己遠超常人的體質,

  加上燕子藥劑的強大作用,讓他醒來時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他一睜眼,就看到艾斯卡爾抱著劍,依然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像一尊即將被歲月風化的雕像。

  他身上那股濃郁的香水味已經散去不少,只餘下淡淡的、混合著菸草味的複雜氣息。

  凱克的聲音因為一夜的「激戰」和脫水,顯得有些沙啞。

  「艾斯卡爾」

  「你沒睡啊?」

  艾斯卡爾睜開眼,那雙疤痕獰的眼晴里,滿是熬夜後的平靜。

  以及一絲看透紅塵般的滄桑。

  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得確保你的——那位『夜間導師」。

  不會因為教學熱情高漲,臨時回來給你加一堂課。」

  他警了一眼床板上那幾道刺目的抓痕。

  「我怕這床板撐不住第四次。

  「感覺怎麼樣?」

  「充電完成了?」

  凱克尷尬地撓了撓臉,坐起身來。

  他能感覺到身體深處涌動的力量,以及精神上的清明。

  但昨晚那種被當成「點心」和「充電寶」的離奇經歷,依然讓他渾身不自在。

  「好多了,藥劑很有用—謝了,艾斯卡爾。」

  「不過說真的,我感覺像是被一群狂奔的野牛踩了過去。」

  他活動了一下依然有些酸軟的筋骨。

  看到艾斯卡爾那一臉「我懂,但我不說」的表情,那點殘留的屈辱感瞬間就轉化為了純粹的尷尬。

  艾斯卡爾點了點頭,從椅子上站起身。

  將長劍插回背後的劍鞘,動作乾脆利落,仿佛將一夜的荒誕都隨之收進了鞘中。

  「那就好。」

  「我們不能再待在這了。」

  「古勒塔是個好地方,但顯然這裡的『特產」

  對你來說有點—補過頭了。」

  「我們得趕緊出發去做任務。」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捲由法蘭西斯卡提供的、繪製在羊皮紙上的地圖。

  凱克立刻會意。

  「精靈遺蹟,『沉睡花園」。」

  「我同意。」

  艾斯卡爾滿意地瓣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為他們的倉促離開尋找著合乎邏輯的理由。

  「對。」

  「第一,法蘭西斯卡的報酬足夠我們換一張新床,甚至可能還有富餘來喝幾杯好酒。」

  「第二,躲進一個與世隔絕的地下遺蹟里。

  是目前唯一能讓你那位熱情的『朋友」找不到你的辦法。」

  「記住,我們這不叫逃跑。」

  「這叫『戰略性任務轉移」。」

  「這是獵魔人寶貴的生存智慧。

  凱克,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他的話語意有所指,與其說是激勵凱克變強去對抗敵人。

  不如說是非常直白地勸他趕緊跑路,免得年紀輕輕就因為這種離奇的原因身體被掏空。

  凱克立刻明白了艾斯卡爾的「良苦用心」

  他眼中的疲憊和尷尬迅速被一種「趕緊開工幹活,遠離是非之地」的決心所取代,

  法蘭西斯卡的「月影晶核」確實讓他變強了。

  但卡珊德拉的「瘋狂補習」也讓他深刻地理解了什麼叫勞逸結合,以及過猶不及。

  凱克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我準備好了!」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艾斯卡爾看著徒弟這副急於「逃離苦海」的樣子。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很好。」

  「去跟賽隆先生道個別,讓他幫我們最後檢查一下裝備。」

  「記住,在他面前表現得精神點,別讓他以為我們昨晚去拆了酒館。」

  「然後我們補充完物資,就立刻出發去那個『沉睡花園」。

  看看精靈們到底在地下留下了什麼寶貝——」

  他頓了一下,最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凱克。

  「希望別再是某種—對你「情有獨鍾」的玩意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