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夢回前朝(六)

  江胡抬頭看向孫校公,帶著一絲歉意。自己是由他一手帶大的,現在他年近高齡,本想安居在此,以盡孝道,此刻卻發現,還不是安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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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我還沒老,自己能過活,你們切記此次回去莫要暴露身份!」孫校公囑咐道。

  一個月後,建夜城內,不對,是尹國境內建夜城,江胡和帶著面紗的蘇梓戲走在街道上。

  建夜城的布局沒有多大改變,百姓們卻換了一批,偶爾有眼熟的店鋪老闆,他們卻也沒認出江胡和蘇梓戲。

  原先的城主府被重新翻修過,府外大大的牌匾上已經被改成「李府」,看來,現在住這裡面的才是最大的官。

  江胡和蘇梓戲二人來到茶鋪,這裡是打聽消息的最佳地方。

  「茶老闆,記得我之前來這裡,對面是家酒樓,為何現在變成了鐵匠鋪?」江胡時不時跟茶老闆搭話。

  「哎,這位客官,您上回來我們建夜城應該是兩年之前的事了吧?」那茶老闆見此刻沒有客人,也願意跟江胡閒談。

  「嗯,大概五年前吧!那時我隨叔伯經商,途徑此地,還在對面酒樓吃上一頓。」江胡習慣性的摸了摸鼻子。

  「那您可有所不知了,想必客官您是從很遠的地方來的吧!兩年前我們這裡打仗,很多老百姓都搬走了,只剩我這般外頭無遠親,才留在城裡,還好當時的蘇城主仁義,領兵去外頭打,不涉及城中,才有幸保住留下來的老百姓一命。」茶老闆壓低聲音,從鄰桌坐下來。

  「哦?那蘇城主如此仁義,可是打贏了?」江胡循序漸進的套話,蘇梓戲靜靜聆聽著。

  「打仗哪是靠仁義就能打贏的,雖然我們也希望蘇城主能打贏,可那時中州兵力勢如猛虎,揮師南下,一直打到巨鹿才能停手休戰,當時還嚇壞了巨鹿周圍的一些城主。」

  茶老闆告訴他們一些小型城池壓根沒反抗之力,只能投降尹國,這些投降的也會被封為一方諸侯,鎮守原來的城池。

  「叛徒!」蘇梓戲咬牙切齒,重重的拍了下桌子。

  「嗯?」茶老闆好奇的看著帶著面紗的蘇梓戲。

  「內人,他不齒不戰而降之輩!」江胡打哈哈,緊緊握住蘇梓戲顫抖的手。

  「那蘇城主陣亡了?」他繼續問道,問這問題時,他明顯感受到蘇梓戲的不安。

  「或許是吧!聽說當時建夜軍戰敗,蘇城主帶著僅剩的殘兵敗將一路向南,之後便再也沒人見到蘇城主了。」茶老闆搖搖頭,頗為惋惜。

  得知蘇慕的消息,江胡一口飲盡桌上的春毫,結掉茶錢,便拉著蘇梓戲出城。

  「你爹可還有其他至交?」城門口,江胡開口問道。

  「我爹和開揚城主是生死之交,其餘的城主和我爹都是利益關係,並無特別交好的摯友。」蘇梓戲想了想說道。

  「南方的城主應該不會為了你爹得罪強勢的尹國,那你爹敗逃南方的緣由為何?」江胡沒想通,照理說往西北方向更容易逃出尹國的勢力。

  「我爹會不會去洛州尋我們了?」蘇梓戲問道。洛州處於建夜西南,距離偏遠,直逕往西走的話會有一片海域攔著,需先向南,走到余行城再往西,是去洛州最近的路段。

  就在兩人還在思索蘇慕此刻到底在哪,一隊士兵從城門跑出來,將二人團團圍住。士兵們留出一個缺口,一個肥頭大耳的高帽男子從後面走了出來。

  「之前就瞧見你們在我李府大門口鬼鬼祟祟,便派人跟隨你們,沒想到你們居然在打聽蘇慕那老傢伙的消息。」肥頭大耳男子眼睛狹長,一看便知不是什麼好貨。

  「小人只是個商人,早些年隨叔伯拜訪過蘇城主,本想此次前來引進一些家鄉特產,哪知他人早已不再……」江胡不停的刮鼻子,腦子轉動飛快。

  「哦?有何特產,拿出來給本官瞧瞧!」李思不依不饒,眼光時不時的瞟向蘇梓戲。

  這劫怕是躲不過了,哪有什麼特產,不過是江胡隨口胡謅的,倒不如……

  江胡神秘兮兮的左顧右盼,摸著袖口,來到李思面前。

  「嗯?」李思好奇,探來那個肥頭大腦,他就這麼,看著江胡從袖口掏出小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都退後,不然我就砍掉他的腦袋。」江胡架住李思沖周圍的士兵喝道。

  他實在沒想到能這麼順利擒到李思,尹國怎麼會讓這麼弱的人來鎮守建夜呢?

  士兵們戰戰赫赫不敢上前,眼前被架著的不是別人,而是當今尹國宰相的親侄子啊!

  「不想他死的話給我備輛馬車。」江胡面露兇狠,跟蘇梓戲一起退後面對士兵。

  士兵猶豫,互相對視。

  「給,給他們備車啊!」李思想死的心都有了,自己居然當眾被擒,顏面盡失。

  很快,馬車被牽來,蘇梓戲檢查一圈確定馬車沒有問題。江胡再次喊道:「都給我退後百米。」

  「快退啊!」李思看著周圍愣著的士兵嚎道。聽到李思喊話,士兵們才肯緩緩退後。

  確定他們追不上來了,江胡一腳把李思踹倒在地,駕馭馬車遠去。

  士兵們紛紛圍上來扶起李思。李思何時受過這等委屈,他面色扭曲,大聲吼道:「叫畫師把他們兩畫下來,然後快馬加鞭,告知所有城主全力緝拿二人!」

  接下來幾日,江胡帶著蘇梓戲在附近城池四處打探消息,卻沒有一點蘇城主的線索,反倒是他們二人,無論跑到哪裡,後邊都有甩不開的追兵。

  好幾次他們身處險境,都是江胡以命相博,拼殺出一條生路。

  偏遠小鎮外邊,樹林中,江胡坐在大樹下面不斷喘氣,襤褸的上衣被丟到一旁,身上有不少的刀傷、箭傷,最嚴重的是他肩膀上還插著一支箭羽,血流不止。蘇梓戲蹲在身邊為他處理肩膀上的傷口。

  「這箭羽插入體中竟有些微麻。」江胡忍痛說道,他很清楚自個應該是中毒了,之前圍捕自己的士兵中有人在箭上抹毒。

  「我們先回洛州吧,父親他肯定在洛州等著我們。」蘇梓戲帶著哭腔,開口說道。

  蘇梓戲此刻也是灰頭土臉的,面紗早已不見。如今父親生死不明,江胡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想江胡也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