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夢回前朝(三)

  辰逸跟隨他們進入城主府,府中極大,蘇慕帶著江胡走進其中一個靠近中央的院落,對他說道:「以後你便在這院落住下,右邊到頭是梓戲的寢宮,有何需求你喚張管家便可!他每日都會進來打理這裡。」

  江胡張大嘴巴,看著眼前涼亭搭木橋、鯉魚戲蓮間、房前玉台階,詫異的說道:「你們管這叫院子?」

  就連辰逸也給震撼到了,這城主府里隨便一個院落放到現在都是高級別墅啊!

  蘇慕倒是對於江胡這表情見怪不怪,笑眯眯的問道:「可還有疑惑?」

  「我能自由出入城主府?」江胡還是個少年,雖然這裡環境很好,但還是不願被約束。

  「自然是可以的,不過建夜小盜已被我緝捕歸案,無論何事,你只能用江胡這個名字。」蘇慕曾深入調查過江胡,得知他的愛好無非就是說書和行俠仗義(劫富濟貧),只要限制住他不去偷盜,其餘他幹什麼都無所謂。

  交代完府上的規矩後,蘇慕拂袖離去。辰逸再次感覺到時間加速的流逝,庭院裡春去秋來、四季快速更替,辰逸哪怕瞪大眼睛也只能捕捉到一些蘇梓戲捉弄江胡的畫面。

  這種加速流逝的時間就好比一個人在看普通的視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視頻突然變成64倍速,能看到的只有一幅幅畫面快速的閃過。

  一陣眼花繚亂之後。還是原來的院落,水潭裡已經結冰,天空中不斷灑下細雪,院子亭中,站著一男一女。辰逸走近一瞧,正是蘇梓戲和江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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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蘇梓戲不像辰逸第一次看見那麼活潑,反而是秀眉緊促,滿面憂愁。

  「開揚城主上月生辰,爹爹前去祝賀,可至今未歸,也無書信,不知是否生出變故。」她愣愣的望著潭面細雪,像是自語,又像是在向江胡詢問。

  「蘇小姐不必擔憂,開揚城楊城主與你父親即生死之交,不會有事,我猜是楊城主過於熱情,你父親多逗留了幾日。」江胡下意識的颳了刮自己的鼻子。

  「你還是跟我們初識那般,只要口不對心,便會去摸索鼻尖。」蘇梓戲回頭看著江胡,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知道一些內幕,只是不願告訴自己。

  江胡不敢直視她的臉龐,他自然知道所謂生辰前去祝賀是假,中州野心勃勃,已經開始向周邊伸出魔爪,第一個遭殃的便是開揚城。

  蘇慕得知情況,他連夜帶兵過去支援,這個生辰祝賀,不過是得知事情經過的江胡捏造出來的理由罷了。

  隨著時間過去越久,蘇梓戲的疑心也就起來了。

  小亭中,江胡為蘇梓戲拍下肩上的雪花,提緊她的大氅,防止她著涼。

  「阿三告訴我,半月前,有百姓在城外看到雲嶺、巨鹿兩城的軍隊在往北趕路。」蘇梓戲沒有拒絕他為自己提緊大氅,只是眼角有些泛紅。

  這時,辰逸才反應過來,距離之前那幾幕已經過去四年,蘇梓戲和江胡都已經步入桃李,他們整整相處了四年,蘇梓戲早已不再是那個驕橫跋扈的蘇大小姐了。

  「或許他們也是去賀壽的吧!」江胡想抬手刮鼻子,又硬生生的放下舉到一半的手臂。

  「不必如此,我又不脅迫你,你不告訴我,自然會有別人告訴我。」這點小動作蘇梓戲怎麼會看不出來。

  又過去半月余,張管家來到院外,告知江胡:「此事怕是瞞不住了!開揚被圍,我們城中已有百姓知曉,大肆宣揚,不少富商收拾家當準備南下。」

  「開揚若是敗了,我們建夜勢必會被牽連,老百姓們棄逃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小姐那邊……」江胡想來是瞞不住了,只是要如何與她解釋。

  「小姐那邊怎麼了?」院外蘇梓戲大步走來問道。

  「沒……」

  「我已知曉事情經過,我要去開揚支援我爹。」她打斷想開口說話的江胡。

  「你可知現在那裡有多危險?大軍圍城,你去了又能如何?」江胡急了,他剛開始確實只是受命保護蘇梓戲,經過四年相處,現在是真心替她著想。

  「開揚危險,我又怎能不知,所以我更要去救我爹。我來此並不是不是與你商量,而是知會你一聲。」說完,蘇梓戲頭也不回,走出院落。

  見蘇梓戲固執不已,江胡咬了咬牙,追趕出去,還不忘回頭朝張管家囑咐道:「蘇小姐不在的時日,勞煩張管家多多打理府中!」

  張管家看著一前一後出去的二人,連連搖頭嘆氣道:「這蘇府啊,怕是要落沒了!」

  辰逸也追趕出去,他就好像站在上帝視角看電視一樣,現在非常想知道結局。等辰逸跑出蘇府時,後面巨大的府邸瞬間消失不見,外面變成了一個山坡。

  蘇梓戲和江胡站在坡上,夜晚的風吹的他們的衣衫獵獵作響,辰逸順著他們的目光往下望,是一座被士兵們舉著火把,圍得水泄不通的城池。

  「事已至此,我們下去非但救不到人,自己也會白白葬送性命。」江胡看著下方無數士兵說道。

  「你怕死嗎?」蘇梓戲問道。

  「我並不怕死,不過我認為大男兒應該死有所值。」

  「何為死有所值?」她再次問道。

  「眼下你父親所面對的是死局,戰況並不會因為我們兩人的加入有所改變,不如我們回去從長計議!」江胡回答道。

  「回去從長計議?到時開揚城只怕是一堆廢墟了吧!」蘇梓戲苦澀的笑道。

  「不至於,你瞧底下那千軍萬馬,若真想要攻城,開揚早該被攻破,而現在他們卻在對峙,想來另有所圖。」江胡給她分析道。

  「不是另有所圖,而是他們無法攻破!」山坡後面走出來一個牛鼻老道。

  江胡看到有人悄無聲息的從後面走出來,下意識的擋在蘇梓戲前面:「你是何人?」

  「在下彭戒三,一介遊方道士,蘇慕城主早些年有恩與我,故特來此相助與他!」彭道長拱手說道。

  「你說無法攻破是何意?」江胡想不通,下面一人一口唾沫恐怕都能淹沒這座城池,他又是怎麼做到讓這麼多人束手無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