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土御門元的家臣自我修養

    生石灰入眼。𝟨𝟫🅢🅗🅤🅧.🅒🅞🅜

    疼痛瞬間瀰漫。

    即使對方已經不能夠稱之為『人』,但是這樣的疼痛也是對方無法承受的。

    不過,相較於普通人,這位扭曲了心靈的連環殺手在疼痛開始的剎那,就朝著涼介所在的位置,連開了數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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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

    揚起生石灰的時候,涼介就做出了扭頭側身的動作。

    子彈擊打在身後的牆壁上,濺起的水泥渣子,打得涼介後腦勺、脖頸等位置生疼。

    但是,更加疼痛的卻是胸口。

    他,中槍了。

    不是心臟。

    可肺葉被打穿了。

    涼介甚至能夠感受到,血液在胸腔里噴涌的感覺。

    遠比之前更加劇烈的疼痛襲來。

    只是,涼介不為所動。

    他迅速的又從腋下掏出了一支槍,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一槍眉心。

    一槍左胸。

    一槍右胸。

    連環殺手倒地了,被生石灰沾滿的雙眼中帶著不可置信。

    涼介怎麼還有槍?

    到死,對方都不明白。

    「蠢貨!」

    「男人身上天生就帶一把槍。」

    涼介邊說邊咳嗽。

    鮮血不停的從嘴巴里湧出。

    他應該快要死了吧?

    這樣的重傷,就算現在送到醫院,也是很難救下的。

    就算救下了,大概率也是個殘疾。

    他可不想自己後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上個廁所都要人幫忙。

    那也太慘了一點。

    還不如就這麼死去了。

    就算……

    有點對不起傑森了。

    說好了是遮掩。

    這次得變成背黑鍋了。

    抱歉啊!

    涼介心底浮現了濃濃的歉意。

    接著,黑暗襲來。

    涼介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

    光。

    淡淡的光暈透過眼皮,讓涼介甦醒。

    我沒死?

    還是死了?

    這是哪?

    三途川?

    涼介的意識在甦醒的時候,腦海中很自然的蹦出了這樣的信息。

    如果是沒有接觸到『神秘側』,涼介這個時候大概率會認為自己在醫院。

    可接觸到了,涼介的思緒早已飄忽。

    我成了鬼,應該不是惡鬼吧?

    如果是鬼的話,會不會審判?

    應該能夠見到父母和妹妹的吧?

    希望父母和妹妹能原諒我。

    飄忽的思緒中,涼介滿心的忐忑。

    就在這個時候——

    「醒了,就坐起來。」

    一抹略帶熟悉的聲音中,涼介一愣,隨後他一扭頭,就看到了一張俊美的臉龐。

    土御門元!

    對於這個人,涼介是相當熟悉了。

    只是,這樣的熟悉,絕對不是正面。

    他不喜歡這個人。

    既因為對方的無視生命,也因為對方的暗中布局。

    雖然對方應該和傑森的關係不一般,但是涼介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無疑,這樣的神情表現在了涼介的臉上。

    「你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土御門元手拿著摺扇,輕輕敲擊著手心,聲音柔和的溫度。

    救命恩人?

    他救了我?

    涼介一愣。

    隨後,涼介就發現,自己的雙腳踝不在疼痛了,肺部也沒有了同感,除去略微感到疲憊外,全身幾乎是沒有任何的傷勢。

    「陰陽術?」

    涼介下意識的問道。

    「不然呢?」

    土御門元反問道。

    這樣的反問,令涼介陷入了尷尬。

    既有著明知故問的尷尬,但更多的卻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土御門元的尷尬。

    他討厭對方。

    對方卻救了他。

    他自然是要表達感謝的,可是因為討厭,這樣的感謝會變得很虛偽,這又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涼介希望感謝是真心實意的。

    只是他又無法蒙蔽自己的本心。

    頓時,這位中年男人又陷入了左右為難中。

    更何況,這是救命之恩。

    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感謝的。

    涼介緊皺著眉頭,最後,這樣的說道——

    「你救我花費了多少,告訴我,我還你三倍。」

    「你救我一條命,我欠你兩條命,我也還你。」

    「還有……」

    「謝、謝謝。」

    無比艱難,又帶著結巴的聲音從涼介嘴裡傳來。

    土御門元嘴角上翹,露出了一個堪稱絕美的笑容。

    這位陰陽師打開摺扇,擋在面容前,露出細長的眼睛,欣賞著涼介的窘態。

    沒錯,就是欣賞。

    尤其是一想到對方之前氣憤有倔強的離開自己宅邸的樣子。

    眼前的一幕,讓他越發的感到了有趣。

    倔強還是那樣。

    但是,夾雜著不好意思,實在是好玩。

    在土御門元的注視下,涼介越發的彆扭了。

    他現在就恨不得推開車門離開這裡。

    只是土御門元還沒有告訴他花費了多少,他需要耐心等待。

    「不需要了。」

    「我只是幫助主公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罷了。」

    「這是身為家臣應該做的。」

    土御門元揮了揮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他的語氣是那樣的輕描淡寫。

    可越是這樣,涼介就越是難受。

    「傑森?」

    涼介試探的問道。

    「不然呢?」

    土御門元習慣性的反問道。

    涼介沉默了。→

    他再次欠了一個人情。

    大大的人情。

    他應該怎麼還?

    涼介思考著。

    這個時候,土御門元再次開口了。

    「身為主公的家臣,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將我的主公捲入到那些令人作嘔的爭端中——這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後一次。」

    「如果再出現……」

    土御門元拉長了語調,細長好看的雙眸中,泛起了絲絲寒芒。

    那是宛如刀鋒一般的寒芒。

    令涼介不寒而慄。

    涼介幾乎是下意識就要鞠躬答應。

    但是,在最後一刻,涼介忍住了。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

    涼介問道。

    「知道一些。」

    「一群既當了裁判,又當了運動員的傢伙搞出的組織,在陰暗面里迅速的壯大,然後,野心開始膨脹。」

    「最終?」

    土御門元冷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既當了裁判,又當了運動員?

    是說既是警察,又是……

    涼介不是傻瓜,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遠遠比之前皺得還要緊。

    有著土御門元的提示,涼介已經想到了足夠多的東西。

    「剛剛那個?」

    涼介詢問著心中的疑惑。

    「屍傀。」

    「或者說……食屍鬼。」

    「他、不,是它介乎與兩者之間的東西。」

    「既有著陰陽術,也有著鍊金術,還有所謂的科技參與其中,製造出來的一種怪物——臭氣熏天的污染著現世。」

    

    提到那個明明是警察,卻成為了連環殺手的傢伙時,土御門元一臉的不屑。

    「它是人為製造的?」

    涼介一愣。

    「當然。」

    「不然怎麼會出現?」

    「那些傢伙的野心膨脹後,可不單單希望只是有限的掌控現世,里世界他們也想要插一手……呵呵。」

    土御門元又一次的冷笑起來。

    然後,這位陰陽師,把扇子一收。

    啪!

    清脆的響聲中,這位陰陽師正視著涼介。

    「和你說這麼多,只是在告訴你。」

    「這些事情不是你可以參與的。」

    「尤其是會在牽連到我的主公時,你更應該明白自己該怎麼做。」

    土御門元一字一句的說道。

    隨後,車子就停下了。

    門一開,涼介就看到了自己之前騎的那輛車子。

    「痕跡我已經幫你擦去了。」

    「剩下的,就是你返回『發光料理亭』。」

    說著,土御門元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涼介徑直走下車。

    車子沒有停留。

    車門一關,就飛快的駛入了夜色中。

    涼介皺著眉,注視著車子。

    直到車子完全消失不見了,涼介這才騎上車子向著『發光料理亭』而去。

    迎面吹來的風,也沒有讓涼介的眉頭舒展。

    相反的,他的面容都要皺到一起了。

    他該怎麼辦?

    真的就抽身而退,什麼都不管了?

    可如果這樣就不管了,他之前的堅持算什麼?

    但要是繼續管下去,萬一再牽連到其他人,怎麼辦?

    越想越是煩躁。

    涼介恨不得高聲吶喊。

    可最終只能是用力的蹬了兩下自行車。

    ……

    「大人,那位警官會放棄嗎?」

    隔斷著前排與後排的隔板緩緩落下,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侍者扭過頭看著自己的主家問道。

    這位名義上的侍者,實際上就是土御門元的家臣。

    不然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開口詢問。

    普通侍者敢詢問這樣的問題,早就被亂棍打死了。

    「嵐丸,你覺得的呢?」

    土御門元習慣性的反問。

    「我覺得不會。」

    「因為,那位警官看起來就是不會放棄的人。」

    「即使是遇到了兩難的地步,他也一定會努力的克服。」

    嵐丸回答著。

    事實上,如果涼介會放棄的話,嵐丸就不會開口詢問了。

    「那你猜他會怎麼做?」

    土御門元繼續問道。

    「這個……」

    嵐丸略帶猶豫。

    倒不是說他不知道答案。

    而是他已經想到了最為恰當的答案了。

    只是這個答案,有點不現實。

    「大膽的說出來。」

    土御門元鼓勵著這位十分年輕的家臣。

    「假死!」

    嵐丸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土御門元笑了,點了點頭。

    「不錯。」

    「除去假死外,他還能選擇什麼呢?」

    「既然涼介死了,主公自然是不會被捲入其中了。」

    土御門元輕聲說著。

    嵐丸點了點頭,隨後,這位年輕人猛地一愣。

    貌似、好像,這一切都是自己主公安排的。

    難道主公早就有了這樣的打算?

    不由的,嵐丸臉上浮現了疑惑。

    「主公有著主公的打算,身為家臣自然是要為主公分憂的,尤其是類似涼介這樣的人,還是儘早離開主公身邊的好。」

    「而現在一個既不傷和氣,又顧及到主公顏面的做法,就是我們身為家臣所要學習的。」

    土御門元大方的承認了。

    嵐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接著,這位土御門元的家臣就這麼在副駕駛上坐直了身軀。

    「我會努力學習的。」

    「為了主公和傑森大人。」

    嵐丸擲地有聲的說道。

    土御門元笑了起來。

    他相信,嵐丸會的。

    畢竟,嵐丸從小就是在他的家族中長大。

    他太清楚這位年輕人的想法了。

    也太了解這位年輕人的性格了。

    一切都會如同他設想的那樣發展。

    「主公的勢力還是太過單薄了。」

    「我自己的家族所在,遠遠不夠。」

    「還需要有著更多的發展才行……」

    土御門元思考著。

    很自然的,他就想到了馬上要見的那個人。

    啪、啪啪。

    合起的摺扇,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掌心。

    清脆的聲音,十分有節奏的發出。

    嵐丸馬上屏息凝神,他很清楚,這是主公在思考時的模樣。

    駕車的赤丸也儘量讓車子更加的平穩。

    車子的速度卻是一點都沒有減慢。

    很快的,車子就來到了目的地。

    銀之區郊外的一處三層樓的洋館。

    洋館位於山頂,有著一條路通向這裡,『路燈』隨著車子的靠近,徑直亮起。

    一團團的鬼火,就這麼的掛在樹上。

    數個飄浮的人影,遠遠的從山頂走下來。

    嵐丸看著這一幕,不由一皺眉。

    他不喜歡對方的習慣。

    即使他出身陰陽師家族也是一樣。

    赤丸?

    如果不是主公沒有開口,他一定會將這些東西都搗爛。

    在鬼火亮起來的時候,土御門元就結束了思考。

    看著遠處飄落而下的虛影,土御門元微微嘆息著搖頭。

    「如果這位的祖上看到了自己後代子孫的模樣,大概會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怒打這種不肖子孫吧?」

    土御門元說著。

    「放心。」

    「就算他想從棺材裡爬出來。」

    「也得找到自己的棺材才行。」

    一抹清冷,卻又帶著譏諷的聲音在土御門元話音落下後,就這麼的在車內響起。

    嵐丸的手一下子就握緊了刀柄。

    赤丸的雙眼也是泛起了冰冷。

    「蜂,你還是這樣。」

    「難道就不能夠學的像是正常人一樣嗎?」

    土御門元臉上露出了無奈。

    「正常人是什麼樣的?」

    「我眼中的正常人,就是我這樣的。」

    「相反,你們在我眼中,才是不正常的。」

    清冷的聲音中,一道身影坐在了土御門元對面。

    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內里穿著黑色勁裝,外面則是罩著陰陽師的大氅,頭髮披散而下,面容與聲音一樣清冷。

    特別是雙眼,仿佛毫無生氣與波動。

    常人被這雙眼睛看著,就會感到不舒服。

    可土御門元沒有。

    他很坦然的一攤手。

    「我是為了『畏』字旗的事情而來。」

    「我現在只想要知道真相是什麼。」

    土御門元說著雙眼凝視著對面所坐之人的雙眼。

    後者毫無生氣與波動的雙眼,在這樣的凝視下,絲毫沒有改變。

    與此同時,在『發光料理亭』內,卻發出了陣陣驚呼——

    「啊!這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