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潛入

  第65章 潛入

  顧修涯的目光在大洞周圍停留了片刻,遂伸出手摸了摸洞壁。

  和眼睛看到的一樣,洞壁的觸感非常光滑、平整,摸上去甚至極少感覺到凹凸起伏。

  這個級別的平整面,不該出現在18世紀。

  而更讓顧修涯感到異樣的,是洞底拐角位置散落的泥土。

  按理說,使用掘進工具進行地洞挖掘,刨下的泥土必然是受壓後形成的結塊狀。

  但洞底散落的泥土卻呈奇怪的顆粒狀,還帶著難以解釋的蓬鬆感。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泥土篩了一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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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修涯想起了蚯蚓。

  一條巨大的、堪比成年人大小的蚯蚓。

  它從馬修斯的宅邸地下打洞,一路開闢出通道,來到了薩切特家的地板下。

  但很快顧修涯又推翻了自己瘋狂的假設。

  如果真有這麼大的蚯蚓,它的日常活動將不可避免的造成地面塌陷,這是傑弗里等人無法掩蓋的動靜。

  不,等等。

  如果它只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工作呢?

  如果它的行為受到約束呢?

  顧修涯微微眯眼。

  他伸手拍了拍背包。

  「喵嗚。」

  自來水拉開拉鏈探出頭來,眨著眼睛看顧修涯。

  一周時間過去,顧修涯積攢了不少新的分體。

  這些分體都被他安置在了自來水體內,曾經的小奶貓在痴愚地蟒力量的強化下發育迅速,如今已有普通家貓大小。

  顧修涯將它放到地上,指了指面前的大洞示意:「能聞到氣味嗎?」

  自來水低頭嗅了嗅,喵的叫了一聲。

  顧修涯又問:「有沒有熟悉的味道?」

  自來水頗為人性化的點了下腦袋。

  顧修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熟悉的味道代表著曾經有過接觸。但他最近一直呆在順天觀,身邊日常接觸的馬恩等人也不可能沒事跑到這邊來挖洞。

  所以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和曲頸瓶上的氣味是一樣的嗎?」

  自來水頗為人性的動了下腦袋,點點頭,又搖搖頭,急得差點要說話了。

  「部分相同,但不完全一致?」

  顧修涯問。

  自來水腦袋連點。

  顧修涯知道自己已經接近了真相。

  他低頭看向眼前的深邃大洞。

  按照小說里的情節,這個時候他應該不懼危險跳下去,沿著大洞一路深入秘密之地,經過一番危機重重的探尋,成功揭開事情的真相。

  但現實不是小說。

  顧修涯也不是那種喜歡將自己置於險地,只為追求刺激的莽夫。

  他的確有一探究竟的打算,但絕不是通過一處逼仄狹小、進入後活動受限、無法保證安全的地洞。

  如果這洞裡真有如人般龐大的蚯蚓類生物,那麼他現在往裡跳,和送上門的自助餐有什麼區別?

  他有更安全的選擇。

  顧修涯轉身離開,從來時的位置撐著木板回到了房間。

  他開門出去,來到廚房。

  「去找柴爾德,讓他給薩切特安排個地方休息。」

  顧修涯對安格列吩咐道。

  安格列應了一聲,問:「那您呢?」

  「我去見見傑弗里。」

  顧修涯說著,打開大門來到了屋外。

  脊背在靜默中彎曲成蛇形,身軀瞬間微微膨脹。

  感受著增生的力量,他退後兩步助跑,繼而跺地一躍,蹬踏牆壁輕鬆翻上兩米高的牆頭。

  安格列瞪大了眼睛。

  「現在是早上八點四十五。」

  顧修涯看了眼表:「晌午的時候,如果我還沒出來,就讓柴爾德帶人進攻這裡。」

  安格列以為自己聽錯了:「閣下,您說的是這間屋子嗎?」

  「鎮長府邸。」

  顧修涯淡淡道:「為了以防萬一,記得把貝爾特他們也叫上。」

  安格列長大了嘴。

  他不知道顧修涯為何會做出如此布置,但很明顯,這件事的結果不會止於口頭矛盾。

  「我,我要不要通知下馬恩大主教?」

  安格列擔心辦砸了顧修涯交代的事情,下意識想要找個人求助。

  「可以。」

  顧修涯向後一倒,消失在牆頭的樹枝間。

  或許是沒有想到有人會大白天潛入,亦或是大部分人都被派到了屋外周邊巡邏。

  顧修涯翻牆而入,落地時居然沒看到一個人影。

  不遠處倒是能聽到不甚清晰的人聲,顧修涯抬頭看了下,發現聲音傳來的地方是一間平房。

  其背靠高牆,門口堆著掃帚、木梯、長繩等物,明顯是一間雜物間。

  方位正巧與地洞的朝向一致。

  院子的另一頭是馬修斯的豪宅,被砸壞的天頂清晰可見,三層高的複式小樓中不見人影,周邊也沒有巡邏的人。

  顧修涯甚至看到草地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陽光,那是天頂破碎後砸落的玻璃渣。

  距離馬修斯被砸死已經過了一周,這麼久的時間,居然沒有人收拾下這片狼藉。

  這麼一想,顧修涯才發覺這片占地數百平的院落冷清得幾近詭異,不見半點人氣。

  剛才喝酒鬧騰的人到哪去了?

  按理說馬修斯身為鎮長,必然有一大堆伺候其起居的僕從,這些人在他死後去了哪裡?為什麼沒有活動跡象?

  被傑弗里遣散了?

  還是被關起來了?

  顧修涯傾向於後者,因為他聽見了雜物間傳來的人聲。

  那是一種壓抑的嚎叫聲。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發出聲音的人顯得口齒不清,就像是嘴巴上捂了層破布,又仿佛牙齒被什麼黏住。根本聽不清具體的詞彙,只能依稀感覺到聲音中飽含的痛苦。

  顧修涯摸出了手槍,撥開保險,順便解開了腰間固定短刀的細繩。

  自從發現冷鍛鋼可以砍碎餘燼生物後,他就養成了後腰佩刀的習慣。

  他壓低身子,儘量藉助周圍的灌木和花叢遮蔽身形,一路匍匐靠近了雜物間。

  隨著距離的接近,囫圇的悲鳴聲愈加清晰。

  顧修涯伸手碰了下木門,發現居然沒有鎖。

  他沒有馬上動作,而是耐心的等了會。

  一分鐘,兩分鐘。

  三分鐘過去,屋內傳來的聲音依舊如初,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

  只有一個人麼。

  顧修涯右手握槍,左手猛地用力。

  嘎吱

  木門向內開啟,顧修涯舉槍竄入,環視周遭。

  屋子裡居然是空的!

  堆砌著各種雜物的昏暗房間內擁擠不堪,除了地面上的一根沾血繩子,不見任何異常。

  人呢?

  顧修涯到現在依舊還能聽到那種壓抑的悲鳴聲,可眼前卻是空無一物。

  莫非

  他心念一動,仰頭看去。

  下一刻。

  一張慘白扭曲的無目臉頰,突然出現在他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