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內室頭頂頂棚建有暗閣,整座玄鐵鐵籠以粗鏈懸吊其中,平日隱於視線之外。

  地道口一旦開啟,一息之後,機括啟動,地道口立馬落下鐵柵封死通道。

  機關聯動鎖扣彈開,鐵籠憑自重驟然下墜,一息之間便能將闖入者牢牢困住。

  這是東里長安花了數月的完美傑作。富國公府那邊也有一處異曲同工的機關陷阱。

  他等這一天的確等了許久。

  只要顧江知這廝一天不出現,他那顆心就懸著一天。

  終於是塵埃落定。

  顧江知又吐出一口血,一口黑血。

  他看著幾個同伴早呈死狀,眸色一深,倉皇吼出聲,「這尖齒有毒!」

  東里長安點頭,「嗯,我夫人調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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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江知好恨啊!

  他恨東里長安,也恨年初九。

  本以為今日之後,一切能回到曾經的軌跡。

  宸王死,活捉年初九。

  他會如上一世那般折磨她,羞辱她。

  不,比上一世更甚。

  他會修一座鐵籠永遠圈禁她,用鐵鏈鎖著她,讓她從此只能卑微乞憐。

  錦戈公主許諾他,待事成,允他兵馬司統領一職。

  他甚至清楚,自己是要做駙馬的人。

  但這不影響他折磨年初九。

  他今生受的苦,是準備千百倍奉還。

  卻是萬萬沒想到,剛從地道出來,還什麼都沒幹,就被鐵籠子罩住了。

  籠子六面封死,連地道口都沒放過。

  很顯然,對方早知這裡有地道出口。

  他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殺了宸王。

  誰知宸王已在守株待兔。

  顧江知痛得差點昏死過去。

  他後悔了,不該這麼大意的。

  這京城地底下的密道,是他前世做兵馬司統領時無意間所發現。

  他本以為,這四通八達的隱秘通道,今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這就是他得以從絕境中逃生的通道。從火牢里假死逃出來,潛入榮王府,最後再搭上錦戈公主。

  顧江知忽然仰頭笑起來,一張臉猙獰可怖,「東里長安,你得意什麼?一個靠女人的東西!」

  東里長安也笑開,「嗯,我就是得意啊!娶了個好妻子!」

  顧江知雙眼猩紅,忌妒得發狂,「那是我不要的爛貨!」

  東里長安陡然大怒,重重一拍機關,「你真讓人看不起!」

  一排密齒轟然吐出,穿透了顧江知的身體。

  「現在能學乖嗎?」東里長安揚了揚妖冶又冰冷的唇角,「我王妃說,你殺不死,也藥不瘋。嗯,我可不信!」

  他說著抬手再重重一拍。

  又一排密齒伸出。

  不想跟他廢話了,拍!

  再一排密齒伸出。

  內室里血腥氣陡然攀升。

  顧江知千瘡百孔。

  他不甘地睜大眼睛,視線模糊起來。

  仿佛記得那年杏花盛開的時節,他一身補丁衣裳,窘迫地站在煙雨廊下。

  年初九梳著少女髻遠遠行來,輕盈,明媚,如太陽般耀眼。

  晃得他睜不開眼,如此時,視線模糊。

  可她那時的樣子,是兩世都揮之不去的夢。

  年老三最是愛欺負他,總帶著一群半大少年堵在廊下,笑他窮,嘲他土。

  是年初九拎著裙角從內院跑出來,張開雙臂擋在他的身前說,「三哥,不許你們欺負他!」

  早已刻意淡忘的記憶,就那麼猝不及防衝出來。

  又一口黑血吐出……顧江知想,如果能重生到退婚之前,他拼盡全力也要阻止全家作死。

  他會把昭王所有的盤算全部告訴年初九,他將和她並肩作戰,而不是把她越推越遠。

  他再也不會因著成為忠勇侯的嫡長孫,而誓要把年初九踩在腳下……他再也不會那樣了。

  他曾經卑微,就想把她也拉入泥潭。

  如此,他們才般配。

  羞辱她,折磨她,又圈禁她。可他愛她。

  無論她如何待他,他心裡從來都只有她一人。

  顧江知忽然笑起來,血和淚混合著,「初九……初九……我……錯了……來生……」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來生,我一樣殺了你。」

  顧江知的笑聲戛然而止,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視線清晰起來。

  入目處,是一個安靜又凌厲的女子。

  依然輕盈,明媚,如太陽般耀眼。

  她光站在那裡,就令他自慚形穢。

  顧江知啞聲低泣,「初九……」

  年初九靜靜地看著他,如同看一隻喪家犬。

  她坐到榻邊,與東里長安並肩。

  東里長安拉過她的手,重重一掌拍在機關上。

  又一排密齒伸出,穿透顧江知的身體。

  甚至密齒與密齒在他體內碰撞。

  年初九盯著顧江知的臉,神情緊張。

  她怕他不死,怕他死不透。

  更怕他死之後,再次重生到退婚時,一切又從頭來過。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短短半年,她仿佛走過了一生。

  她不想再走一遍這樣艱辛的路了。

  年初九伸手,也拍了一下榻邊的機關。

  更多的密齒插入顧江知的軀體。

  他在籠中笑著看她,「你這麼恨我,是不是說明也愛我?」

  臨死,種下心毒。

  他不信,東里長安不心存芥蒂。

  年初九眸色一深,但覺東里長安握她的手緊了一下。

  她偏頭看他時,他也正在看她。

  十指緊扣間,四目相對,都輕輕笑了。

  他仍是那樣散漫的語氣,「顧二狗這回能死透。」

  年初九的心陡然一松,「死不透就用鐵籠子困死他,找大師來封印他。」

  東里長安點頭,「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顧江知在惶恐和忌妒中,吐出最後一口黑血,倒在了密齒之上。

  年初九不放心,想走近去探探鼻息。

  東里長安害怕,拉著年初九不肯鬆手。

  她安撫他,「不用怕,我去看看他到底死沒死。」

  東里長安麻著膽子,「不,你別動,還是我去。」

  年初九看他那又慫又逞能的樣子,笑了,「那你去吧。」

  「可我害怕。」東里長安苦著臉,忽地眼睛一亮,「來人!」

  護衛長和方之南都進來了。

  東里長安指著顧江知,「去看看他死透了沒有?」

  方之南比護衛長快一步,先走過去。

  東里長安又喊住他,「你注意著點,他可能沒死透。」

  方之南應了一聲,想了想,讓人找來個長竿戳了半天。

  忽然,變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