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她賭光啟帝慫

  光啟帝怒瞪著這個不知死活的狗兒子,倒抽一口涼氣。

  所幸,宸王妃跟著揚聲道,「兒臣也願受四十廷杖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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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光啟帝一個都不想打!

  這個兒子是打不得的!

  若是換成端王和睿王,打了也就打了,頂多打完養養。

  可這個兒子一棍下去就沒命了!

  宸王妃也不能打!

  年家手裡還握著鹽鐵,這是國之命脈。

  宸王妃……剛替朝廷拿下了延州,保住黑石關,收復臨水關,樁樁件件,都是在給皇室貼金。

  也打不得!

  打了算什麼啊?皇室的功績還要不要?

  且這板子要是打在宸王妃身上,估計他那狗兒子當場就能氣絕身亡。

  代價實在太大了!

  光啟帝左右為難,心裡惱怒異常,面上不顯。

  好在,有人上來解圍了。

  出列的竟是天驍軍的陳同舟,單腿跪地請命,「末將願替宸王夫婦受四十廷杖!」

  光啟帝心頭微微一松,感覺死局能盤活。

  現在他已經想不起他的天驍軍正在維護宸王夫婦,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陳同舟皮糙肉厚,打不壞。

  總比打他兒子兒媳婦強!

  這念頭剛起呢,結果攪局的人就來了。

  明懿一路衝破兵丁防線,踉蹌跪倒在光啟帝跟前,喘息道,「父皇,兒臣懇請代宸王夫婦受四十廷杖!」

  光啟帝眼皮一跳。

  攪局的還不止一個,又有人衝破防線,這次是安寧,「兒臣願意替宸王夫婦受四十廷杖!」

  光啟帝想罵人。

  誰知年家人也匆匆趕到了!

  五城兵馬司的人遠遠看了光啟帝一眼,放行。

  錦字輩兒郎一字排開,「年家兒郎願為宸王夫婦受四十廷杖!」

  澤字輩小兒話都說不清楚,就跪下奶聲奶氣道,「年家兒郎願為宸王夫婦受四十廷杖!」

  漁哥兒沒跪穩,說著「受四十丁醬」的時候,就摔了個狗啃雪。

  恆哥兒和淵哥兒趕緊手忙腳亂把漁哥兒拉起來,再跪好。

  還沒完!

  年家又上來一排女子跪下,表示願為宸王夫婦受四十廷杖。

  待年家上下,能出場的,都出場了,年老夫人才最後來收尾。

  她杵著拐杖,穿著誥命朝服,顫顫巍巍跪地,「臣婦願為宸王夫婦受四十廷杖!」

  光啟帝:「……」

  四十!四廷杖你就得死!

  年老夫人這一跪,她身後的年家僕從及夥計,全都跪下,「願為宸王夫婦受四十廷杖」的聲浪層層傳出去。

  如同一場瘟疫,就那麼蔓延開來。

  百姓里最先跪下請命的,是一個年老的教書先生。

  他最敬玉面明王。只因他的女兒被魏鑫的弟弟強要了身子,跳河身亡,是玉面明王幫他報了仇。

  他從此就格外關註明王的動向。

  明王那篇《千里同心告諭》,他能倒背如流,還作為範文給學子解文。

  每每頌讀時,他都熱淚盈眶,覺得明王夫婦隔空成親,感天動地。

  此時,老先生正高聲頌著,「已至良辰,烽煙未歇。卿披甲鎮渠州,執戈禦敵,以一身肝膽護生民……」

  他身後的學子,聲音也漸漸加入進來。

  起初聲音還不齊,直到頌至「成親三願」時,聲音便齊了,震天地,泣鬼神,「一願烽火早熄,山河無恙;二願卿所護之人,一生安和,百歲無傷……」

  頌畢,老先生與一眾學子眾口一詞,「願為宸王夫婦受四十廷杖!」

  寒風呼嘯中,一名身著號衣的兵士自人群中奮力擠出。

  他身後,陸續又有不少同穿制式號衣的身影現身。

  這一行人,皆是先前馳援渠州歸來的將士,休沐期未滿,卻準備匆匆歸營。

  正是聽到了關於靈姝將軍的漫天流言,準備寫血書為將軍正名呢。

  如今聽到「成親三願」,那必不能輸啊!

  咱有「疆場三願」!

  不知是誰起了個頭,「一願狼煙盡散,九州長寧……」

  立刻就有眾多聲音激情澎湃跟上二願三願,如同出征前的誓師!

  那是他們將軍寫的家信!

  竟然有人詆毀他們將軍的家信有貓膩!

  誰家的家信這么正氣凜然!

  士卒們循環頌著「疆場三願」,百姓們聽得耳熱耳熟了,也都加入進來。

  一時地動山搖,震得宮門顫抖。

  尤其頌著「三願同赴太平,海晏河清」時,士卒哭了,百姓也哭了。

  誰人不盼太平世!

  誰人不盼河清時!

  可他們這樣好的將軍,竟遭奸人誣陷。

  一時群起義憤,「還將軍清名!」

  「為將軍正名!」

  「毀將軍名聲的,一定是奸細!」

  「吾皇聖明,斷不會叫狗奸賊得逞!」

  「吾皇聖鑒,豈會任由宵小作祟!」

  宵小狗奸賊:「……」

  感覺事態不可控了。

  汗,流下來,腳底卻有寒氣往頭上涌。

  光啟帝現在不止額上青筋跳,眼皮跳,連心都在狂跳!

  好啊!好啊!

  年家!

  宸王!

  年初九!

  好樣的!這是來逼宮是吧!

  朕就成全你……但這念頭只在腦中一閃而過,就熄滅了。

  他,不敢!慫了!

  年初九抬眸望向光啟帝。

  心頭冷笑。

  這憋屈的日子,不過了!

  她賭光啟帝慫!

  一個連渠州都要放棄的人,根本不敢動她,不敢動年家,更不敢動宸王。

  羽翼漸豐!

  國之重器!

  國之根本!

  全在他們手上!

  早前,年初九願意捧著光啟帝。

  那時她身單力薄,如一隻螻蟻,被人輕輕一捏,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可現在不同了。

  只要她有事,動搖的,是軍心,是民心,是國之根基!

  她曾手握十萬兵馬!

  那十萬兵馬是白握的嗎?

  那些將領都曾跟她共過事。她死了,會不會讓人寒心?會不會讓人離心?

  要知,那些將領幾乎都是邊關守將。

  雁國居中,四方都是敵國虎視眈眈。

  寒了心,離了心,就會和延州一樣倒戈。

  光啟帝賭得起嗎?

  年初九將治疫的方子不止獻給了太醫院,還沿途給各地州縣都發放了一份。

  這些,都是她埋下的種子。

  播下去的種子,總有一天會破土而出,會發芽,會長大!

  她就算脫下戎裝,交了兵權,一樣還是百姓心目中的雁國第一女將軍!雁國第一女官!

  那些急著彈劾她攻訐她構陷她的醜惡嘴臉,不正是因為慌了,怕了,憂心所有女子都如她一樣覺醒嗎?

  年初九偏要在光啟帝以為她會繼續乖順的時候,出其不意站起來!

  她自立於風口浪尖,迎風而行,「父皇,兒臣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