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日月交輝·斬殺無慘
天已破曉,無限城頂層逐漸崩塌。
天花板的裂縫在擴大,灰白色的碎屑簌簌往下落,像一場正在加速的雪崩。
裂縫越撕越開,陽光從裂口斜斜地切進來,在瓦礫簌簌墜落的間隙里,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一寸一寸地往下探,沿著碎石的邊緣滑落,最後落在無慘肩上。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像在黑暗裡待了太久,猝不及防拉開窗簾一眉頭輕輕一攏,眼皮垂了半寸,瞳孔在光圈裡收縮,身體本能地繃緊了半拍。
但一瞬的僵直很快就放鬆了。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迎著那道斜落的光線展開五指。
陽光落在他的皮膚上————皮膚沒有潰爛捲曲,沒有記憶里那種刻骨的灼痛。
無慘放下手,把臉抬起來,迎著那道光柱的方向,讓陽光完整地鋪在整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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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舞遷無慘沐浴著百年未見的陽光,愉悅滿足在這一刻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眉眼、嘴角,乃至整個身體都在散發著狂喜他忍不住笑起來,先是嘴角彎起,然後笑意向兩側推開,推上顴骨,推到眼角,最後化成一串暢快的大笑。
狂笑過後,無慘側過臉看向姜浩,仍保持著笑意,只不過從癲狂的愉悅變成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你想要拖到太陽升起來以後,擊殺鳴女————摧毀無限城,讓我暴露在陽光下。」
「我這邊直接動手殺掉鳴女,替你省了不少功夫吧?」他嘴角帶著一絲玩味,「至於陽光————確實有些刺眼,不過完全達不到殺死我的程度。」
姜浩的喉嚨滾動,全身血液往腳底沉。
心裡一直繃著的弦,在這一刻發出了清晰的崩裂聲————陽光已經殺不死鬼舞辻無慘了。
無慘看向廢墟遠處某個方向,「不過她似乎沒有死透,看來是背叛了我————不過沒有關係,我現在的心情很好,允許她在世上再苟延殘喘一段時日。」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姜浩身上,「至於那群煩人的鬼殺隊,我會一個一個清理乾淨。」
「不過你————我可以給一個機會。」
「畢竟」無慘停頓了一下,像在品嘗一個即將出口的秘密,「你不屬於這裡。」
姜浩瞳孔猛地縮了縮。
「你知道「黑石「嗎?」無慘的目光釘在姜浩的瞳孔上,捕捉著那一瞬間的反應。
姜浩沒有回答,但他不自覺地抿緊了嘴唇。
無慘看著他的臉,看著那道抿緊的唇線,嘴角慢慢咧開,輕輕拍了兩下手掌,清脆的拍擊聲在正在崩塌的廢墟上格外清晰。
「太有意思了。」他說,「你們果然認識。」
停頓了一息,他收起那副過分舒展的笑意,聲音沉了半度:「臣服於我,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就饒你一命。」
「你的選擇是」
姜浩沒有回答。
他的拳頭已經攥緊了,指節發出細碎的骨響。
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退無可退他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往前踏了一步,整個人射了出去。
踏月靴存儲的勢能在蹬地的瞬間釋放,身形像一支離弦的箭貫入晨光。
風雷撥浪鼓從空間腰帶抽出,握在手中晃動,風刃與雷刃同時從他掌心炸開,兩道交纏的氣勁劈向無慘的面門。
急凍光線緊隨其後,冰藍色的光束貼著地面推出去,寒氣在碎木與塵埃之間凝出一層薄霜,鋪出一條冰晶蔓延的路。
如果陽光殺不死無慘,那就靠拳頭吧!
他迎著日光沖向無慘,拳頭上的金光在晨光里燃燒成一片刺目的亮。
絕不可能在這裡放棄,身後就是鬼殺隊。
他們或許只是列車求生世界的NPC,是註定會按照劇本走向終結的角色但姜浩跟他們並肩作戰過————他見過岩柱擋在所有人前面的背影,見過水柱沉默著遞出刀的手,見過炭治郎拼命跑過來架住他胳膊時的緊張。
在他眼裡,這些人都是活生生的。
一定————一定要在這裡打倒無慘。
無慘站在原地,任由風雷和霜光同時撞上自己的身體但兩道攻擊還沒貼到皮膚,他的軀體已經先一步變了。
白髮從髮根處炸開,像一盆白漆從頭頂澆下來,瞬間鋪滿整個頭顱。
皮膚底下的血管開始暴突、扭曲、增生,脖頸兩側破開皮肉翻出口器,像花朵綻放的反面。
管鞭從他脊背、肩胛、肋側同時抽出來,粗如人臂,表面覆著暗紅色的肉棘,每一根都帶著骨質倒刺。
無慘的戰鬥異形形態。
風雷撞上那些管鞭,被絞碎成散亂的氣流。
急凍光線剛貼上無慘腳踝就被抽成了碎冰渣,冰晶漫天飛散,像一場被撕碎的霜雪。
技能甩出去,瞬間就被碾碎————連拖延一息的功夫都沒做到。
姜浩還沒來得及拉開距離,下一根管鞭已經掃過來了,快到鞭子在空氣里炸開的爆響都先於視覺傳入感官,他的視網膜根本追不上軌跡,他的視網膜根本追不上軌跡,胸口的劇痛已經先一步傳來他被抽飛出去,人在半空翻了一圈,側身摔進廢墟里,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
但他沒有停,踏月靴的勢能在落地的瞬間重新釋放,腳底在地板上踩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又彈射了回去。
無慘的管鞭幾乎同時迎上來,比剛才更快————姜浩甚至沒看清自己是怎麼被打回來的。
他第二次摔進廢墟里,但他很快撐著廢墟的碎木又站起來,嘴角的血和身上的灰混在一起,把襯衫糊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姜浩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無慘。
那些管鞭在無慘身後緩緩垂落,尖端掛著碎布和血跡,像被馴服的蛇一樣低伏下去,每一根都在貪婪地微微蠕動。
而姜浩的目光越過那些管鞭,落在了無慘身後的陰影里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貼著橫樑的陰影悄然滑落,動作輕得像一片落下來的葉子,無聲無息走到了無慘身後。
她的手裡攥著一支針管。
淡藍色的藥液在管壁里微微晃動,在晨光斜照的間隙里泛著一層清透的微光。
他賣的破綻,她抓住了。
「無法看清你我之間的差距嗎?真是————」無慘的話語被截斷在喉間,後頸傳來蚊蟲叮咬般的細微刺痛針尖刺破皮膚的聲音輕得像水滴落在棉布,一隻纖細慘白的手從崩塌的陰影裂隙中探出。
那隻手握著注射器,猛地將裡面的藥液排空,淡藍色的藥液沿著血管的走向滲入肌理o
無慘的脊背肌肉猛地繃緊,原本肆意舒展的管鞭驟然僵在半空,像被掐住了筋的蛇。
藥液湧入體內,像一團冰冷的野火順著血脈鋪開,他後知後覺地偏過頭,瞳孔中映出身後那張臉,聲音從牙縫裡碾出來:
一珠世?!」
管鞭甩出,勁風破空,將襲擊自己的珠世抽飛出去。
他白髮下的六枚瞳孔驟然縮成細窄的豎線,脖頸兩側已經破開的口器瘋狂翕動。
體內的鬼細胞第一時間瘋狂躁動,本能啟動分解機制,想要把外來藥液直接碾碎代謝o
但————這劑專門針對他的秘藥並不容易消解。
灼燒感從內臟最深處蔓延上來,連血液都在發燙。
他引以為傲的戰鬥異形形態開始不受控制地剝落脊背增生出來的管鞭一根接一根乾癟、軟化,如同被抽走生命力的腐藤,噼里啪啦向地面垂落。
脖頸、軀體上撕裂增生出來的口器向內收縮閉合,暴突扭曲的血管緩緩平復。
滿頭雪白的髮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回原本烏黑的色澤。
數息之間,那副猙獰可怖的戰鬥異形軀殼如同蛻皮一般褪去,留下的,是一張蒼白到極致的俊美面孔一鬼王千年前的原始姿態。
無慘踉蹌半步,胸腔劇烈起伏,千年來幾乎不知疲倦為何物的軀體,此刻竟湧上一陣久違的酸軟與滯重。
他再次調動鬼細胞沖刷體內殘餘藥劑,可下一秒淡薄天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磁啦!
細微白煙升騰而起,灼燙刺痛刺入神經。
陽光,重新成為他的天敵。
無慘看見自己臂上浮起的淺紅灼痕。千年以來第一次,那雙六瞳中翻湧出近乎驚愕的情緒——他耗費無數心血才完成的究極進化,被一針藥劑抹除。
「————你做了什麼?」無慘的聲音裹著滔天殺意。
珠世撐起身子,血從嘴角淌落,針管脫手滾出,在廢墟邊緣輕輕碰響管壁里空了,一滴不剩。
她看著無慘那張因驚愕而扭曲的俊美面容,嘴角勾出弧度。
「沒用的,無慘。」她聲音輕得像嘆息,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楔入骨髓,「你妄想掙脫的死亡枷鎖——到此為止了。」
無慘無暇理會珠世,周身血肉驟然鼓脹,暗紅色的肉塊在皮膚下翻滾凸起,像無數條活蟲在皮下撞壁他要把侵染了藥劑的那部分血肉整塊剝離,捨棄。
窸窸窣窣聽到前方傳來的聲響,他抬起頭,視線死死釘在從廢墟里爬起的姜浩身上————就是這個人類故意賣破綻,創造了珠世近身偷襲的窗口。
姜浩沒給無慘喘息的機會。
踏地衝出的瞬間,右拳拉滿,金色波紋從指骨層層攀升至拳鋒,晨光里燒成一枚壓到極致的太陽。
拳面破空,直貫無慘胸口正中砰拳頭砸入一團軟厚異常的東西里。
無慘的身軀在他面前急劇膨脹,肉塊從胸腔、腹腔、四肢同時瘋長,像一座正在急速澆築的活體工事。
血肉聚合成巨大的圓頭扁身輪廓,四肢蜷縮,形同一枚剛從胎膜里剝出來的巨嬰。
巨嬰形態。
為抵禦陽光與波紋雙重打擊,無慘把所有再生力抽調一空,堆砌成這堵會呼吸的肉壁。
姜浩的拳頭深嵌在巨嬰胸口,金色波紋從觸點朝四周奔涌—但巨嬰太厚了。
波紋燒毀一層,底下立刻翻出一層。
而且巨嬰正在不斷變色。
淡藍藥效正被龐大的再生力一寸寸中和————皮膚從透明重新泛出暗青,陽光的灼痛在減弱,波紋的侵蝕在放緩。
無慘在恢復。
姜浩拔拳後退兩步。
指節上的金光暗了半度,喘著粗氣盯住那堵正在重新硬化的肉牆腦子裡底牌翻盡I
風雷撥浪鼓冷卻,急凍光線對巨嬰無效,月之呼吸火候未純,波紋儲量被方才一拳抽空大半。
還有招嗎?
還有。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光照滿整片廢墟。
他已經拖了很久,但————還沒到嗎?
就在這一刻廢墟傳來一記沉悶撞響,像有什麼東西從水底浮上來了。
炭治郎和阿雀滿身灰塵從無限城下層衝出來,撞破碎裂的天花板,衝到了頂層。
炭治郎的腋下夾著一面嵌刀的盾。
「接住了!」炭治郎掄臂擲出刀盾。
暗紅色的弧線在空中翻了兩圈,盾面朝下,刀背朝上,晨光在刃緣拉出一道火線。
姜浩伸手截住,將刀盾戴回左臂,右手握住刀柄抽出
【C級裝備·聖火刀盾】
【說明:由魄紋鋼、刀盾、火之高興重鍛而成————劍盾一體,刃藏聖火。】
【效果1:聖火附刃:刀身持續附著聖火灼燒,對黑暗系、畸變系生物造成額外克制傷害。】
【效果2:魄紋傳導:盾面可作為能量傳導平台,承載並傳導使用者注入的元素力量。】
姜浩抬眼看向那堵正在重新硬化的巨嬰肉山,吐出一口濁氣。
全集中呼吸鋪開,波紋順握刀的手臂灌入刀身,聖火在刀刃上轟然燃起。
月之呼吸的刀光同時浮現————月牙形紫色劍氣在刀鋒上凝聚成形,圓弧軌跡在意識深處浮現那四百年的劍術記憶,在這具刀盾的載體上第一次找到了出口。
月刃疊在聖火之上,波紋淌在月刃之下。
姜浩迎著晨光踏出最後一步。
揮刀紫中帶金的斬擊從刀鋒上剝離,像被撕裂的夜幕里漏出的第一縷黎明。
那不是月之呼吸,也不是波紋之力。
是二者熔煉後炸開的第三種力量,不屬於任何流派,只屬於這一刀。
日月交輝。
月華斬擊切入巨嬰胸口,那堵厚如城牆的肉壁迎刃而解。
波紋順著刀鋒燒進去,沿肌理蔓延,從核心向外炸散,燒盡鬼細胞的最後一層再生力。
巨嬰輪廓從正中裂成兩半,灰白碎屑朝兩側傾塌,像一座被腰斬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