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黃半仙

  梅山神灰飛煙滅的消息,一晚便傳遍整個梅山群妖的耳朵里。

  平日裡牛氣哄哄的鼠十七,卻在第一時間準備跑路。

  鼠十七心裡清楚,自己這些年的舉動,早就將梅山群妖給得罪光了,現在要是不走,等梅山上的小妖們反應過來後,說不定能生撕了他。

  將平日裡從其他小妖那裡索取的東西收拾好,鼠十七背著包裹快步地向著山下跑去。

  梅山神為了偷摸搜集財神的權柄,把整個梅山界劃分為三六九等,小妖們要想居住的環境好一些,就要繳納更多的租子。

  塗安這十年來,一直待在石井中,饒是如此也要用自己淺薄的法力,蘊養一枚上等的靈珠用來交租。

  身為梅山神靈寵的鼠十七,其洞府,是在梅山西側的一處山峰中,此地靈機清雅,乃是吐納元氣的好地方。

  但此刻的鼠十七卻十分後悔選擇此地,他不顧往日的體面,手腳並用飛快地在山林中穿梭,卻沒注意到,天空上一隻麻雀在跟著自己。

  石井中,塗安正在吐納元氣,忽然聞到了一股莫名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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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味道?好香呀!」

  塗安被這股香味吸引的心癢難耐,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

  月魄珠輕笑一聲:「這是香火,看來那秦月娘回到家後,真的給你立了牌位。」

  塗安聽後打開靈目,果然看到自己身上出現了一道白色的因果線,一頭連接著自己,而另一頭則是秦月娘。

  日子一天天過去,塗安得月魄珠傳授拜月法後,修行簡直一日千里。

  而青女大神賞賜給他的結磷月華丹,塗安並不能直接吞服,而是每晚修行拜月法時含在嘴中,緩慢地吸收這枚丹藥所蘊含的藥力。

  「照這樣下去,我估計最多三天,我就能修煉成功滿月相,成功進入九品品階!」

  塗安停止吐納元氣,美滋滋地對月魄珠說道。

  月魄珠也適時開口道:「你雖然法力淺薄,根基倒是打得牢固,如今也不過是厚積薄發罷了。」

  午時的日光,透過層層枯枝落到井中,這個時候塗安才能採集一絲日精,用來中和長久在井中吐納元氣時,體內積攢的寒氣。

  「黃風嶺八百里,曾是關外富饒地……」

  一隻身穿灰色道袍的黃鼠狼,嘴裡叼著一顆狗尾巴草,哼著民謠晃晃悠悠的來到井邊。

  黃半仙剛要開口,眼角餘光瞥見了一旁的老君畫像,緊忙清了清嗓子喊道:「塗道友可在,黃半仙前來拜訪!」

  井下塗安聞言微微皺起眉頭,一張蛤蟆臉上肉眼可見的露出一絲疑惑的表情。

  他兩條後腿用力一蹬,噌的一下,就跳到了井沿之上。

  「塗道友,好久不…」

  黃半仙話還沒說完,就見塗安張開嘴巴,舌頭如同出拳一般,砸在了他的臉上。

  「哎呦喂!」

  塗安哼了一聲,看著捂著臉慘叫的黃半仙道:「你裝你媽呢,穿了件道袍還真把自己當道士了!」

  「你你你…」黃半仙哆哆嗦嗦地指著塗安,又指了指老君爺的畫像:「在老君爺面前,你怎敢污言穢語。」

  塗安穿越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認識的妖怪就是黃半仙。

  這傢伙也是妖界裡的一朵奇葩,聽說天上有位神仙叫黃大仙,於是便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黃半仙,整日裡做道士打扮,見了道觀不管三七二十一進門就拜,好幾次都差點扣下。

  塗安鼓著腮幫,眯著眼睛:「你不是去蘇陽縣城投奔你大舅了嘛,怎麼回來了?」

  黃半仙的大舅有著九品的道行,在一戶富貴人家裡當家仙,塗安好奇黃半仙怎麼在這個時候回梅山來。

  黃半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湊到塗安跟前道:「鼠十七被打死了。」

  塗安對此並不感到意外,梅山雖然都是一些小妖,但並不都像他和黃半仙性子溫和。

  沒了梅山神撐腰,鼠十七平日裡得罪的這些小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黃半仙道:「這梅山神真當可恨,我大舅在城隍廟中掛了職,他說蘇陽縣城隍曾看不下去梅山神的處事風格,上奏參過一本。」

  「只不過梅山神得一位四品山神看中,縣城隍的摺子剛遞上去就被那位山神截留,要不然梅山神早就被打入地府里去做苦役了。」

  這個世界有天庭也有著地府,就和塗安穿越前所了解的一樣,這個世界的神仙,同樣被天條所約束。

  即便如此,他們這些野妖,仍然是削尖了腦袋要想成為神仙。

  「他們山神城隍一流,雖然同屬地神,但一者受五嶽帝君管轄,另一者則是由天下都城隍管轄,又被算作人神、鬼神一流,蘇陽縣城隍看不上梅山神也很正常。」

  月魄珠剛說完,黃半仙就笑嘻嘻地表明自己這次的來意。

  「老塗我這次是回來請你幫忙的!」

  一月前蘇陽縣中突然發生了多起命案,死者全都是正值精壯的少年,死因全部都是被吸乾全身陽氣而死。

  這讓蘇陽縣城隍大為震怒,命令派遣巡察司日夜巡查,無論如何都要把幕後的兇手給找出來,而黃半仙的大舅黃大發,就在巡察司中任職。

  連月來的搜察毫無進展不說,最近又有少年遇害,鬧的整個蘇陽縣人心慌慌,黃大發為此還吃了不少瓜落。

  回家給自己黃半仙鋪訴苦時,後者這才想起來塗安來。

  明白這一點後塗安本能的想要拒絕,他雖然能夠看到因果,但卻是需要自身介入其中。

  就好比,當初塗安阻止了想要自我了解的秦月娘,所以他才能夠看到其身上與梅山神之間的因果。

  雖然塗安從來沒有在黃半仙面前,暴露過因果眼的存在,兩妖相識數年,黃半仙知道塗安是有些本事的,所以這才回到梅山想要請他幫忙。

  不等塗安開口,月魄珠就急忙開口:「答應下來,不久之後你就要去明化院聽學,在此之前積累些功德,對你入學後有著莫大的好處。」

  「還有,別再讓我跟你一起住在這個破井裡了,真是太掉身價了!」

  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