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盆洗手怎得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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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時近正午,衡陽城進進出出的人群絡繹不絕。°°°·.°·..·°¯°·._.· 6➈𝓈𝔥υЖ.Čσ𝕞 ·._.·°¯°·.·° .·°°°
這衡陽城雖然不全算是離光劍派的產業,可卻有一半商賈受其庇護,有了庇護便有了規矩,自然能你來我往,互通有無,繁華無比。
今日衡陽城最熱鬧的不是集市,卻是城中的一座宅院,那正是衡山柳二爺的府邸。今日是他金盆洗手的日子,不僅四方劍閣各自都有人前來撐場面,便是江湖名宿也多有捧場。
將近午時,五六百位遠客流水般涌到。
丐幫副幫主章金甲、八荒門霞老拳師帶著一應弟子先後到來。
這些人有的互相熟識,有的只是慕名而來,從未見過面,一時都前來大廳上相互招呼引見,喧聲大作。
不多時,卻有官家人前來。
周圍的幾家商鋪都暗道,「這柳二爺江湖中人,怎的讓官府盯上了?難道柳二爺有逆謀大舉,給朝廷發覺了?那可是殺頭抄家誅九族的大罪啊!」不過,想了一下,又見柳二爺滿臉笑容地走出,將剛才來的那位官員送到了大門外。
下一刻,只聽鳴鑼喝道之聲響起,劉府又放禮銃相送。
這一幕卻是在眾人意料之外,不知這柳二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眾人正猜疑間,卻又見街口轉過了一鏢人馬,這些人都身著黃衣,一身的戾氣讓人不敢靠近,便是慣會拉客耍寶的客棧小二也不敢上前說話。
還好那些人不是沖這些商賈來的,眾人心下一松,卻見那些人在柳府門前下馬,又在一起商量了一會兒。
有些個耳朵尖的,聽到了什麼「後堂」、「家眷」、「洗手」的話語。便見那些人分作兩隊進了柳府,門口家丁似是認識他們,也不敢阻攔。
進門之後,一隊以一名身材甚高的黃衫漢子為首,領著四個手下去了正堂,其餘的人又分作幾隊,或去後堂,或去別院,或上房頂,各司其職。
卻說那一隊直奔正堂而來,領頭那身材甚高的黃衫漢子進得堂來,高舉一面五色錦旗,旗上綴滿了珍珠寶石,一展而動,便發出燦爛寶光。
那堂上一名矮胖老者被這寶光一閃,微覺驚訝,堂下諸人也有不少人識得這面旗子,「四方劍閣盟主的令旗到了!」
那人走到柳二爺身前,舉旗說道:「柳師叔,我奉四方劍閣邊盟主旗令:柳師叔金盆洗手之事,請暫行押後!」
柳二爺起身,拱了拱手道,「可是戊己劍派歷封達歷賢侄?不知盟主今日為何要阻我洗手?」
歷封達行了個禮,「弟子見過劉師叔。至於邊盟主之意,小侄不知。」說完,也不待柳二爺回應,徑直又到了其他眾位名宿面前行禮,「戊己劍派門下弟子,拜見眾位師伯、師叔。」其餘四名黃衣漢子亦同時躬身行禮。
那邊乙木派掌門崇純道人、庚金劍派掌門余卓爾、辛水派掌門靜安神尼等人雖然覺得這歷封達登門似有不妥,可畢竟這些年來邊寒蟬並沒有用這盟主之權濫施威信,便也沒有教訓他,只看他下面如何做事。
柳二爺臉色鄭重,說道:「當年我四方劍閣結盟,約定攻守相助,維護武林中正氣。遇上與幾派有關之事,大伙兒須得聽盟主的號令。這面五色令旗是諸派所共制,見令旗如見盟主,原是不錯。不過,今日金盆洗手乃是柳某的私事,這事柳某似乎不用聽邊盟主的吧。請歷賢侄轉告尊師,柳某恕不奉旗令,還請邊師兄恕罪!」說著,轉身走向金盆。
歷封達身子一晃,搶著攔他在金盆之前,右手高舉錦旗,說道:「柳師叔,我師父千叮萬囑,務必請師叔暫緩金盆洗手。我師父言道,四方劍閣,同氣連枝,大家情若兄弟。我師父今日傳此旗令,既是顧全四方劍閣的情誼,為了維護武林中的正氣,同時也是為柳師叔好!」
柳二爺本就是一名高手,只是驟逢這大變,他以為是結交魔教之事敗露,所以不加詳查。這時他想起了方才那位送來印綬的大人臨走時說過的話:「柳老弟,我看今日你這邊不太平,似乎有人要害你,你珍重吧。」
柳二爺頓時靈台清明,這一下便發現了端倪,氣得身子微微發抖,朗聲說道:「戊己劍派來了多少弟子,大家一齊現身罷!」
他話剛說完,猛聽得屋頂上、大門外、廳角落、後院中、前後左右,數十人齊聲應道:「是,戊己劍派弟子參見柳師叔!」幾十人的聲音同時叫了出來,聲既響亮,又是出其不意,群雄都吃了一驚。
但見屋頂上站著十餘人,一色的身穿黃衫。大廳中諸人卻是各樣打扮都有,顯然是早就混了進來,暗中監視著柳二爺的。
正在這時,後院偏房別院諸處都走出些黃衣人,用刀尖匕首抵著柳府眾人,緩緩而出。
靜安神尼看不過去了,大聲道:「戊己劍派要做什麼?」
余卓爾也出聲道:「師侄太過了!你們這般不顧道義,不顧禮法,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歷封達道:「師叔、師伯恕罪。我師父傳下號令,說甚麼也得勸阻柳師叔,不可讓他金盆洗手,深恐柳師叔不服號令,因此用些鉗制手段,請諸位勿驚。」
柳二爺聞言,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便寄希望於金盆洗手,江湖恩怨一筆勾銷。當下不管不顧,用力撥開擋在身前的幾人,幾步來到金盆前。
突然,銀光閃動,一件細微的暗器破空而至。
柳二爺被迫退後兩步,只聽得「叮」的一聲輕響,那暗器打在了金盆邊緣,金盆隨即傾倒,便要掉下地來。
柳二爺見狀,萬念俱灰之際,卻聽又是一聲幾不可聞的破空聲。卻見一枚小小的繡花針撞在了金盆要著地的一側,將那金盆硬生生地推回到原位。
柳二爺立馬順勢將雙手插入盆中清水,這金盆洗手眼見是已經完畢了。
同時,黃影晃動,屋頂上躍下一人,這人四十來歲,中等身材,瘦削異常,上唇留了兩撇鼠須,拱手說道:「不知哪位前輩高人與我戊己劍派為難?」
柳二爺認得此人是戊己劍派掌門邊寒蟬的師弟華禮、一套大戊己神掌武林中赫赫有名。瞧這情形是戊己劍派今日前來對付自己的,霎時間心念電轉:「戊己劍派雖執四方盟旗,但如此咄咄逼人,不顧俠義!難道這裡諸位英雄好漢,誰都不挺身出來說一句公道話麼?」
當下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戊己劍派好霸道,既不讓人金盆洗手,又綁人家眷,豈是正道人士所為?」
「是極是極!這十幾年來,武林中風波不斷,所幸有少林、武當坐鎮,沒有太大風波,可是這四方劍閣一心要結盟對抗魔教,大家混江湖的不過一口飯而已,何必非得弄個你死我活?」
「不管如何,總不能綁人家眷,有什麼要緊的事?你戊己劍派雖是盟主,可是我們餘下幾派也不是泥人!」崇純道人脾氣火爆,有一說一,這幾年戊己劍派不斷的利誘威逼,分化瓦解,他這個掌門早就看不慣他們那一套了!
聽著堂下眾人言語,華禮暗運真氣,用了幾分獅子吼的力道,「諸位靜聽,我派偵知柳師兄與魔教賊子勾結,此事關乎正派福祉,所以不敢遲疑,便是此舉有污聲明,為了正道安危,我派亦一力擔之!」言語間一股正氣凜然。
堂下眾人一聽,也覺得頗有幾分道理,若是這柳二爺真的勾結魔教妖人,那便是死有餘辜的!
華禮一臉正義凜然,看向柳二爺,道了聲:「叛離正道,便是洗了手也沒用,你逃不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