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干擾氣運

  「天下十四州道門入世爭龍?!」常晉面上不嫌,心中卻驚駭異常,甚至超過了剛才發現異域邪神一事。

  自古帝王為真龍,入世爭龍,這四個字的意思他瞬間就想明白。

  早在剿滅來世尊者時,常晉就心存疑惑,不知上玄門為何縱容那槐樹妖作亂,還暗中下了約定。

  現在推來,很有可能他們想要藉助來世尊者禍亂潁州,然後趁機輔佐世俗中人爭奪天下。

  再看海雲道放任扶餘國邪神妖人沿海作亂,此等行徑和上玄門無異,顯然也是在等南越州生亂。

  還有當初的洪大功……有時候知道了原因和結果,再推測其中的過程,一切瞭然。正是這種瞭然,讓常晉心中寒的發冷。天下十四州道門,平時吸納百姓提供的香火念力,不似感恩,卻意圖禍亂天下。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在心中默念:「天下道門,皆可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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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晉自修道以來斬殺鬼物妖人無數,可以算是步步殺劫,此刻心有所感,胸中殺意自然蜂擁而出,一時間,近處的燕赤霞三人都感覺有股恐怖的寒意襲來。

  燕赤霞驚詫的抬頭,心中一凜,這樣的常允升,讓他有種敬畏的感覺。

  旁邊廣義師兄弟同樣感覺到了,彼此對視一眼,臉上凝重之色更甚。此人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殺意,讓他們心中不由生出一絲恐懼和深深的忌憚。

  「允升,你怎麼了」倒是燕赤霞率先醒悟,急聲問道。常晉當初在報名時用的假名張浩,字號仍然是「允升」二字。所以燕赤霞隨口喊出,並沒有引起廣義師兄弟多想。

  聽到同伴問話,常晉心中才肅然驚醒,將殺意重新收回:「不好意思,想起一樁舊事,失態了。」

  說著,他又沖廣義師兄弟道:「允升並不是針對兩位道兄,還望兩位道兄不要介意。」

  「哪裡,哪裡」廣義師兄弟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發瘋,但也能感應到那殺意並非對著他們二人,所以心中有芥蒂,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

  隨後廣義道人又轉換話題道:「貧道還有事情要與兩位道友相商,這次剿滅邪神,怕是有不少危險,我們四人不如結伴而行,相互也好照應。至於俞將軍的事情,以後再說……」

  常晉和燕赤霞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如此最好」

  此處神靈已經逃離神位,只餘下一座空殼泥塑。雖然搗毀神廟沒有太大用處,但廣義師兄弟還是做法將廟宇化為廢墟。

  不出他們所料,廟宇根基被毀時,同樣顯現出一個芒星法陣。

  初次登島過夜,害怕海盜夜襲,俞戚自然小心翼翼,早早安排手下軍士守夜。

  常晉和燕赤霞用過飯菜,便早早返回軍帳休息。

  期間燕赤霞幾次欲言又止,最後仍不做聲。

  常晉看到笑問道:「燕兄,你我以兄弟相稱,有什麼疑問儘管開口。」

  「允升,你先前在邪神廟前為何失態?」

  「因為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實在難掩殺意。」想起不久前的推斷,常晉語氣中重新帶有幾分殺意:「燕兄可知道門入世爭龍一事?」

  「曾聽師傅講起,帝王失德,天下有亂,十四州道門為安定天下,派出門人輔佐真龍另立新朝,這是大功德之事,怎麼了?」燕赤霞有些奇怪的反問。

  「好個大功德,好個道門算計。」見對方不以為然,常晉長嘆之後,又出聲問:「那燕兄可知天下大亂,到底是何人在背後鼓動?」

  「這我怎麼能知曉……」燕赤霞話說到一半,面上突然大驚,「允升,你不會以為是道門在背後推動吧,這也太荒謬了。」

  「荒謬,未必。」常晉搖了搖頭,「燕兄可還記得當初你我剿滅來世尊者,她曾經有言和上玄門有約,正是道門默許,才可以廣納信徒的。」

  「那也不能說明上玄門有意禍亂天下」燕赤霞辯解道。

  「的確不能說明,不知燕兄想過沒有,如果沒有我們二人斬殺來世尊者。對方廣納信徒,驅除其他神靈,長此下去,肯定能夠成為統領一府,甚至一州的神靈。門下信徒十萬,上百萬都有可能,這樣的信徒,一旦失控,會是什麼結果?」常晉反問道。

  聽完好友的分析,燕赤霞只得報以沉默。

  他發現常晉推測的事情很可能發生,去歲洪大功叛亂,背後就有邪神作祟,說什麼「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大河天下反。」在那件事情上,道院同樣沒有插手阻止。

  良久他才開口道:「照允升的推斷,這異域邪神背後應該也是海雲道暗中縱容了?」

  「十有八九如此,否則為什麼俞戚將軍數次邀請,他們卻只是推諉。」

  「這些道院,為了一己私利,實在是,實在是……」燕赤霞聯想到廣義師兄弟的話語,此刻已經完全接受常晉的推斷。只是胸中一時有些氣悶,站起身子在軍帳中來回走動,最後也咬牙道:「該殺!」

  伴隨著他的聲音,突然聽頭頂九霄雲外,轟隆一聲,暴怒的巨雷響徹天地,隨即一道刺目的閃電落下。電閃雷鳴,直震得軍帳內燭光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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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了!」帳外有人大喊一聲,接著就聽到噼里啪啦的雨點聲落地。

  這場夜雨來的太突然了,毫無徵兆!

  大雨一連下了半個時辰,最後才逐漸轉小,淅淅瀝瀝,仍沒有停息。

  軍帳雖然能夠阻隔雨水,卻無法阻擋水汽侵襲,此刻被子濕漉漉的,兩人都沒有睡意,索性盤膝打坐。

  以他們如今的境界,三五日不睡覺也無妨。

  常晉剛將讓靈氣在體內運轉一圈,忽然又睜開眼睛。不知怎地,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仔細感應,周圍一切如常,似乎並無意外發生。

  或許是因為道門入世爭龍一事,心中怨念未平……常晉自我安慰後,深吸一口氣,重新沉寂下來。

  哪知剛閉上眼睛,那股莫名的煩躁情緒又冒出。

  如此再三示警,常晉無心打坐下去,急忙起神識潛入泥洹宮內,激發神印上附著的真文,仔細感應著其中其中香火念力的變化。

  自從神筆化為神印後,常晉就一直在推測其中的奧妙。如今已有幾分確認,這枚神印既然可以吸納煉化香火念力為己用,很可能和神道有關聯。

  藉助神印真文觀察自己頭頂氣運變化,應該更為清晰。

  隨著神印表面附著的真文相繼被激發,其上赤青氣焰如柱,正是常晉自身氣運內在表現。

  不等他細看,突然一團黑霧出現,直朝自己襲來。在這個過程中,真文灼灼其華,快速衝撞過去。

  黑霧撞散,泥洹宮內顯現出一副圖像來,當中似有無數陰兵,口中嘶叫著喊啥而來,在陰兵前方,還有一手持長劍,騎著高頭大馬的鬼將。

  沒等常晉細看,突然神印上方的赤青氣焰一晃,隨即飄搖不定。只見那黑霧重新凝聚成一張面孔,其上充滿著怨氣、死氣、殺氣,又帶有一種難以描述的威嚴。

  泥洹宮內看到的圖像,瞬間消失,再也無法感應。

  常晉睜開眼睛,緊皺著眉頭。

  剛才神印中的感應,顯示的確有禍事即將發生。自己無法感應,很有可能是被那異域邪神干擾屏蔽了。

  他知道神靈強大到一定程度,可以動用秘法干擾天機氣運。就好像自己泥洹宮中的神印,也有類似功能。

  想到這裡,他臉色大變,急聲叫道:「燕兄,有人要襲營,我們速速通知俞將軍!」

  說完,常晉已經竄身出了軍帳,急速衝著俞戚將軍所在的地方奔去。

  卻說俞戚勞累一天,安排好守夜的軍士後,便躺在軍帳中睡去。只是不知怎地,忽然做起噩夢,在夢中,自己被一群餓狼追趕。身邊守護的親兵不知在何處,只留下他獨自一人面對餓狼。

  俞戚手持寶劍,一邊砍殺,一邊後退,不知不覺間退到一處斷崖。

  沒有後路,餓狼很快圍了上來,齜牙咧嘴,伸著猩紅的舌頭,想要將他吞食。

  處在絕地當中,俞戚能做的只是不斷揮動寶劍自保。剛猛不可持久,很快他就力竭,一個不小心被餓狼撲倒在地。

  對方張著大口照著脖頸處撕咬而來,俞戚心中一驚,急忙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躺在軍帳之中,先前不過是做場噩夢罷了。

  被噩夢擾襲,俞戚一時沒了睡意,索性穿衣下床,就著書案前昏黃的油燈,手捧兵書夜讀。

  讀了幾頁,他心中卻始終不曾平靜,感覺有事情要發生。

  俞戚本身就是有大氣運之人,身處在危局當中,心中自會有所感應。他當即出聲喊道:「來人」

  軍帳外有親兵守護,聽到主將呼喚,立刻起身進帳:「大將軍,有什麼吩咐?」

  「馬上喚呂將軍前來,就說我有事相問。」

  「是」親兵應答一聲,掉頭離開。

  很快,呂平義身披蓑衣出現在軍帳當中,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出現在軍帳內:「大將軍,不知你喚屬下前來有什麼事情?」

  「平義,外邊守夜的軍士可曾發現什麼異常?」俞戚開口詢問道。

  「末將剛剛查崗完畢,並無異常發生。」

  呂平義正仔細稟報,忽然聽到軍帳外又有聲音傳來:「貧道是張浩,這是號牌,大將軍可在帳內?速速稟報,我有急事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