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路遇歹人

  聽完對方的話語,常晉只是淡淡回應:「張兄找我倆有事?」

  「無事,無事」那姓張衙役有些熱情的說道,「兩位公子可也是要到湖陽府城去,如果是的話咱們同路,好有個照應。」

  「多謝張兄好意,我二人並不急著趕路,一路遊玩觀景,不知何時才能到湖陽府,張兄有事情還是先走一步吧。」常晉面色轉冷,臉上完全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態。

  「這……」張衙役有些訕訕,轉頭望向旁邊默不作聲的王啟年。

  王啟年雖然不知常晉為何態度大異於平常,但也沒有出聲勸說。他相信同伴這麼做是有理由的。

  「張兄請便……」常晉又拱了拱手。

  「後會有期,後會有期。」張衙役只得獨自騎上黑驢遠去。

  等對方走出幾十丈遠,王啟年才開口問道:「允升對此人為何如此冷淡?」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們出門在外,還是小心些為妙,此人特意在路邊等候,很可能是盯上我們了。」常晉開口解釋。事實上,他方才已經查探過張衙役的氣運,有幾絲灰氣,應該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但也不是什麼好鳥。

  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

  「哦」王啟年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有了驢子,兩人行路時輕鬆了許多。天氣依然燥熱,但官道兩旁種植有楊樹,順著樹蔭緩行,耳畔不時傳來早蟬鳴聲,倒也不覺得難受。

  中午,兩人在官道旁一個酒店吃飯,沒曾想那張衙役也在其中。

  對方看到他們,立刻伸手打招呼,態度極為恭敬。

  末了,張衙役還要替二人付帳。

  常晉自然一口拒絕,隨便吃了些酒菜,看天氣尚熱,兩人乾脆在酒店內歇息,一直到太陽偏西,才騎著毛驢趕路。

  臨出酒店,常晉特意放出神識,發現那張衙役早已經走掉。

  或許是自己多想了,他搖搖頭,將此事拋在腦後。

  朝前趕出十餘里路,路過一條岔道口時,兩人見前面不遠也有一乘騎白驢的書生趕路。此人大約四十多歲,一身衣服考究,看上去家世應該不錯。他此刻腦袋緊緊貼著驢脖子,雙手抓著韁繩,軀體在驢背上搖搖晃晃,好似喝醉酒一般。

  王啟年看對方如此,生怕跌下驢背,就湊上前出言詢問道:「這位兄台,在下姓王,萬山府人,你可是喝醉酒了,小心些?」

  那人聽到聲音,這才從驢背上驚醒,伸手打了個哈欠,衝著他們行禮道:「兩位有禮了,在下姓許,湖陽府人。我哥哥在臨縣教書,我前去探望,小住幾日。回來時哥哥饋贈豐厚,哪知道昨晚夜宿一家客棧,有幾個念秧者,當時許某驚恐交加,一夜不敢合眼,以致白日精神萎靡,並非喝酒所致。」

  「念秧者?」王啟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有些好奇的詢問:「何為念秧?」

  那興許的書生有些意外的開口道:「兩位公子沒有聽說過呀,看來你們外出時日尚短,不知此中險詐。

  如今道路上不太平,有一類匪徒專門以甜言蜜語誘惑商旅,想方設法和他們同吃同住,而後趁其不備騙取錢財。以前我有一位遠親,便因此上當,結果財貨兩空,損失不小。」

  「原來如此,多謝兄台告知。」常晉拱手回應,心中卻生出疑惑。

  此人話語看似真誠,但說話時雙目閃爍。暗觀頭頂氣運,同樣灰白,也應該不是什麼好鳥,不值得深交。

  「這位兄台客氣了,念秧者可惡,我等皆應以此為戒。」他還禮後,又發問:「你們可是要到湖陽府,如此我們正好同路。」

  又是要同路……常晉心生警惕。有時候,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此人和先前那張衙役很可能是一夥的,他提起念秧,如果本身就是……想到這裡,常晉心中暗笑。想這麼多幹什麼,不管對方真是書生也好,歹人也罷。

  自己手中三尺青鋒,妖魔鬼怪不知斬殺多少,還怕了他們不成。

  就讓此人同行,看能翻出什麼花樣。

  沒等他開口,那邊王啟年已經答應下來:「如此也好,我們第一次去湖陽府。到時說不得要叨擾許兄一番。」

  「王兄客氣了」

  於是三人結伴而行,太陽快下山時,身後噠噠的馬蹄聲傳來。

  常晉回頭望去,見一衣著華麗的少年騎馬在他們身旁停住,「三位公子有理了,在下記著趕路,錯過時辰,不知前方可有客棧供人住宿?」

  「我們也不知,許兄是否知道?」王啟年扭頭詢問。

  「有的,有的,前面不遠處有家屈律老店,公子可以在那裡歇息。」姓許書生答道。

  「多謝三位,在下先行一步」華服少年謝過他們,又乘馬噠噠離開。

  一路上姓許書生竭力找話題交談,說自己多年苦讀,只求金榜題名,不想竟然名落孫山。

  提起這個話題,王啟年一陣唏噓,連說自己也如此。

  常晉心中愈發瞭然,看來對方把握人心方面有些手段。只是他心中並不驚慌,且看此人繼續表演吧。

  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是白費力氣。

  等他們趕到那家屈律老店,天色已晚,先前遇到的那華服少年正坐在一張桌上吃菜,看到三人很是高興,起身感謝他們指路。

  許書生自是謙虛,連說舉手之勞。

  華服少年非常好客,拉著許書生和王啟年不讓走,而後摸出一錠碎銀子,用秤稱了一下遞給掌柜的:「弄幾個拿手好菜,再來壺酒,我和三位兄台一見如故,好好喝上幾杯。」

  「這怎麼好意思,這怎麼好意思」姓許書生口中說著,卻拉了拉王啟年的衣袖坐下。

  華服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氣?」

  看二人這般表演,常晉哪裡還不明白,十有八九,少年和姓許書生是一夥的。看來這夥人為了他和王啟年,可是煞費苦心。

  常晉有些期待起來,想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手段,是以並未提醒王啟年。

  哪知王啟年見對方過於熱情,心中也生了警惕,暗中使個眼色給常晉。

  常晉不留痕跡點了點頭,逕自在桌前坐下。

  王啟年頓時放下心,有允升在,一切都不用擔心。

  用過酒菜,常晉二人起身要回房休息。果然不出所料,那姓許書生和華服少年不約而同找上門來,說是要秉燭夜談,談詩論詞。

  「多謝兩位美意,只是我們二位連日趕路,已經睏乏,想要早些休息。」王啟年直接拒絕。

  「王兄不肯,不知常兄意下如何?」那華服少年又開口問道。

  「秉燭夜談……也好。」常晉直接答應下來。

  「既如此,不如到我房間中,我再讓店家送些酒菜,咱們邊吃邊聊,正好讓王兄睡個安穩覺。」華服少年大喜,建議到。

  「沒問題」常晉答應仍很乾脆。

  「允升……」王啟年有些猶豫。

  「清遠兄,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常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到華服少年房內,很快有酒菜送上。三人舉杯共飲。席間,姓許書生風流瀟灑,品文論詩,談吐風雅。

  常晉裝作無意問起他詢問今科考題,許書生竟然也知曉,將考題詳細講了一遍,而後又朗誦起自己所做文章。

  在常晉看來,那文章只能算是平庸。

  不過許書生倒洋洋自得,提及文中佳句,很有些意氣風發。很快他又嘆了口氣:「文章好又怎麼樣,如今儒家沒落,我等儒生便成了廢物。」

  「許兄何必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今天我們三人能夠再次相遇,也算是緣分,不如找些樂子,擲骰子怎麼樣?」

  「骰子,好……常兄意下如何?」許書生先答應下來,又問道。

  「玩玩也好」常晉點頭同意。此時他已經明白兩人的心思,感情是做局騙錢。明白了結果,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那就這樣,咱們擲骰子,誰輸了罰誰喝酒。」華服少年說著拿起骰子扔起來。

  不是賭錢……常晉又有幾分興趣。

  三人一邊擲骰,一邊吃著酒菜。片刻,酒菜皆完,許書生有些意猶未盡:「這麼晚沒什麼意思,要不咱們誰輸罰誰請客,如何?」

  「你們玩吧,我困了,回去睡覺」常晉有些乏味道。繞來繞去,還是做局騙錢。

  「常兄,常兄」姓許書生急忙追出來,拉著他到僻靜處低語:「你先前也看到,那少年身上帶了不少銀子,而且擲骰子不怎麼在行,我準備宰他一把,你陪著玩玩。要是贏了錢,明天路過酒店,請你和王兄喝酒怎麼樣?」

  本想放你們一馬,既然不知死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常晉微微一笑,道:「好呀」

  「多謝常兄,多謝常兄。」許書生很是高興,將他拉回酒桌。

  三人收拾好桌子,便各自出銀兩下注。常晉有神識相助,這賭局完全透明,沒有任何難度。

  每次擲骰,常晉小賭則輸,大賭必贏。

  不過一個時辰,就有上百兩銀子入帳。

  看兩人有些焦急鬱悶的神色,常晉心中偷笑。和一個修道者玩這種把戲,純粹是老壽星上吊,活得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