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常晉陪審

  「愚兄前些日子送鬼魂去地府陰司,發現陰陽界附近陰氣比先前濃郁許多,封印倒沒有鬆動。想要知道地府內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怕是只有去那裡一趟。不過愚兄有些擔心,有去無回!」屠義方開口道:「神符中點明覲見時需帶上本部陰兵前往……」

  常晉明白屠義方的顧慮,眼前情景和月前萬山府一事極像。當時那些水神並無防備,結果去了水府直接被江朱扣下,被迫跟隨對方攻伐道院。

  如果都市王也如此做,那些城隍土地想要再回來就難了。

  畢竟神靈出了神域,境界會急劇下降,很容易被剝奪神位。尤其是這神符,本身就透著不合理。

  莫名的,常晉又想起自己斬殺的那道神靈投影,此神會不會就是某殿閻羅?單單一個投影,就讓他窮於應付。

  常晉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很大,對方即使不是閻羅,應該也是判官無常一類的地府神靈。一般鬼物,不可能有那麼高深境界。

  只是如今鬼門關外出現封印,鬼魂只進不出,外人很難弄明白地府陰司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允升,你覺得愚兄去還是不去?」見他久久不語,屠義方又詢問道。

  「最好不要去,暫時不回應,等地府陰司派來鬼物聯絡時再作打算,我估計其他城隍土地也不會以身犯險。」一個神靈到神域之外本身是一件危險的事,更何況現在情況不明。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

  「愚兄也這麼想」屠義方點點頭,「只是不知地府情況,心中實在難安。」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屠義方重新開口道:「今日找允升前來,還有一個案子需你相助,其中關乎你那同窗蒲玉裁!」

  「他怎麼了?」常晉聞言,反問。

  「先前允升代理土地神職,曾斷過蒲玉裁妻子馬氏虐待老人一事……」

  「對,此案已結,那馬氏脾氣改了不少。」常晉回答道。由於關乎到自己的同窗,他記得相當清楚。

  「馬氏並未改正,如今故態重演,日日責罵蒲玉裁之父,又剋扣飲食,蒲老漢每天只靠殘羹冷飯度日,身體消瘦,不成人形……」

  「什麼?」常晉有些啞然。

  聽完敘述他才知道,那次自己派遣陰兵恐嚇後,馬氏脾氣也改了一段時日。

  看到這種情況,蒲家老小都很開心。

  轉眼過去一個多月過去,馬氏身上傷勢痊癒。時間一長,她漸漸察覺:那些鬼魂自從上次立威後,到現在為止再沒出現過,並不可怕。於是馬氏故態復萌,對於蒲老頭或嘲笑或斥罵,半點沒將土地警告放在心上。

  蒲老頭不堪忍受,一氣之下,獨自出門,在鎮外搭了個草棚度日。蒲玉裁天性懦弱,眼見父親被趕出家門,竟不敢阻攔,任由蒲老頭獨自一人討生活。

  後來有鄰居看不下去,就上門勸馬氏將蒲老頭接回家。哪知道馬氏對鄰人破口大罵,而後趕到蒲老頭住處,將他棲身的草棚推倒。

  蒲老頭走投無路,這才重新到土地廟哭訴。

  屠義方感知後勃然大怒,只是此案先前由常晉判過,其中又牽扯到他的同窗,所以一直拖而不決。

  「豈有此理」常晉聞言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衝著屠義方拱手:「屠兄,這等惡婦,或打或殺皆由你裁斷,我沒有任何異議。」

  在心中,他對自己的同窗徹底失望。雖然做不出割袍斷義之舉,但以後不會再同對方互相來往了。

  「好,允升且在這裡等候,我立刻命手下將蒲玉裁夫婦以及蒲老頭三人魂魄帶到陰司受審,讓那潑婦常常厲害」說完,屠義方扭頭吩咐:「趙武聽令!」

  「小的在」得到召喚,趙武踏步進入殿內。

  「你帶領一隊陰兵,速去蒲玉裁家將他們夫婦二人同蒲老漢一起帶到陰司,本土地要嚴懲這惡婦。」屠義方說完,伸手凝出一道神符。

  趙武接過神符,轉身招出數名陰兵匆匆離去。

  半盞茶功夫,他就帶著數名鬼差返回,當中鎖魂鏈拘著三個生魂,正是馬氏蒲玉裁等人。

  到了這裡,馬氏仍然口中罵罵咧咧,看樣子並未弄明白身處何地。

  「大膽潑婦,來到陰司還敢猖狂,趙武,給我先打二十鞭再說。」屠義方站在高台上怒喝。

  「是」不等馬氏反應過來,早有四名陰兵上前將她摁在地上,抽出黑色鋼鞭抽打。

  每抽打一下,馬氏都會發出悽厲的慘叫,生魂中有絲絲白氣被奪走。二十鞭打過,馬氏半跪在地上,幾乎不能站立。

  看樣子,應該是生魂受創了。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打我娘子?」到此刻,蒲玉裁才反應過來,驚叫道。

  「蒲玉裁,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裡是土地陰司。因你父狀告馬氏虐待他,所以本土地特命手下拘你們來此地受審。」

  屠義方說完,大手一揮,土地敕符浮現在頭頂,蒲家先前發生的種種情況都顯化在眼前。

  畫面中馬氏對蒲老頭呵斥打罵,而蒲玉裁則在旁邊唯唯諾諾,不敢出聲。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演化完畢,屠義方開口喝道:「馬氏,證據確鑿,你可認罪?」

  土地敕符能夠顯化治下百姓種種情況,很多時候斷案根本不需要什麼人證物證,祭起敕符感應即可。當然,這隻對一般的百姓有效,那些自身有大氣運之人,敕符顯示往往很模糊。

  蒲玉裁科舉屢試不第,考了二十多年也無所得,自身氣運消磨的七七八八,頭頂只餘一絲赤色,倒是不影響敕符顯化。

  「土地老爺,你是土地老爺。」馬氏挨了一通,現在也清醒過來,急急忙忙道:「民婦冤枉呀,冤枉呀……不要讓我上刀山下油鍋……」

  從這話里的意思,應該是回憶起數月前的情景。

  「哼」屠義方冷哼一聲,「潑婦,你冤從何來,莫非蒲老漢對你不好?」

  「土地老爺,不是公公,是他!」馬氏伸手一指,居然指向蒲玉裁,「都是他,當初父親給我說媒,說給這癟三,我原本不同意。後來聽說他是個秀才,才勉強答應……」

  提起自己的丈夫,馬氏滿臉怨恨。蒲玉裁則耷拉著腦袋,根本不敢有任何言語。

  常晉和屠義方也有些疑惑,不知道事情怎麼又扯到蒲玉裁身上。在馬氏絮絮叨叨的講述中,他們總算聽明白幾分。

  原來蒲玉裁母親早亡,從小是由父親拉扯長大,日子過得非常艱苦。後來他考中秀才,蒲老漢又為他找了門親事,就是附近鄉紳馬家的女兒。

  兩人婚後倒是甜蜜一段時間,畢竟蒲玉裁一表人才,而且讀書考中秀才,在鎮上也算是很出色的年輕人。

  丈夫一心考取功名,家中事務全部由馬氏負責。在馬氏操持下,再加上有馬家的幫助,蒲家日子越過越好,十幾年過去,在鎮上已經算是富戶了。

  按照馬氏的說法,這個家全部由自己操持,每日累死累活。而丈夫肩部能抗手不能挑,被自己打罵幾句正常。

  說這話時,馬氏滿臉委屈,最後在堂下哭哭啼啼。

  「允升,你看這……」屠義方暗中發出一道神識詢問。他先前動用敕符略加探查,萬萬沒有想到還有這般內情。

  如此說來,馬氏也算可憐之人,蒲玉裁根本是個廢物。

  屠義方出身軍中,性格剛毅,最瞧不起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

  這種複雜情形,陰司律法並未涉及,屠義方一時不知該如何裁定。

  常晉也暗自嘆息,這就是吃軟飯的後果。蒲玉裁屢試不第,不能給家中帶來任何收益,自然腰杆不硬,難怪馬氏動輒打罵,他都不敢還嘴。

  不過馬氏現在提及此事,更像是狡辯。他想了想開口道:「馬氏,你可知曉民間有言『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選中蒲玉裁為夫,不論他日後貧富貴賤,你都應該順從、恪守婦道。而不是動輒打罵……

  還有婦人七去『不順父母,為其逆德也;無子,為其絕世也;淫,為其亂族也;妒,為其亂家也;有惡疾,為其不可與共粢盛也;口多言,為其離親也;竊盜,為其反義也。』你不顧父母、單憑這點,就當受重罰,你還覺得自己冤枉嗎?」

  常晉聲音出口,已經變了腔調,加上他此刻面色模糊,是以蒲玉裁併不知曉高台上開口的是自己同窗。

  實際上七去當中馬氏還犯了無子、善妒兩條,不過常晉並未提及。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馬氏和蒲玉裁之間確實是一筆糊塗恩怨帳,他實在無意多管。

  至於馬氏不孝敬蒲老漢,這頓懲罰定跑不了。

  見對方啞口無言,屠義方也高呼道:「左右,給本土地架上油鍋,讓這潑婦嘗嘗生魂受煎熬的痛苦!」

  台下陰兵齊聲附和,聲如雷霆。

  片刻,他們便抬出一尊大鼎來到殿中。那大鼎七尺來高,四周刻畫著上百個陰司符籙,正冒著絲絲黑氣,慘叫聲不斷。此物和鎖魂鏈、斬魂鍘類似,都是土地陰司配置的法器,直接作用於魂魄。

  馬氏蒲玉裁三人看到,頓時嚇得哆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