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間,陸灼感覺自己的腦子直直騰升一道煙花,炸開以後映照出的全是許念的聲音。
三分鐘的時間有多長?是他猝不及防迎來狂喜卻又不能立馬找到她確認那是不是隨意的玩笑。
車內,看著一直震動不停的手機,許念淺笑著點了拒接,然後輕飄飄的回了一句。
「你大約還剩兩分半。」
其實,她是帶了些故意的,畢竟孟青夏都已經誤會是她在背後煽風點火了,既然前腳有孟青夏的熱烈告白,那她乾脆也補上一個,將這紅白之爭的場面做足。
「許念,等著被收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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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十秒,許念受到了陸灼的威脅。
「嘖,加油~」
她添油加醋的回覆,然後看著車窗外的人來人往,想到另外一頭陸灼可能已經黑沉下來的臉,無意識勾了勾嘴角。果然,還是做個沒心沒肺的人要有趣得多。
可這麼短的時間,連去開車追上來都不夠,又能做什麼呢?
許念和她媽將雲女士送回了陸公館,雲女士情緒不佳直接回屋休息了。
這時,羅女士將許念帶到了陸公館隔壁的別墅前。
「雖然時機不怎麼好,不過還是要跟你說一下,以後這裡會是我們在海城的家。」
「額?珠姨選的?」許念看了看兩棟相隔甚近的院子忍不住嘴角一抽。
「不,說起來還算是陸灼幫的忙,我前陣子不是拜託你珠姨幫忙看看海城的房子嗎?然後陸灼說隔壁鄰居定居國外後一直空置,不如問問他們有沒有出售的意願。」
「結果還真就談下來了。」
羅女士多了點笑意。
「我跟你珠姨年輕的時候就說過以後退休老了住隔壁,然後天天結伴去跳廣場舞,沒想到還一語成讖了,我看地段什麼都挺好的。離你江叔叔的學校也不遠,就付了錢。」
大門打開,院子裡的花園還有水池都已經被提前清理過,別墅里的裝修也已經找人翻修過,只要補上家具,確實可以很快入住。
許念對這一家是有點印象的,這裡的面積雖然只有陸公館的一半,但位置挨的很近,上一任主人是做金融的夫婦,趁著風口實現資本翻幾倍後移民到了國外。小時候她和陸灼沒少從自家花園翻過種滿無刺薔薇的圍欄爬到人屋子裡搗蛋。
而今,這裡居然要變成自己的家了,這讓許念不得不懷疑,陸灼利落辦事的背後沒藏好心。
怪不得前陣子還莫名其妙的問她喜歡什麼顏色的窗簾。
「念念,喜歡這裡嗎?」大概逛了一圈,羅女士詢問她的意見。
「嗯,很不錯。」
「說起來,從你4歲到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好像這還是我們第一個能固定下來的家。」
羅女士眼眶一紅,一時有點感慨。
「抱歉,我一直活的太自我,那么小就讓你住在別人家裡,後來把你接到北城,卻又一直忙著拓展自己的事業,等媽媽終於想清楚可以停下來時,卻發現,你已經是個能自己拿主意的大姑娘了。」
「媽,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許念印象中,她媽一直是個裡外都很強悍的人,從不輕易在她面前示弱。
「念念,你導師聯繫過我們,說你在考慮要不要報名當戰地翻譯。」
老詹和江教授有些交情,提前知道也正常,況且她這次回來就是準備徵求一下她媽意見的。
「媽媽,不想我去嗎?」
「如果你願意聽從我的意見,那我肯定是不想你去的。念念,你一直是支撐媽媽一路過來的信念。」羅女士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我和你爸爸離婚雖然鬧的很難看,但是只要我想,分走他一半家產也不是不可能,不過代價是留你一個人在許家。」
「許家和陸家這種有底蘊的家族不一樣,半路暴富以後,目光短淺,驕縱蠻橫,自詡養尊處優後就處處高人一等,他們不喜歡我,自然也不會護著你平安長大。所以我只要走你,對媽媽而言,一無所有並不可怕。」
「現在,在得知你有這樣的理想之後,我一方面想的是如何說服你改變主意,乖乖找份工作,一生順遂,另一方面....」羅女士停了一下,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淚光,然後將許念的手重重握在掌心。
「另一方面,媽媽又忍不住覺得驕傲,我的女兒,她想走一條可能會有崎嶇但是充滿了光的道路。」
如此一說,羅女士的態度也算是很明顯了。
許念鼻尖一酸,一頭撲進羅女士懷抱。
「媽媽,對不起,因為我真的不想錯過這樣的機會。但有時候我又覺得我很自私,萬一我真的遇到了危險,會留下你一個人。」
「傻姑娘,媽媽現在不是一個人了。」羅女士溫柔的拍著她的後背。「你江叔叔是個值得走完餘生的人,而且,在這個世界上,危險是無處不在的,只是我們都在努力去創造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而已,你不也是因為這樣,才會選了這樣的路?」
說完,羅女士不禁將目光放遠,腦海里想起詹教授的話。
「小姑娘有時候是一頭熱,說不定談個對象有了牽掛,分分秒秒都想黏在一起,就不想分開咯。」
......
從別墅出來,許念和羅女士本想再安慰下受挫的雲女士再走的,可是雲女士這回像是真的傷了心,將自己關在房間裡,陸欽無奈的守在外面,肅穆的眼神中夾著怒氣,應該很想將陸灼打一頓。
於是她們離開陸公館,去附近的幾個商場挑選家具。
從中午到晚上,期間陸灼一直沒再跟她聯繫。
許念想,他應該是做好選擇了,畢竟出於他的立場,是沒有辦法很快做到對孟青夏不聞不問的。
即便她那三分鐘的荒誕,是在將陸灼往孟青夏那邊推。
可不都是這樣嗎?所謂的紅白之爭,都是選不了紅就是白。
隨意看了眼漆黑暗淡的屏幕,許念告別母親後回到自己房間。
誰知,房門剛一關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攸地閃到她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她的嘴,將她禁錮在牆角。
「玩的很開心嗎?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