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姨,我……」陸灼眼神晦澀,他沒想到來自許念媽媽的反對會是這麼強烈。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羅女士大手一揮,止住了陸灼接下來的話。
「要說條件,我相信念念身邊可能沒有男孩子比得上你,但先不說你那些有的沒有的花邊新聞,就光你對那位孟小姐的處理,就夠我堅持自己的判斷。」
「你手上的這份禮物我沒有打開來看過,當年念念跟我來北城後,有很長一段時間精神都特別不好,喜歡把自己關在房間不說話,我自己的女兒我自己清楚,她不是那種在她爸爸那邊受過一次傷害就一蹶不振的人,所以問題應該出在別的身上,然後有一天,我發現念念抱著這份禮物邊哭邊睡著了。」
「你的事情你媽媽一直有跟我說一些,所以我就猜到了。於是我偷偷把它藏了起來。」 ❊
「陸灼,你們家對我們有恩,按理說我是不該對你有什麼抱怨的,不過,但凡你當時的處理方式溫和一些,我想那個傻孩子也不至於困在裡面那麼久都走不出來。」
「所以前段時間我知道你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其實是特別生氣的。」
「但是陸灼,感情並不是相互喜歡就夠了的,它還是包容是讓步,對於愛情是如此,對於親情也是一樣,所以我把你扣下來這麼多天,就是希望你能考慮清楚,我這關不好過,我還會為難你,你還要不要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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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女士說完,眼角隱約可見淚光,作為一個強悍慣了的人來說,是不習慣在外人面前展露脆弱的。
「羅姨,其實我管不了那麼多的,我並不在意在你們眼中的我到底值不值得信賴,我只知道的是,我只要她,並且不想在她與別人之間做任何選擇!」
陸灼深吸一口氣,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鎮重。
「那如果她想要放棄你,或者是她做了什麼危險又草率的決定一定要你們分開呢?」
此刻的陸灼隱約覺得羅女士的話中有話。
「她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除了分開,什麼都好說!」
「還有,關於孟青夏,我承認我處理的不夠利落,但那也有我的原因。羅姨,我只一直懷疑當年綁架我的劫匪中有一個人落網,但我查了很久也沒有收穫,直到我在孟青夏身邊看到過可疑的人,然後我發現,我給他們的越多,那個人就越發按捺不住想要浮出水面。」
「你一早就開始懷疑了?」羅女士有點震驚。
「我說這些不是想給自己洗白,只是,我陸灼的血,也沒那麼好吸!」
「如果這事真的有隱情,你能保證不會將念念亂入到危險中?」
「他們不會有這個機會!」陸灼說這話時,冷冽的神色中帶著信然的運籌帷幄。
他說完,羅女士定眼看了他許久,似乎是想要確認他的話到底是不是敷衍的花言巧語。
然後,她仿佛在那雙和雲珠極其相似的眼裡看到了如出一轍的堅定。
「如果你想清楚了,就去找她吧!」
良久,羅女士緩緩說道,然後起身將書房留給了陸灼。
陸灼來到許念的房間,只有輕嗅著鼻息間屬於她的甜香,才能給足他打開那份禮物的勇氣。
褪去精緻的包裝,盒子裡靜靜躺著一個藍色的相冊。
沒有過多刻意華麗的裝飾,與他收到的任何一份貴重的禮物都不同。
因為間隔了很久,相冊邊緣的位置隱約泛白。
翻開相冊的第一頁,是屬於他們的第一個合照。
許念四歲,他八歲,那時的他還沒有太多當哥哥的自覺,野起來不管不顧,帶著許念鑽樹林掏鳥蛋,結果許念不僅把裙子摔破了,頭髮上還粘了不少蒼耳。
他回家被他媽一頓胖揍,鼻青臉腫時看著一旁抽抽搭搭的許念,又忍不住蹲在她身邊,躡手躡腳的給她摘頭髮上的蒼耳。
第二張照片,是許念五歲時扎著好看的花參加幼兒園的文藝表演,然後她獲得了一塊裹著金箔的巧克力獎牌,被他搶過來一口啃了一大半,許念氣不過,一口咬咬了他的胳膊上。疼得他齜牙咧齒。
第三張、第四張、第五張…第十四張!
六歲、七歲、八歲…她的十四歲。
每一張照片上,不管什麼背景,都只有他們是絕對的主題。
相冊的最後一頁,是空白的,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一句話。
十四歲的許念還不到十八歲的陸灼胸口高,但是二十四歲的許念會和二十八歲的陸灼永遠在一起。
所以,這應該叫做《玫瑰的故事》
那時的許念應該右手還沒徹底的好,所以每一個字的曲線都不如以往娟秀。但他仍然能夠感覺得到,那時的她是帶著怎樣的期盼與希冀,寫下的這些話。
那一刻,陸灼猶如被人抽去靈魂了一般,頹然的倒在沙發上。
羅女士說得對,但凡他不是那麼自以為是,但凡他有先打開過這份禮物,也不會用那麼粗暴的態度,將許念推的那麼遠。
他一直在為自己年少不知事找藉口,重逢後在窺見她心中還有自己之後便心生狂喜不管不顧的追了上去。
他似乎從來沒現在許念的角度考慮,當時她比自己還年幼,被他護在象牙塔里什麼都還不懂就要先經歷青澀時光中有愛而不得這件事。
那麼,在面對自己那些近乎輕浮的撩撥時,她又是怎麼說服自己相信,這個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是否是膚淺不可信,又會不會再次將他推開?
想到這裡,陸灼突然就懂了。
在他與孟青夏那些懸而未決的糾纏中,許念為什麼一直保持淡然,從不大哭大鬧,甚至表現都不是那麼在意自己。
因為在她心中,從未想過太多天長地久的可能。
陸灼拭去眼角的溫熱,大步往前走出房間,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來到自己的私人機場。
有句話,許念還是說對了的。
十八歲的陸灼是個愚蠢自負的混球。
二十四歲的陸灼卻只會是她的忠犬。
因為,不用等到二十八歲,他們也會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