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殺寂然!
」寂然大師被門下弟子帶入城中,現下正在保和堂中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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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賓樓雅間之中,林青一行人正在用飯。
王管事走進房中,將一張字條遞給林青。
林青看了一眼,隨意點了點頭。
「繼續跟。」
玉屏山之戰,以林青最後那驚天一撞悍然收尾。
一切質疑都被掃除。
群雄噤聲。
那被江湖人士當做由頭把柄的,所謂學習別家武學之事,也再用不上。
現在就算是林青跳出來說自己練習的是三尺氣牆或者先天罡氣,都不會有人信了。
因為從他最後的表現來看,這一門護體神功才真正稱得上一個「神」字!
什麼三尺氣牆、先天罡氣,在他的面前似乎都完全不夠看!
至於百步飛劍,便也就不需要什麼切磋比武,查證考驗了。
回頭讓雷道長做個聲明,自然就不會有任何麻煩。
只是此刻雅間之中,雷料沖聽到林青話語,不免神情一滯。
略作思索,便就反應了過來。
再看看這桌上幾人,白鶴觀三個小輩,都不是心思縝密者。
此刻全然沒有半點聯想。
不知道為什麼,雷料沖感覺陳清玄看自己的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愧疚。
像是做了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
平時話嘮的人今天也不怎麼說話了。
希望是自己的錯覺。
桌上六個人中,反而只有看起來五大三粗但行走江湖已久的魯豪,在聽到林青說那話時,動作微微一頓。
想必也是想到了什麼,但卻並未開口。
雷沖看看幾人,也只有魯豪一個不識得。
但看他在擂台之上表現,想也是義氣深重之輩。
沉吟一番,還是開口道破:「林居士,是要獨自去成大事嗎?」
林青聞言也不驚訝,只是笑道:「先前台上眾目睽睽,實在不好下手。」
「他既到南平府地界,也應知曉誰才是地頭蛇!」
「若無殺他之力則罷!既然能殺,怎可縱虎歸山?」
在江湖群雄面前殺死寂然,無異於直接與獅山宣戰。
故而那時間,林青按下了心中殺意。
但卻絕沒有想過放過寂然。
無論如何,經此一戰之後,林家與獅山的仇怨算是結下了。
既然無論如何,獅山都遲早要找回這個場子。
那為何還要給他們留一個先天中品的高手呢?
不如直接設法殺了!
日後還能少對付一個!
林青料定對方受此重傷,必然難堪遠路顛簸。
肯定先要到南平府中就近療傷。
到了南平府城,這就是進了林青的眼皮子底下。
有宴賓樓的耳目在,林青能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寂然受如此重傷,想要療愈絕非朝夕之功。」
「要他在南平府中逗留數年,甚至是十數年時間,必不現實!」
「估計會先愈外傷,再回獅山慢慢調理。」
這時間魯豪也開口道。
他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雖然性格直爽,不愛用陰謀詭計。
但並不代表看不出其中門道。
歷經了門派被滅,又一路闖蕩到先天境界之人,又怎會是易與之輩?
或者說,先天武者之中,便少有不諳世事者。
只是雷料沖卻道:「沒有那麼簡單。」
「為保萬無一失,他會先請人送信,找獅子山接應。」
「寂靜賊禿就在不遠,必然是他來此地護送,其人境界與寂然相當,實力只怕還要略高一籌!」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在信州府被對方拖住。
林青這才笑道:「所以才要向雷道長借劍啊!」
聽得此言,雷料沖都不由得悚然一驚。
面前這個笑如春風和煦一般的公子,原來在當時拒絕他手中利器寶劍之時,就已經算準了要殺寂然!
那一句「這劍,日後再借吧!」言猶在耳。
果然是報仇不隔夜,借劍不隔日!
此刻在這雅間之中,已經將這牽扯盛大的謀劃道出。
雅間之中的氛圍反而更加輕鬆了。
雷道長將寶劍送到林青面前,毫不猶豫道:「既要殺這賊禿,便就算貧道一個!」
「還有我。」
魯豪也緊跟一句。
這是一件大事,必要投入一切有生之力才行。
不允許出任何意外。
至於白鶴觀三個小輩,倒是不用都去。
李浩然則對師叔道:「師叔,你只管把劍背在背上。」
「只要離得不遠,林公子隨時都能取用的。」
他眼中儘是狂熱的崇拜。
感覺這一刻,自己師父偉岸的形象都已經被林青取代了。
林青有些哭笑不得。
關鍵是雷料沖還真準備收劍。
對他的能力沒有半點懷疑。
他只能搖了搖頭,伸手將那劍從劍鞘之中抽出。
冷鋒出劍鞘,秋水映寒光!
劍鳴聲清越悠長,好似一曲餘音。
即便未曾揮舞,都直接周遭空氣盡被撕開。
不敢接觸劍鋒!
「好劍!」
即便是林青也忍不住開口讚嘆。
這是一柄利器!
人言神兵利器,江湖之上,神兵只在少數幾個頂尖大派之中保有。
而一柄利器,已經是無數江湖人士一生孜孜所求了!
「這一柄秋水劍,乃是以鐵母所鑄!」
「掌門師兄將之賜予我,本意是為壓制我火爆脾性,奈何利刃在手,反而更「鏘—」
是橫行八方了!」
「雖然在江湖兵器譜上並無排名,但灌注真氣之後,要破三尺氣牆,卻也足矣!」
雷料沖解釋道。
三尺氣牆雖是護體神功,卻也終究是真氣所凝。
自然有破開之時。
林青那驚天一撞,豈不就破開了?
只不過用上利器,可以更加方便快捷!
「嗡」
林青灌入靈氣於其中。
這柄秋水長劍,劍身轟然震動,激盪空氣發出嗡鳴!
在字符的加持之下,熾盛的劍芒驟然從劍身之中延展而出!
驚得雷料沖都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一時之間,只感覺這秋水劍在自己手裡似乎一直都被埋沒!
李浩然在一旁可以感同身受。
當初見到林青用他的青鋒劍,施展百步飛劍之時,也是如此感覺。
不怪他們如此,實是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
那劍芒!白茫茫好似瀑布飛流!
原本不過三尺長的劍身,此刻算上劍芒之後,起碼到了四尺長短!
寬闊程度上也大有增加!
隔空而傳來的鋒銳之感,都讓人心中悸動!
林青緩緩收回靈氣,以手拭劍道:「一個寂靜,一個寂然。」
「這一番,管叫他獅山三寂只剩一寂!」
「寂寞大師,還是寂寞點好————」
獅山三寂,寂寞,寂靜,寂然。
寂寞實力最強,也是獅山的當代住持。
坐鎮在獅子山中,想來不會輕動。
至於寂靜、寂然,林青是不會放他們歸去了。
「聽聞三寂有浮屠寂滅陣,從來無人能破。」
「以後恐怕不需要破了。」
林青輕笑,將秋水劍送回劍鞘之中。
「雷道長,這秋水劍還是你背著!」
雷料沖雖然不解,但此前聽了李浩然之話,此刻也全然相信。
又將那劍背在了背上。
林青倒也不是特意要看看這把劍。
他以靈氣御劍,卻也不是全然沒有限制的。
若是隔空取物,那自然沒有影響。
可要是憑空注入靈氣,形成劍芒,要使之如臂使指,則必須先要使自己靈氣灌入其中,留下痕跡。
相當於一個激活過程。
如若不然,則只能直接操縱沒有劍芒的寶劍。
雖然利器級別的寶劍,直接劈斬,也已有極不俗的威力。
卻又哪裡比得那熾盛劍芒?
尤其是出其不意,直接暴起一劍!
猝不及防之下,只怕沒有幾個人能夠擋住一劍!
幾人議定大事,接下來便是靜靜等待。
即便是外傷,寂然也受得不輕。
林青那一撞,威力實在驚人。
即便是先天上品的孟建峰,都有強烈的危機感,何況寂然?
因此他想修養好外傷,所需時間也應不短。
眾人復歸林家,暫且逗留。
玉屏山一戰,消息如同雪片一般,很快飛滿整個大越江湖。
真的太過令人震驚!
「龍虎榜這一次出大錯了!」
「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見天機閣失誤!」
「林青公子的實力絕對達到了先天中品,甚至還要更高!」
六道八十一府,但有江湖人之所在,無一處不在議論林青。
「不但是武道境界錯了!就是林青公子所學武學也記載大有紕漏!」
「那護體神功,絕非三尺氣牆!我友人親眼所見,說那武學一經施展,便如煌煌大日!威勢驚天!」
「我也聽聞了!日前白鶴觀也發出了聲明,林青並未修行百步飛劍!不過白鶴觀與林公子關係非凡,聽說曾在江湖之中向許多門派打過招呼,不得為難林青公子————」
這天下許多事,自瞞不過有心之人。
只是有無實證的分別。
但是坊間議論,本就並不需要什麼實證。
只要懷疑,便就成立。
若是說的對,那便是早有跡象,天下無不透風之牆。
若是說的不對,那就是緋聞謠傳,總之難以找到傳播源頭。
故而肆無忌憚。
議論林青,絕大多數人都是基於玉屏山之戰。
討論他的境界、實力,以及武學。
但也有極少數人,包藏禍心,用意不純。
會刻意製造輿論導向,以試圖推動大勢向著自己需要的方向發展。
「獅子山此次顏面盡失矣!」
「是啊!獅山三寂,偌大的名頭,如今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踩在腳下!
真是顏面掃地!」
「哎!透過此事,我也明悟江湖至理!混江湖不僅要有實力,也要有朋友!
看看人家林青公子身邊都是些什麼人?白鶴觀!搬山狂熊!」
挑動是非者有之,害紅眼病者更是不少。
江湖,美酒朋友,固然是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
但更多的,是無休無止的紛爭。
冤冤相報,殺來殺去。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林青一般會選擇斬盡殺絕。
因此這些時日,都在家中積極備戰。
雷沖在林家待了幾日,本來就因為經常瞪眼而十分醒目的眼睛,變得更加突出。
他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兩位師侄,到了林家之後便就不想回山。
就連他自己,現在都不是很想回去了。
就這個正氣濃度,其中修行一天,堪比在紫瑤山上修行十日!
即便是紫氣東來之時,也不及此地一半的正氣濃度。
這還有什麼理由回山?
他也終於明白,自己的掌門師兄為何會如此堅定不移的選擇林家。
白鶴觀歷代所追求的那個虛無縹的可能,或許只有在這位林青公子的身上,才能夠真正實現。
「真是謫仙降世啊!」
雷沖不由得如此讚嘆道。
若能將這位林青公子迎回山上,只怕不出百年,不要說大越國第一大派了!
便是整個神州大地,也不見得有哪個門派能夠壓過白鶴觀一頭!
只可惜,這樣的設想在短時間內不能實現了。
林家二老老來得子,還盼著這孩兒早日娶妻生子延續香火。
必然不會到那山門之中清修。
更何況如今局勢也不容許。
無論是白鶴觀亦或是林青公子,如今在江湖之中都備受矚目。
向某些門派打招呼之事,一被捅出,已經像是在欲蓋彌彰一般。
若果再做出格之事,只怕天下都要懷疑白鶴觀已早早發現了林青身上的秘密O
是在刻意守著擋著,不讓他人知曉。
只許白鶴觀一家獨占。
到那時,只怕整個江湖都要聯合起來殺上紫瑤山去!
縱然是頂尖大派,也擋不住整個江湖的聯合討伐啊!
雷料沖終於明白自己掌門師兄的良苦用心。
來之前尚且還不明其理,甚至有些不忿。
如今念頭全然通達了。
反而盼著寂然在城中多療傷一段時日,好讓他在林家多修行一段時間。
說不得時日一久,自己就能夠衝破困擾多年之桎梏,突破到先天上品!
只是,天也不盡遂人願。
這轉機非但沒有數月之久,甚至是連一月都不曾到!
不過短短二十日,宴賓樓便有人到林家之中報信。
「獅山眾人,於一刻鐘前,已經出了保和堂,現正往西城門口而去!」
「寂然大師正在其中!行走已與常人無異!」
不得不說,王管事消息確實靈通,做事思慮也頗為周到。
但是這個消息,卻未見得有多好。
「怎麼恢復的這樣快?」
魯豪大惑不解。
要知道,即便是他,傷勢遠遠不及寂然,此時都還未徹底恢復。
那大和尚只二十日間,一應外傷,盡都痊癒了?
雷道長摸了摸那如鋼針一般的虎鬚,點點頭道:「二十日,以寂靜的腳程,也確實足夠一個來回了!」
「他必然是回了一趟平江道,上獅山取得了黑玉斷續膏,又回來為他師弟治傷!」
「倒也算他謹慎,這一來一回,竟然沒進南平府城!」
獅子山上有療傷奇藥,名為黑玉斷續膏。
主治一切外傷,修復效果極快。
若果是以此藥治療,寂然能夠恢復,便也不足為奇了。
林青也點點頭。
這寂靜和尚確實謹慎。
正如雷道長所說,對方這二十日間,但有一次進城,自己都能夠知曉!
畢竟,除了宴賓樓的消息之外,他可是還有孟建峰的渠道。
可饒是如此,二十日間都沒有半點關於寂靜的消息。
可見對方謹慎已極!
說不準還真是個棘手的對手。
「無所謂了,跟著就是!」
「只要寂寞不出,一個寂靜,又豈能保得住誰?」
這是林鎮南教給他的道理。
只要有足夠的實力,一切的算計都不必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