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鎮南的意思很明確。
即便是要救民救人,林家自有林家自己的方式方法。
用不著秦興堯來強行捆綁。
何況更陷林家於萬人矚目之境?
秦興堯意圖以江湖狂瀾來壓倒林家徹底倒向朝廷,依附朝廷以避禍。
林家不接受!
對於老父的決定,林青自然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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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轉房中之後,他將那本先天罡氣取出,認真參詳。
這一門武學,無疑可稱護體神功!
主張化氣為罡,縈繞周身,抵禦萬法!
武者因修行武學不同,所成真氣特性亦不相同。
真氣護體功效,自然有高有低。
有人如金城湯池,便有人如潺潺流水。
前者護體之力自然強大,後者則或有柔勁而硬力不足。
先天罡氣正可為此等武者解決疑難!
其所化罡氣,如狂莽勁風,箭矢刀槍,拳腳武學,盡被罡氣推拒!抵擋在外!
林青越看越喜,這一門武學,簡直天然為他而造!
正因它能適配各類武者,不挑真氣屬性,而被軍方選中。
如今林青細看下來,自己靈氣未嘗不可化為罡氣!
因這一門武學,他父親打過招呼,不能抄錄,不可外傳。
這幾日時間之中,林青便就在家中苦練。
以至於滿院都是風聲。
竟比冬風都凜冽!
「好風!好風!」
李浩然在庭中踏罡步斗,大袖飄揚,仿佛仙鶴翩翩起舞!
風勢疾,步則快,風勢徐,步則緩,足踏地而不染塵,竟有飄飄之勢!仿佛馮虛御風,將懸空而起!
李浩然沉醉於這風中正氣,竟覺先天就在眼前!
天地之間,隱約有鶴鳴之聲。
不久之後,風不止而鶴鳴聲消。
李浩然停步駐足院中,眼中湧出喜色:
「鶴鳴九皋,聲聞於天。止步一流頂峰五年之久,下紫瑤山時,我不過才有六聲鶴鳴,到了林家不過半月,竟然就已經再進一步……」
「林公子果然是我的先天道果!不,或許是我們白鶴觀所有弟子的先天道果!」
「要是能拐上白鶴觀的話……」
房中,林青沉浸在先天罡氣的習練之中,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
三日之後,小院之中,風聲漸息。
林青含笑而出,尋到林鎮南,將記載了先天罡氣的冊子交給了自家老爹。
「成了?」
林鎮南關切詢問,見到林青笑而頷首,便也放下了心。
總算沒有辜負他這一番波折。
林青則也開口問道:
「林一如何?」
「他通背拳本就火候足夠,得了赤血參之助,已經成功突破了一流頂峰。」
「日前我傳他鐵臂金猱功與十方通背拳,並道盡精髓感悟,想來將來成就先天並不困難,只是也非朝夕之功。」
將林青遞過來的書冊收好,林鎮南面色轉為凝重,正色道:
「既如此,為父明日便就動身。」
林青神色微動,最終掩住不舍道:
「如此緊迫嗎?」
「東有血狼匪,江湖風雨摧,時不我待啊……」
林鎮南輕嘆一聲,轉頭卻又笑道:
「為父原本不欲讓外界風雨落你身上,只是眼看有朝一日,新樹枝頭必定蓋過我這棵老樹,外界風雨難以遮掩了!趁著我兒還在樹蔭下,為父也再長一長!」
聞言,林青也跟著笑,重重點頭。
當夜,林青以渾身靈氣為林鎮南調理身體,化解昔年暗傷隱疾,稍有成效。
而徹底得知了自己父親體內情況之後,林青不由得放心了許多。
「五層的靈氣還不足夠,不過我如今既然練成先天罡氣,只要能保穩家中無事,自然可以去得其他地方,可以一點點為父親調理身體。」
從林鎮南院中出來,林青如此想到,一路便回了自己房中。
是夜,林鎮南親往府衙,尋得秦興堯。
二人終是不歡而散。
翌日天明,林鎮南出南平府城,向長樂城而去。
林青與林母一路相送,到城外數里方才迴轉。
十五日,林鎮南來信,言說已到長樂,籌謀已畢,不必掛心。
林青見信稍安,只是修行愈加刻苦。
又半月,那個誓要與南平共存亡的秦知府接到閩直總督調令,率兵東進,駐守鷲峰山脈。
秦月微獨自相送。
「公子,秦姑娘會不會不回來了?」
林三不由有此疑慮。
林青卻平靜道:
「不讓你們跟著就是要隨她自己的心意,回不回來,何必強求。」
南平府城門口,這一次匯聚的百姓數量,竟比當日迎接秦興堯回歸時還要多。
個個面色複雜,或迷茫或憂傷。
這位短暫停留的秦大人,兩個多月間,便給他們帶來了振奮與希望。
斜陽欲落,府兵在前。
秦興堯獨自勒馬回頭,向著一眾百姓諸位拱手道:
「進駐鷲峰山脈並非放棄南平,反而證明朝廷想要保住更多蒼生!這是好事!大家也當有所信心!孟總兵不日便到南平,南平安危,可以無虞!」
「秦某走到今日,實是咎由自取,諸位不必以我為念!」
「秦興堯,拜別大家了!」
話畢,他再度拱手一禮,一甩馬鞭,四蹄撥動,向著東山而去!
秦月微再回林府之時,已是夜色四合,她神思不屬,走路頗慢。
自己都不知曉自己為何回到林家。
父親獨去福寧,平江道遠在千里之外,亦是她不願回望之地。
天下之大,似乎已沒有容身之所。
林三並幾個丫鬟從半下午時就在巷口張望,直到此刻才見到秦月微身影,連忙迎了上去。
幾個丫鬟為她披上冬衣,又在懷裡塞了湯婆子,這分明的暖意,才終於叫秦月微回神。
冬風之中,她小心的抱住這難得的溫暖,定了定神,才隨著眾人一起,向著林家府門而去。
過了前廳,轉到後堂。
秦月微見到身邊丫頭與林三紛紛去了,但此刻她也有了這分暖意,已然有了勇氣。
預備獨自回到院中,一抬頭卻見到一人立在身前。
正是林青。
他看到這個此刻略顯狼狽的秦姑娘,眼中卻不禁流露出一絲欣賞來。
「走吧,我送你回住處。」
「謝謝。」
「不謝,那天讓你在這等了那麼久,今天補回來。」
「好,我們……兩不相欠了。」
「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