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衛靈:姐姐,對不起

  夜已極深。

  京師北郊,三十里外,有一座占地極廣的墓園。

  此處是鎮北王府的家墓,青石鋪就的神道在月光下泛著冷灰的光,兩側石翁仲靜靜矗立,面龐被夜色浸得模糊不清。

  楚楓身披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帽檐壓得極低,將整張臉都籠在陰影之下。

  他站在一座新墳前,微微抬頭,露出一截下巴。

  「陳圓圓。」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鎮北王第三十八房小妾的名字,楚楓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環顧四周。

  夜深人靜,墓園裡只有夜風穿過松柏時發出的嗚嗚聲,偶爾有一兩隻寒鴉從遠處掠過。

  想要查清兇手是誰,最直接也最有效的辦法,就是重聚亡者神魂。

  九幽喚魂訣!

  他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指尖湧出,如同滴入水中的濃墨,在夜色里無聲地暈開。

  那光芒很弱,弱到若是有人遠遠望見,也只會以為是一閃而過的鬼火。

  可楚楓周身的地面,卻開始輕輕震動,新墳四周的泥土最先動了起來。

  那些還沒完全乾透的土層出現了一道道極細極細的裂紋,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往上鑽。

  緊接著,一陣陰冷的風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

  幽藍色的光芒越來越盛,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被驚動的螢火蟲,在夜空中打著旋兒,朝楚楓面前匯聚而去。

  光點越來越多,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在半空中浮現。

  那是一個女子,她身形高挑,曲線玲瓏,一襲素白裡衣貼在身上,衣料薄得像是蟬翼。

  修長的雙腿在裙下若隱若現,圓潤如藕。

  陳圓圓的神魂,她睜開了眼,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生得極媚。

  可那雙眼睛裡,此刻卻盛滿了化不開的驚恐。

  她朝四周望了望,目光落在面前那個披著斗篷的人影上。

  「你……你是誰,這是哪兒?」

  「你已經死了。」楚楓抬手指向墓碑,「此處,是你的墓。」

  陳圓圓渾身一顫,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尖叫,可那聲音卻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出不來。

  她眼中的茫然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只剩絕望。

  記起來了。

  她全都記起來了。

  「我死了……」

  她抱著自己的雙肩,整個魂體都在劇烈顫抖,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跟著盪起了波紋。

  過了好一會兒,陳圓圓才從那莫大的恐懼中勉強掙脫出來。

  她抬起臉,一雙眼睛通紅,連嘴唇都還在抖。

  見她終於平靜了下來,楚風這才開口問道。

  「是誰殺了你?」

  陳圓圓的魂體劇烈激盪起來,隨時都有崩散的可能。

  「我、我不知道,我動不了,他就在我身上……」

  半晌,她才斷斷續續的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他是誰,但是……但是我記得他的臉!」

  楚楓微微點頭,從納戒中取出筆墨紙硯,借著月光攤開。

  「畫出來。」

  陳圓圓顫抖著接過筆,借著月光開始作畫。

  她的手起初抖得厲害,畫出來的線條歪歪扭扭。

  可畫著畫著,她的手腕卻漸漸穩了下來。

  不多時,一個男子的輪廓已躍然紙上。

  楚楓湊近一看,紙上畫的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

  眉清目秀,面帶淺笑,一身書卷氣,手裡還握著一柄摺扇。

  可楚楓的眉頭輕輕挑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

  「竟然是他。」

  不得不承認,陳圓圓的畫技極為了得,紙上的男子連眼角眉梢的笑意都透著一股子讀書人的溫潤。

  葉天賜。

  衛靈的未婚夫。

  天鳳皇朝的狀元郎。

  楚楓盯著那畫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他是怎麼殺的你?」

  陳圓圓的身子又抖了一下,而後顫聲道。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他竟然能闖進我的夢裡,在夢裡肆意玩弄我的身體,我怎麼也醒不過來,最後……」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從她蒼白的臉頰上滑落下來,可那淚水還沒落到地上,便已經散成了點點魂光。

  「夢中殺人。」楚楓低聲重複了一句,「有點意思。」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陳圓圓抬起頭,怯怯地問了一句。

  「你到底是什麼人,你能帶我去找王爺嗎,我……我想再見他一面。」

  楚楓沒有看她,而後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行。」

  他翻手取出血魔魂幡,不等陳圓圓再開口,血魔魂幡中卷出一道光,將她的神魂裹住,收回了幡中。

  「看來,我要去找這位狀元樓聊一聊了。」

  ……

  三日後。

  葉府今日張燈結彩,滿門喜慶。

  大門外掛起了十八盞紅綢燈籠,將門前那對石獅子都映得喜氣洋洋。

  今日是葉天賜與衛靈成婚的日子,前院開了四十八桌酒席,烏壓壓坐滿了人,觥籌交錯,賀聲不絕。

  衛湘坐在主桌一側,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遠處正與人敬酒的葉天賜身上。

  他持著酒杯,與人談笑風生,舉手投足間仍是那副謙謙有禮的模樣。

  可衛湘的心裡,卻怎麼也安不下來。

  她與楚楓成婚已經三天了,可那個兇手,卻始終沒有對她動手。

  衛湘原以為,那兇手專挑剛成婚的新婦下手,只要她成了婚,對方一定會找上她。

  可三天過去,她夜夜和衣而睡,刀不離手,卻連一點異動都沒等到。

  更讓她焦慮的是這三天裡,京師又死了三位貴婦,死狀與前幾起如出一轍。

  朝野震動,鎮北王幾次三番派人來鎮魔司催問。

  陛下雖還未怪罪,可那十日之期,已經過了近半了。

  「為什麼……為什麼我成了婚,他卻不來找我?」

  衛湘低下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身旁掃去。

  楚楓正坐在她旁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夾著菜,像是對這滿桌珍饈沒什麼胃口。

  衛湘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別開了視線。

  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她心底冒了出來,她的耳根紅了一下,隨即又變得煞白。

  「難道……是因為我沒有和他洞房?」

  楚楓正望著遠處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新郎官,葉天賜今晚很得意,臉上的笑容從婚宴開始就沒斷過。

  「今夜,怕是他最後瀟灑的一晚了。」

  楚楓輕輕搖了搖頭,他放下筷子,不動聲色地起身,朝著葉府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葉府後花園很大,此處距離前廳已有些遠了,酒席上的喧鬧聲被幾重回廊和花木隔了大半,只餘下一點模糊的餘音。

  月光從魚鱗般的雲層後漏下來,落在石徑兩旁的蘭草上,如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

  楚楓在假山旁站了一會兒,不多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

  葉天賜走到假山旁,語氣有些不耐煩。

  「聽下人說,你要見我?」

  楚楓轉過身,目光落在葉天賜身上,像在看一個已經站到了懸崖邊的人。

  「不是我要見你,而是她要見你。」

  話音落下,假山後緩緩走出一位女子。

  一身素白裡衣,長發披散,赤足懸地,正是陳圓圓的殘魂。

  葉天賜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陳圓圓也看到了他,她的魂體劇烈顫抖起來,臉上瞬間湧上極致的怨恨與恐懼。

  「是他!」

  她抬起手,指著葉天賜。

  「就是他!就是他殺了我!」

  葉天賜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的酒意,在這一刻散了個乾乾淨淨。

  「不……這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腳跟踢在石徑邊的青磚上,險些摔倒。

  「我明明已經碎了你的神魂,你怎麼還可能——」

  「既然你承認得這麼痛快,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楚楓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那丹藥通體圓潤,呈極淡極淡的粉白色,散發著一股甜膩的花香。

  「這是駐顏丹,可其中藏著一種名為噬夢蠱的東西。

  只要服下此丹,再以服用丹藥之人的貼身之物為引,便能施展入夢術,進入其夢境之中,為所欲為。」

  月光下,葉天賜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他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一股寒意從他腳底板鑽進去,順著脊梁骨一路向上,最終炸開在他的後腦勺。

  楚楓看著他,繼續道。

  「我已經查清楚了,這些丹藥,全都是出自你葉家名下藥鋪,葉公子還有什麼想說?」

  葉天賜的嘴唇動了動:「我……」

  他只說了一個字,便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

  人證,物證,全都齊了,他還能說什麼?

  葉天賜的眼珠極快地轉動了一下,只用了不到兩息,便從恐懼中重新鎮定了下來。

  楚楓深夜獨自一人將他引到這後花園來,既沒有帶鎮魔司的人,也沒有驚動任何人,定然是另有所圖。

  「直接說吧,你想要什麼?」

  楚楓將血魔魂幡一揚,陳圓圓的神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幡中。

  後花園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遠處前廳隱隱約約的喜樂聲。

  楚楓轉過身,看向葉天賜。

  「享齊人之福,乃是我畢生追求,不知道狀元郎,能否割愛?」

  葉天賜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被一把刀捅進了胸口。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一瞬,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了個乾淨。

  「你——你要拆散我和衛靈!」

  他攥緊拳頭,冷聲道。

  「你休想,我便是死,也不會將靈兒讓給你!」

  楚楓笑了,可是笑容卻讓葉天賜的後背又冷了幾分。

  「狀元郎誤會了,我只不過是想要加入你們。」

  聞聽此言,葉天賜整張臉都扭曲了。

  他大袖一揮,斷然拒絕道。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既然如此……」

  楚楓停下腳步,與他相隔不過一步。

  「那我就只能帶著那道殘魂去找鎮北王了。」

  他將手中的血魔魂幡一頓,語氣之中透著一絲威脅。

  「鎮北王若是知道自己的愛妾死於你之手,他會怎麼處置你?」

  葉天賜的呼吸猛地一滯,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鎮北王,那可是天鳳皇朝屈指可數的高手。

  若是讓鎮北王知道,他最寵愛的陳圓圓是死在他的入夢術之下……

  葉天賜的肩膀,一點一點地塌了下去。

  他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樑,整個人都矮了半截。

  「我……我答應你。」

  他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屈辱。

  「你在這等著,我去……安排。」

  葉天賜沒有再看楚楓,轉身踉蹌著朝婚房的方向走去。

  楚楓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衛湘,你欠我的,自然有人來補償。」

  ……

  婚房

  這裡比前院安靜了許多,紅綢與喜字從院門外一路鋪到了房門前。

  房內喜燭高照,將一室映得暖紅。

  窗上是嶄新的雙喜字,桌上擺滿了各色乾果和兩盞沒動過的合卺酒。

  衛靈坐在床沿上,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紅的嫁衣,裙擺寬大如雲,鋪滿了半張床。

  腰封束得極緊,將她的身段勒出一道驚人的曲線。

  往上,是那被嫁衣裹得鼓鼓囊囊的豐盈,在燭火下投出極深的陰影。

  往下,是一截從裙擺下露出的小腿,裹在紅色的繡鞋裡。

  紅蓋頭遮了她的臉,也遮了她眼底那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

  房門被推開了,衛靈的背微微挺直了一些。

  她聽見腳步聲,從門口,一步步走到床前。

  然後,那腳步聲停了。

  「靈兒。」

  衛靈的手指,極輕極輕地絞了一下袖口。

  「嗯。」

  她應了一聲,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

  可接下來,葉天賜沒有去拿托盤上的玉如意,而是撲通一聲跪在了衛靈面前。

  「靈兒!你一定要救我!」

  衛靈察覺到不對勁兒,猛地掀開蓋頭,便看見葉天賜跪在自己面前。

  他哭得滿臉是淚,連那身大紅的吉服都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喜氣,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衛靈嚇了一跳,連忙從床邊站起來。

  「天賜哥哥,你、你這是怎麼了?」

  葉天賜不敢抬頭,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聲音都在發抖。

  「靈兒,你我夫妻一場,你一定要幫我,你若不幫我,我就死定了。」

  衛靈從沒見過葉天賜這副樣子,她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

  「你先起來,無論是什麼事,我都答應你,你先起來再說!」

  她伸手去拉他,可葉天賜的身子卻更沉地伏了下去。

  「靈兒……我泄露了考題,可那件事被顧長歌知曉了。」

  他自然不敢說出真正的原因,若是衛靈知道他曾經乾的那些事情都不需要別人動手,衛靈便會一掌斃了他。

  他的父親是吏部尚書,又是科考主審官,這個謊言不會引起衛靈的懷疑。

  葉天賜沒有抬頭,他根本不敢去看衛靈的眼睛。

  「他說要將此事稟報陛下,此罪一旦坐實,便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啊!」

  衛靈的大腦「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她盯著葉天賜,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泄露考題,這可是一等一的大罪。

  「我去求他,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他定然會放過你!」

  「沒用的!」

  葉天賜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將她重新拽了回來。

  「顧長歌知道你一直看不起他,他對我懷恨在心,他只想憑此事升官進爵,得到陛下的賞識,你去求他,他怎麼可能答應!」

  衛靈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跌坐在床沿上。

  「那……那我去求姐姐,顧長歌總不可能連姐姐的話也不聽吧!」

  「你還不了解你姐姐嗎?」

  葉天賜搖了搖頭,語氣之中滿是絕望。

  「衛千戶向來剛正不阿,若她知曉此事,怕是會直接把我捆了送到陛下面前,你若去求她,我只會死得更快。」

  衛靈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葉天賜說得沒有錯。

  她姐姐衛湘,從來都是那樣的人。

  法不容情,那是衛湘的信條。

  「那……那我們怎麼辦?」

  衛靈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葉天賜,內心如翻江倒海。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青梅竹馬,可此刻,她看著他那副涕淚橫流的模樣,竟覺得有些陌生。

  但即便如此,她終究還是狠不下心袖手旁觀。

  葉天賜緩緩抬起頭來,他的眼裡,有淚,有悔,有恐懼,還有一絲衛靈沒有讀懂的暗光。

  「如今,只有一個辦法。」

  葉天賜張了張嘴,像是那話極難啟齒。

  「娘子這般漂亮……只要顧長歌抵擋不住你的誘惑,我們便能抓住他的把柄,到那時,他自然不敢再提此事。」

  衛靈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葉天賜。

  「你……你說什麼?」

  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新婚之夜,你竟然想讓我去勾引別的男人?」

  話音剛落,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你是不是被顧長歌逼的,是不是他逼你這麼說的?」

  衛靈猛地抓住葉天賜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

  她實在難以相信,溫潤如玉的葉天賜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告訴我,是不是他逼你的!」

  葉天賜張了張嘴,他當然想說是,就是那個天殺的顧長歌逼他幹的。

  可他不能說,一旦他說了,以衛靈的性子,必定會去找顧長歌拼命。

  到那時,他只會死得更快。

  「不是他,這是我自己的主意。」

  葉天賜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我已經穩住顧長歌了,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娘子,只有你能救我了!」

  啪!

  衛靈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葉天賜的臉上。

  那聲音清脆而響亮,在空蕩蕩的婚房中久久不散。

  葉天賜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半張臉迅速紅腫起來,緊接著,他自己給了自己一巴掌。

  「娘子打得好!」

  衛靈看著他,眼中已經蓄滿了淚。

  「葉天賜,我真是瞎了眼!」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葉天賜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

  「靈兒,你救救我,只要度過這一關,我給你磕頭,我全家給你磕頭,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衛靈閉上眼睛,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

  兩人從青梅竹馬,說沒有感情那是假的。

  就算他做了這樣荒唐的事,她終究還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你去將他引到此處,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葉天賜猛地抬起頭,內心痛苦地撕扯著。

  他一邊祈求衛靈能夠答應,又懼怕她真的答應。

  可當衛靈真的答應了,他的心裡除了如釋重負之外,竟生出一股怒意。

  賤人!

  「多謝娘子!多謝娘子!我這就去!」

  「不要叫我娘子。」

  衛靈打斷了他,冷聲道。

  「今夜過後,我自會寫和離書,你我再無干係。」

  葉天賜僵了一下,低聲喃喃道。

  「我……我都聽娘子的。」

  他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狼狽地朝門外跑去。

  衛靈獨自站在婚房裡,她背對著門,肩膀在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納戒中取出一個瓷瓶。

  龍涎迷香!

  衛靈將瓷瓶打開,將裡面的粉末倒入香爐之中。

  一縷粉色的霧氣從香爐中裊裊升起,在婚房中緩緩瀰漫開來。

  那香氣甜而膩,帶著一種讓人迷醉的暖意。

  這原本是為了今夜增加樂趣,給葉天賜準備的,卻沒想到竟然用在了……

  衛靈看著那縷霧氣,慢慢閉上了眼睛。

  「姐姐,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