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上山的石子路一路走去,透過路邊茂密的竹林。能夠看見山上有一座挺立在巍峨山巔的宮殿。
那座宮殿富麗堂皇,隱隱有白色如絲的仙氣自其中飄搖出來。
王離只是輕輕吸入一絲仙氣,就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內充滿了力氣,仿佛此刻只要揮出一拳,就能夠打死一頭壯碩的耕牛。
山頂宮殿,隱隱有誦經聲傳來,初時只能依稀聽到一些模糊的聲音,等到往山頂靠近了些,就能夠聽到吟誦的內容。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
鬼道樂兮!當人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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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貴生,鬼道貴終。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靈美,悲歌朗太空。
唯願仙道成,不欲人道窮。
北都泉苗府,中有萬鬼群。
但欲遏人算,斷絕人命門。
阿人歌洞章,以攝北羅酆。
束誦妖魔精,斬馘六鬼鋒。
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誦經聲由遠及近,傳入少年少女的耳畔,少年對於這誦經聲有些不明所以,見此,少女停下了腳步,開始細心為少年解釋了起來。
「離小小,這是我滄海仙宗吟誦的【仙道經】,是當代紫陽仙皇親筆撰寫的經書。
仙皇欲點化眾生,於是就寫下了這一卷仙道經,讓眾生慧根緣深者,得聞此【仙道經】者,可開悟道路,清澈己心。」王明珠側眸回望,對身後牽著的少年解釋道。
「那這名仙皇一定是一位很厲害的人物吧。」王離未曾謀紫陽仙皇之面,但從他撰寫的經文中,就能猜到紫陽仙皇的不凡之處。
「紫陽仙皇並非中土神州人士,他是從東南山海一界而來,是南渡山海遺民的後裔,自仙皇證道以來,凡九州神界,萬物生靈,再無一人可稱皇。
他一人殺盡神州九界百萬仙神妖魔,殺的眾生見他,皆需垂首叩拜,是承繼靈明神皇以來,最強者。」一提及這位凌駕於眾生之上的仙皇,王明珠神情盡顯崇拜,崇拜的自然是仙皇橫壓一世的氣魄。
「我不喜歡他!」王離看見神仙姐姐對別的男子露出崇拜之情,心中醋意大起,連帶著對紫陽仙皇也生出了一分厭惡之情。
也是從此刻開始,少年在心中暗暗發誓,定要成為天下最強之人,要比那位傳說中的仙皇還強!
直到神仙姐姐眼中只對自己才能流露崇拜之情!不許再多看其他男子,甚至是不能去想其他男子的好!
要讓神仙姐姐心中從今往後只有自己一人!
「好,離小小不喜歡他,那姐姐也不喜歡他了,姐姐以後就喜歡離小小一個人。」王明珠瞧著王離氣鼓鼓的樣子,自然猜到他的心中在想些什麼。
小傢伙原來是吃醋了,酸酸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神仙姐姐,我不喜歡聽你誇別的男孩子。」王離一把撲進王明珠的懷裡,像個撒嬌的小孩。
「好好好,以後姐姐只誇你。」王明珠將鬧脾氣的小娃娃一把抱起。
一邊抱著王離,一邊向著山上宮殿走去。
沒過多久,兩人穿過這片茂密的竹林,一起走入了矗立在山頂、深埋雲層中的滄海宮。
跨過長長的登仙階梯,兩人就一起走入了雲霧繚繞的仙宮廣場。
仙宮廣場上,各脈弟子都整齊地列隊在前,一起練劍術、練神通、練飛天術等。
王明珠沒有在殿前滯留,而是抱著懷中的十歲出頭的少年,一起往殿前走去。
等到殿前守衛向大殿中的諸位長老和掌門應允以後,王明珠這才放下了王離,讓他跟在自己身後,一起去面見宗門諸位長輩。
王離也是很聽神仙姐姐的話,始終隔著兩三步的距離,靜靜地跟在王明珠身後。
第一次見到這般富麗堂皇的宮殿,王離心中始終有些不適應。
昨夜還在厄獸摧殘下的太蒼城廢墟中苟且偷生,今日就能行走於奢華的仙宮裡,一切都宛若一場荒謬的夢。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王離跟著王明珠一起走入了大殿的中央。
大殿上設有一座金座,金座之下,左右兩排排列著銀座,用以劃分身份地位。
「弟子王明珠,奉師命前往太蒼城斬天外厄獸,然帝城已成廢墟,城中生靈都淪為了厄獸的口腹之食,唯有此少年僥倖活了下來,弟子就將其帶回了滄海仙宗,還望師尊大發慈悲,能夠收留他。」
王明珠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恭敬地對金座上的中年美婦稟告著此去太蒼城的所見所聞。
一邊向美婦稟告著,王明珠一邊拉著王離一起跪在金座之下,避免衝撞了掌門師尊。
「魔帝太蒼,隨仙皇遠征天外,鎮守神州,今日帝君不復存在的太蒼城竟一夜之間淪為了廢墟,真是時也,命也。」
美婦輕嘆一聲,美目望向王明珠身邊的少年,開始打量起這位廢墟中倖存下來的少年,越看越覺得眼前少年眉目之間隱隱有幾分似曾相識。
「你可有名字?」美婦突然向王離發問。
「我叫王離。」王離只記得王明珠給自己起的名字,就如實告知了殿上美婦。
「王離麼?」
太蒼有子,其名曰靈,是為少帝太蒼靈。
可惜啊,活下來的是王離,而非太蒼靈。
「罷了,罷了,我蒼月仙宮不留凡人,你若有修仙天賦,就留下來吧,若是沒有天賦,我就將你驅除出此島,任你自生自滅。」美婦眉目一寒,冷聲對王離說道,眼眸中再無半分柔情,只剩徹骨的寒。
「師尊,王離在這世上無依無靠,此舉是否不妥?」王明珠聽聞師尊要驅逐王離,於心不忍,便上前想要替他爭取一線留在山上的機會。
「事事皆有定數!我滄海仙宗不留無仙緣之徒,這是規矩,今日莫說是你,就算是祖師親臨,我也不會壞了千古以來的規矩!」美婦美眸一寒,一個冰冷的目光掃過王明珠。
「掌門所做無可厚非,我等仙人凌駕於人間之上,凡人的生死與我等何干?」一個銀座上的年輕女子出聲附和。
「我蒼月仙宗本是女修之宗,倘若此人有仙緣,掌門破例收留,已是開恩,若他無半分仙緣,還要留在我仙宗之上。
先不說外人會嗤笑我蒼月仙宗,就對那些跋山涉水,不遠萬里之遙,前來滄海仙宗拜師的諸弟子,哪個能服?」又一名紅裝粉黛的女子對王明珠厲聲呵斥道。
「王明珠,你莫要仗著自己是掌門首席,就當這滄海仙宗宗主之位非你莫屬,你若對亘古以來的宗門規矩挑釁,今日我等便要掌門廢了你一身修為,讓你淪為廢人!逐出師門!」一個手搖蒲扇的紅衣女子,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惡毒的話。
「我滄海仙宗乃是太蒼仙國正派女修之首,應當為天下正道之楷模,收留一名孤苦無依的凡人,不是更顯我仙宗之慈悲之名麼?不是更應被世人和天下所稱讚麼?」王明珠據理力爭,試圖說服一眾長老和掌門。
然而此舉並未換得台上眾人半分憐憫之心,反倒是讓諸位銀座長老罵得更難聽,甚至都已經不再顧及那行將朽木的中年美婦。
謾罵聲幾乎是一片倒的指責王明珠,沒有任何一人為她說上半句話。
王離面對許多陌生面孔的謾罵和指責,本能縮到神仙姐姐的身後,扯著她淡黃色的衣衫,瑟瑟發抖。
「夠了!老身還沒有入土,你們都給我住嘴!」金座上的美婦美目一寒,將渾身威壓壓向身前眾人。
眾人修為與美婦的差距太大,一個個都承受不住美婦的怒火,都乖乖閉上了嘴。
只有倔強的王明珠頂著美婦的威壓,將王離護在身後,艱難地對金座上的美婦抱拳道:「師尊,今日你就是將明珠逐出師門,明珠定要護著王離!」
台下倔強少女護著少年的模樣,不由得讓美婦美眸一顫,不禁讓她回憶起了過往。
那一年,她是仙人,他是凡人。
她天資卓著,是世人口中的天之驕女。
而他只是茫茫人海中,一個沒有靈根,沒有修行資格的凡人。
那一年,她不足百歲,問鼎天仙,而他不過凡人百歲。
少年少女自離別再到重逢,一個一如當年,一個已是白髮蒼蒼,行將朽木。
年少意氣風發的她,也曾如少女一般倔強地跪在師尊身前,為行將朽木的心上人求長生之藥!
「師尊,今日你若不賜下長生之藥,我便從長跪在這大殿之前,直至壽元耗盡!!!」那時候的她,萬念俱灰,已失了問道之心,心中只有記憶中的少年。
成仙最大的遺憾只有短短的四個字——仙凡有別。
「先測試一下此子的靈根,其餘的稍後再說。」美婦眼中罕見地沒了肅殺的寒意。
現在她看向少年少女的目光中,隱隱多了一些期待,期待如果少年少女沒有因為仙凡有別而分離,會有怎樣的結果。
是會如她一樣,終生抱憾還是會有一種新的可能。
與其說是成全徒兒,不如說是成全當年自己的一片痴心。
「遵命!」王明珠跟隨師尊多年,自然知曉師尊一舉一動的變化,也知道師尊有心想要成全的心意。
「離小小,姐姐帶你去測一測靈根好不好?」王明珠側過頭,對一旁的王離輕聲說道。
「什麼是靈根呀?」王離不是很懂測試靈根是什麼意思,有些懵懵懂懂地開口道。
「就是看你能不能成為仙人呢。」王明珠輕輕揉了揉少年的額頭,輕撫道。
「神仙姐姐,我一定會成為最厲害的仙人的!」王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信誓旦旦宣誓主權的模樣。
「好,離小小一定是最厲害的仙人。」王明珠苦笑,很無奈地看著王離,說著違心的話。
要是告訴他,一百萬個凡人里,也不一定能出一個有修仙靈根的人,小傢伙應該會很傷心吧。
「嗯,我已經長大了,要保護神仙姐姐!」王離自信抬頭,頗有一副天驕的氣勢。
「好,姐姐現在就帶你去測一測。」王明珠頗為無奈地帶著王離跟在掌門身後,一起向大殿前的升仙柱走去。
三人走出大殿後,身後一眾內外門長老也跟著走了出去。
宗門的頂樑柱都走了出來,那些在大殿上修行的仙門弟子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架勢,莫非是要與魔宗開戰了?
不明所以的滄海宗女修都紛紛圍了上來,想要看一看究竟是何等大事,居然驚動了全體長老和掌門。
升仙柱前有一塊通體瑩綠的石頭,這塊石頭名叫升仙石。
只要將凡人的血滴在升仙石上,就能知道血滴的主人資質如何,有沒有問鼎仙路的資質。
「此升仙柱共有十階,有開靈之資會泛起紅光,再上一層則是橙光。
三層黃光,四層綠光,五層青光,六層藍光,七層紫光,八層白光,九層黑光,十層則是霞光九彩,九光交替,有問鼎仙帝的資質。
只要此子能夠泛起紅光,我便破例一回,收留他在滄海仙宗。」美婦對著一眾長老和弟子信誓旦旦道。
說罷,她面向王明珠,用眼神示意她,讓她身後的少年走上升仙台。
「離小小,要是你沒有成仙的資質,姐姐就帶你逃下山,一起遠離仙宗是非之地。」王明珠將腦袋低了下去,在王離身邊輕輕說著悄悄話。
「放心神仙姐姐,我一定行的!」王離倔強地對王明珠說道。
這個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少年,身上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銳氣,仿佛通過這場測試只是探囊取物一樣簡單。
回了王明珠一聲以後,王離就邁著輕快的小步走到了升仙台上,走到美婦身前。
美婦也沒有多言,只是五指並劍,輕輕落下一道細微的劍氣,在王離的食指上割出了一道極淺的傷口。
沒過多久,傷口就開始滴血。
還未等王離反應過來,美婦就一把抓起他的手,將其一把按在升仙台上。
少年的血滴落在升仙石上,手指隱隱有一陣痛感傳來。
「我要堅持下來,不能讓神仙姐姐看我丟臉的樣子。」少年一咬牙,硬生生憋住了心裡的痛感,不讓他表露出來。
隨著王離的血融入升仙石中,升仙柱也有了反應。
先是閃耀起了紅光,瞬息之間就換成了橙光。
見此一幕,美婦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隨後又向王明珠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還好,還好離小小有修仙資質。」王明珠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事情並未到此為止。
升仙柱上的光一變再變,最後居然顯現出了能夠得證天仙的白色神光。
「居然是白光,看來王明珠是撿了個好苗子回來,我滄海仙宗又要再添一位天仙,可喜可賀啊。」
「不對,升仙柱變成了黑光,這瞧著不起眼的少年居然有真仙之資!看來是天命啊,我滄海仙宗註定要崛起於微末啊!」
「等等……這石柱上的顏色怎麼變得五彩斑斕的?是何意味?我怎的從未見過這等奇觀?」
「是十彩霞光!此子有問鼎仙帝的資質!天吶!我滄海仙宗自祖師開宗立派以來,就從未出過一位仙帝!今日我宗居然得了如此人才!這莫非是上天的意思?
這可是仙帝之資啊!」
王離這離譜的資質震驚了所有人,包括美婦和王明珠!
「他居然有仙帝之資?」美婦震驚得合不攏嘴。
「離小小居然能成帝!」王明珠顯然也沒有料到,自己隨手撿來的弟弟,居然是一位大帝資質!
升仙柱的測試遠未停止,大帝之資只是這柱子的極限,而非王離天賦的極限。
只見那石柱上的光芒瘋狂閃爍,最後引得整個仙宮一陣劇烈晃動,仿佛地動山搖,天之將傾!
地動山搖後,石柱歸於平靜,大約平息了三五息,然後升仙柱就因為承受不住王離的資質,連同升仙石一起,猛地爆炸開來!
石柱和石頭一起在一息之間爆炸成齏粉,灑落在天宮之上。
爆炸過後,全場女修全都被王離逆天的天賦震驚到快要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