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揚帆起航

  夜晚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恰似白駒過隙。

  翌日清晨,天色初曉,家中小院中的兩人早早地出了門,向著越國南越臨海的神江渡口趕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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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黃昏,兩人一起走上了那一艘開赴亡靈海域的渡海神舟。

  當神舟的船槳滑過水麵,向著海平線的盡頭駛去,越國的故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越國有著最平凡的故事,也有最璀璨的傳說,可惜此地對於風靈和王明珠而言,只是人生旅途的一個港灣。

  這個港灣有很多回憶,也是往後餘生,每每回想起來,都會感到溫馨的另類故鄉。

  船艦駛離港口前,上船離開渡口之人,都有三三兩兩的親朋好友送別,他們都在一場呼嘯無聲的風中做著最後的道別。

  亡靈海域,兇險萬分,前往那等兇險之地的人,多是觸犯了卯界律法,不得不背井離鄉之人。

  前往亡靈海域,也僅僅只是為了能夠在一個律法無法約束的地方歷練一番,希望歸來時,能夠以絕對實力,洗刷掉身上安插的罪名,能夠衣錦還鄉。

  船艦上,只有風靈和王明珠是特別的。

  他們兩人並肩站在船頭上,看著往來的人群告別,彼此相視一笑。

  「王仙子,怎麼說,你在越國也待了有三千年了,怎麼臨走離開時,兩個送別的摯友都未曾出現?」風靈輕笑一聲,試圖以調笑的言語,打破兩人心中略顯沉著的心緒。

  「我平日獨來獨往慣了,生命中偶有並肩作戰的道友,也不過是過眼雲煙,只是一面之緣。

  倒是你,在越國待了這麼些時日了,兩個送行的友人也沒有,你在這個世界上,怎麼就孤單成了這樣!」王明珠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瞪了風靈一眼。

  她的神情中帶著幾分幽怨,怨的僅僅只是她等待的男人為什麼連活兩世,都一直這般孤單。

  「好了,王仙子,你我都一樣,都是被這世界所遺棄的可憐之人。」風靈輕輕安慰著滿眼幽怨的王明珠,接著將目光望向渡口上,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對著王明珠道:「你看,那個牽著小女娃的青年,像不像當年我牽著小小的你,一起來到越國?」

  王明珠聽到風靈這麼一說,順著風靈的目光往渡口望去。

  那裡確實有一個青年和一個少女在渡口與至親好友做著離去前的告別。

  「只是年齡與當年的我們相仿罷了,他們比我好太多、太多。至少離別之際,還有親友相送,而我們當年,是相依為命,每天都游離於生死的邊緣。」似回想起了過往,王明珠眼眸暗淡,又是患得患失的倚靠在風靈的肩膀上。

  「你說的不錯,不過,好像時至今日,我們在越國仍是一如當年浪跡諸般世界一樣,無依無靠,心神疲倦之時,唯有彼此的臂膀可以倚靠。」風靈嘆了一聲,將王明珠摟得更緊了一些。

  兩個被世界拋棄的人,只能彼此倚靠,才能感受到一點遙不可及的溫暖。

  船艦上來來往往的人,都懷著對明日的無限憧憬,步入了這艘去往遠方的大船,只有風靈和王明珠兩人懷著一種沉重的心緒,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兩人就這樣,一直倚靠著,直到落日黃昏,船艦的槳波動水面,一點點離卯界大地遠離,向著黃昏日落的海西行進。

  望著遠去的大地,兩人的心都不約而同地一點點跳動著。

  心中對這片算不得故鄉的故鄉,仍是有著一絲眷戀的情緒。

  直到越國影子在黃昏中落幕,船艦駛入一望無垠的海域之中,兩人才收回所有心緒,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休養生息,調養著大戰過後的傷勢。

  海妖之亂中,風靈倒還好,沒有受多重的傷,只是靈氣虧空嚴重,他在船艦的房間中服下了幾顆恢復靈力的回靈丹就能很快恢復虧空的法力。

  倒是王明珠,在大戰之前,根基就隱隱有些不穩,再加上面對道蒼的時候,燃燒元神一戰的瘋狂舉動,導致她的元神境修為跌落已經成了必然。

  幸好有著淵博見識的風靈在臨行前的夜晚提前耗費心神,煉製了數顆固元丹給王明珠服用。

  服下固元丹,能夠延緩王明珠境界跌落的速度,讓風靈有一定時間去尋找阻止境界跌落的辦法。

  在越國的這段時間裡,風靈和太蒼屍骸與記憶的融合更深了一些,這也讓他的煉丹之術精進了更多。

  煉丹術精進的同時,風靈也接受了更多來自這位上古時代司掌命運與星辰雷法的魔道帝君的記憶。

  見識的淵博和煉丹術的精進,都未曾讓風靈心中有過半分欣喜。

  反倒是因為道蒼在他身上種下的詛術咒印,讓他心中的執念越發深沉,隱隱有了走火入魔的趨勢。

  「你是天生就帶著天煞孤星的命格,與你有染的一切人或事物,都會多苦多難,最終都會走向淒涼悲慘的既定結局!」道蒼冷聲一笑,繼而又說道:

  「你難道就沒有發現,你身邊之人因為你的出現,她們的命運仿佛生來就是淒涼。

  你難道就沒有發現,無論是身邊親近之人,亦或者摯友,還是仇敵,一旦與你染上因果,無一例外,或是迎來死亡,或是此生多災多厄。

  你以為這些都是她們生來就要承受的麼?

  錯!

  是因為你的出現,當她們的命格與你的天煞孤星相遇的時候,就剩下註定淒涼的結局,這一切只因為你出現在了他們的世界中!

  你是不是以為只要你盡力去守護,盡力去改變就會改變結局?

  事實上,從一開始,從你出現的那一刻,就註定什麼都是徒勞,因為你反抗不了天命,這世間沒有人能夠更改自己既定的結局。

  本尊不殺你,是因為,一旦我真正與你有染,粘上了天煞孤星的命格,就會像靠近你的人一般,走向徹底毀滅的結局!」

  「本尊死前,也要叫你不得安寧!

  你殺了我這道神魂之軀,便與我的因果交織在了一起!

  今日,我以十方苦厄之悼亡!對你降下詛術!以咒語加重你之心魔!

  令你今生無法斬去心魔,無法踏足人靈合一的境界!

  若是你強渡合靈境界!必會受詛術影響,降下足以令你神魂寂滅的天劫!」

  耳畔又迴響起過往道蒼在他面前說出的冰冷話語聲,眼前浮現出道蒼猙獰的面孔。

  「如果我的道走到最後,會失去一切,那我真的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波瀾不驚麼?」風靈緊緊握著拳頭,腦海中,是一張又一張熟悉的面孔漸漸遠去的畫面。

  「如果這一天真的到來,我會有能力保護好身邊的所有人嗎?」在道蒼的詛術影響下,風靈的心魔赫然浮現在了身前。

  心魔的模樣和李夢雪的面容如出一撤,她站在風靈身前,微笑著望著他,輕輕地伸出手道:「師父,許久未見,雪兒甚是思念師父。

  只是……我好像又把師父弄丟了……我……找不到了……」

  「雪兒別怕!師父現在就去找你!」風靈心神一亂,同樣向著眼前和李夢雪一模一樣的心魔伸出了手。

  「師父,雪兒是成為了師父的心魔嗎?這樣也好,哪怕雪兒死了,也能永遠永遠地活在師父的心裡……」心魔李夢雪向著風靈露出了一抹微笑。

  心魔那張悽美的面容上,擠出了一抹始終帶著苦澀的笑容。

  「別怕!雪兒!你不止可以活在我的心裡!」風靈腦海之中又再度浮現當日一戰離別的場景,這讓他方寸大亂,隱隱有了喪失理智的徵兆。

  「師父……別過來……」心魔幻化出的李夢雪在微笑中消散,如同逝者化作點點星光,逆向流轉星空之上。

  「不要……離開……」風靈伸出的手,想要盡力抓住李夢雪的身影,到頭來,卻只剩一場空。

  心魔散去,風靈的魔性再度加重,有了被心魔吞噬理智的趨勢!

  「給我散!」風靈盡力地壓制著心魔擴散,卻不曾想,心魔太深太深,想要鎮壓心魔,反被心魔所累。

  心神壓下心魔過後,風靈也受了不輕的反噬,最後因為強行鎮壓心魔,而導致自身氣息紊亂,最後倒吐一口鮮血在房間的甲板上。

  好在房間都是有著隔音禁制的存在,方才風靈險些入魔鬧出的動靜,並沒有傳太遠。

  經過心魔一鬧,風靈再也無法靜下心神來,在道蒼的詛術下,他的精神狀態很差,耳畔時常傳來心魔蠱惑人心的話語。

  心再難平靜,風靈只好獨自一人,從房間上走出,想要去甲板上,透透氣。

  剛踏出房門,風靈就聽到房間中傳來一曲思無涯旋律的簫聲。

  這簫聲和曲律,意外地能夠壓制住風靈心中倏然而起的心魔

  循著聲音的源頭走去,風靈很快就走到船艦的甲板上。

  入目處,是王明珠輕坐在護欄上,滿面憂愁地吹著回夢玉簫。

  入夜時分,月光散落,那一襲黃衫在皎白的月光下顯得愈發落寞。

  「王仙子也睡不著麼?無聊到要在甲板上吹簫解悶?」風靈擠出一抹微笑,蓋過心中紊亂的心緒,走向獨自落座在船艦欄杆上的王明珠。

  「都說了多少次,要叫我大師姐,你怎麼這般不講記性!」王明珠眼見來人是風靈,眼角是藏不住的欣喜。

  可是女人吶,不能表現的太過在意,要矜持,否則在男人的印象中,就會顯得很輕浮。

  於是表面上,王明珠故作生氣,實則心中樂開了花。

  「好好好,大師姐,你這麼晚了,還不睡覺,是有心事嗎?」風靈看破不說破,只是簡單地詢問了一句。